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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楚遥懂事起,她便没有叫过景太后祖母,一直叫的便是太后,不管是从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极度骄傲的,别人不待见她,她自然也不会给旁人好脸色,不论对方是谁。
太后摆明了迁怒楚遥,连个正眼都不给她。
睿武帝却是朝着女儿招招手,让她过来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脸色这么难看?”
“哼,莫不是知道事情败露了,便派个小丫头过来打探情况?”景太后冷眼讽刺。
楚遥疑惑地偏头看向景太后:“太后在说什么,小七不明白。”
这满眼的天真仿佛她是当真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倒是让景太后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太后在同你开玩笑了,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的?”睿武帝开口圆场。
经他提醒,楚遥才像是想起自己的目的,面上便变得异常愤怒:“父皇,那个何太医居心叵测,竟然敢给母后乱开药,小七听说父皇将人抓到了,便立刻过来了。”
睿武帝挑眉:“乱开什么药?”
“哼,那个何太医真是恩将仇报,从前要不是母后提拔他,他哪里能有今天,不知感恩,还敢暗害母后。”楚遥越说越是义愤填膺,“前几日母后不舒服,便派人去请太医,结果何太医来给母后看诊,还留了药方,云姑伺候母后喝了两日药,谁知道今日上午母后起身后几乎连床都下不了了,云姑担心不已便又请了太医来看,谁知道沈太医说母后本是着凉,还食用了凉性的药物,身子自然是好不了的。结果云姑便将何太医的药方拿给沈太医看,沈太医一看便说那药方有问题,幸而母后没有如平时那样每日都要用枸芳莲子羹,不然……便是要去掉半条命了。”
听着女儿的话,睿武帝面色一沉,彻底黑了。
“冤枉啊公主,就是给微臣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皇后娘娘啊……”跪在一旁的何太医浑身一震,本就青黑的脸色刷得更白了。
听到身旁人的声音,楚遥疑惑地偏头看去,这才看清楚这人是谁。
“还敢喊冤?本宫都问过了,昨夜就是你,不安好心地告诉母后丽妃胎气不稳的事,惹得母后忧心忡忡,还胡乱开药暗害母后,你根本就是居心不良。”楚遥大步向前,居高临下地瞪住何太医,“说,是谁指使你暗害母后的?你若是不说,本宫就让父皇对你用刑,看你说不说。”
这刁蛮公主的名号谁人不知,打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落到她的手里就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微臣……微臣冤枉啊……”何太医的脸色更难看了,眼底浮起了惊慌,眉眼闪烁间飞快地扫了默不作声的薛贵嫔一眼,见她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珠串,倏地握住了拳头。
第159章 自相矛盾()
楚遥从来都觉得,全天下女人的智慧皆以后宫嫔妃为尊,步入后宫之前不论她们如何纯良乖巧,都渐渐会被这个大染缸所污,她们爬不出去,便只能任由这个染缸将自己彻底地改变,因为不改变就难以生存下去。
不曾身在后宫的女子,谁都无法想象其中的举步维艰,她们所展现出的才智谋略绝不逊色于朝中大臣,那一桩桩的环环相扣,所走的每一步皆是精心设计。
楚遥的目光扫过沉默的薛贵嫔,她从不显山露水,可越是这样的性子越是让她忌讳,楚遥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定然和她脱离不了关系,只是这个聪明的女人太懂得隐藏自己的身影,在任何时候都是。
“你说,何太医告诉你母后丽妃胎气不稳?”睿武帝眉眼一挑,开口询问。
“是,儿臣刚刚从凤藻宫过来,母后喝了药已经睡了,儿臣便仔细询问了云姑,才知道这个何太医胆大包天,竟敢算计母后,儿臣便立刻赶过来了。”说到这里,楚遥又将视线转向立在一旁的金院使,说道,“金院使是太医院院使,难道不知道凤藻宫一早便宣了太医吗?”
金院使面上一滞,见睿武帝不悦地看向他,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话,凤藻宫确实宣了太医,沈太医回来之后,微臣尚来不及询问皇后娘娘的情况,朱雀宫这边便出了事,微臣就匆匆赶过来了。”
这倒是合情合理,朱雀宫丽妃小产,事关重大,金院使知道这件事立刻赶过来也是很正常的,忽略了沈太医为皇后娘娘看诊也是情有可原。
睿武帝沉冷的声音响起:“沈太医何在?”
“在殿外候着了。”楚遥回答。
“让他进来。”睿武帝话音刚落,门外的公公便唱诺起来,沈太医立刻走了进来,躬身请安。
睿武帝淡淡地看着沈太医,这是去年才进太医院的年轻人,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手的医术却是妙手回春,只是这个年轻人性子里多了些清高傲气,在太医院显得格格不入,倒是和曾经的何太医有些相似。
“沈太医,请你将母后的情况如实地告诉父皇。”楚遥一板一眼地说道。
沈太医躬了躬身,旋即正色道:“微臣一早去了凤藻宫为皇后娘娘诊脉,娘娘本是身虚体弱,忧思过重,许是天气时节忽冷忽热所致,只要妥帖地喝几副温和的药调理几日便能康复。却不想,娘娘上午头疼发热,微臣觉得不太对劲,便要来了前几日太医所开的药方,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众人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娘娘身子虚,而何太医所开的药方却是以凉性草药为佐,强药猛如虎,硬是让娘娘寒气入体,虚汗如雨。微臣又听说娘娘每日下午都要吃一小碗枸芳莲子羹,不免后怕不已,这药方中的凉性草药同枸芳莲子相生相克,纵是要不了皇后娘娘的命,也是要将她的身子掏空了的。”沈太医说话有条有理,并没有混迹宫廷官场的那种油滑精明,反而多了几分书生气。
“好你个何守,竟敢加害皇后……”睿武帝这会儿的怒气可比刚才的厉害多了,猛地一拍案几,仿佛下一秒便要将这个人砍了似的。
“等一下。”太后却忽然开口说话,安抚似的拍拍睿武帝的手,旋即说道,“皇帝先不要急着下定论,方才这个何太医还说是皇后指使他暗害丽妃,如今小七又跳出来指控他加害皇后,依哀家看,这件事只怕是暗藏玄机。”
听了太后的话,睿武帝眸光微闪,没再发作,虽然他和太后并不如寻常母子那般亲昵,但是该给的尊重他还是会给的。
“太后的意思是,母后如今卧病在床,是在贼喊捉贼喽?”楚遥冷笑,半点不给祖母面子,大喇喇地便将太后的意思摆在台面上,直说得太后面色一沉。
皇室贵胄,说话做事向来留有三分余地,哪里见过楚遥这样咄咄逼人的,太后活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后宫虚与蛇尾的说话方式,说一半藏一半,留给对方猜测。
而楚遥却是反其道而行,直来直往,半点不留颜面。
若不是太后的脸色太难看,睿武帝就要当即笑出声来了,这个小七可是连他这个父皇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是向来不喜欢她的太后了。
说起来,楚遥有如今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真是睿武帝给宠出来的,别说是皇家了,就算寻常百姓家里头小辈也是不敢同长辈辩驳的,虽然楚遥说话犀利,不留情面,偏偏她又礼仪周全,说话有理有据,让太后有气也无处撒
“既然太后认为此事尚有疑问,那小七倒是要逾矩问一问这位何太医,不知太后是否允许?”楚遥强硬的态度忽而一边,又忽然恭谦有礼了起来。
太后常年不在宫里,哪里知道这位刁钻霸道的七公主有什么改变,依着她从前那些不着调的作风,太后压根不想同她说话,这会儿也是挥挥手示意她随便。
楚遥可不管太后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她是敬过老了,只是那厢不理,她也是没办法的。
“何太医,本宫问你,若是依你所说是母后让你暗害丽妃,那你倒是给我们大家说说你是怎么害得丽妃小产。你指控母后唆使你害人,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又是否有证人?”楚遥直直地看向何太医,语调平缓,不急不躁。
何太医飞快地看了一眼薛贵嫔,见她拧着眉,心下一凛,心下不安蔓延开来。
“紫莲参,对体虚之人是大补,怀孕之人服用却会因用药过猛而出现短暂的气血过溢,进而滑胎。”何太医定了定神,一板一眼地说道,“紫莲参极珍贵,因为去年一场天灾导致市面上几乎没有断了货,而皇后娘娘调理身子却需要这种参,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