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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紫苏付了钱打发走雇佣来的马车,随着姚远拐进旁边的小巷。
姚远在一扇小门前拍了拍门,一个小厮打开门,鞠躬行礼,并且帮接过了夏紫苏的行李。
院子因为与客栈相邻,于是隔墙隐约传来那边的喧闹声。
姚远解释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暂时先在这里住下。
这是一间一进的院落,正中主屋,东西两侧厢房,看起来很整齐干净,有人收拾。
夏紫苏觉得师兄不是一个很讲究的人,一个人住这样大的地方,似乎有些夸张,但转而一想。或许京城一趟,已然让师兄有了什么改变也很正常。
再说,陌城又不是边城那种苦寒之地,自然用不着还要委屈自己。
夏紫苏差点就想问,师兄是不是有长期留下来的打算。
就在这时,就听到东厢房里传出“哐当”的一声,象是碗被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听起来象是有个妇人低声急促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劝慰着人。
夏紫苏正在愕然,就见姚远脸色一变,也没跟他解释什么,就急匆匆的朝着厢房走去。
夏紫苏略一停顿,便也跟着走了过去。
夏紫苏跟在姚远后面。姚远把门推开,夏紫苏就闻到了里面散发出的一股草药味。
屋里床前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片,显然就是刚才被打碎的瓷碗。一大滩深色的渍痕溅洒在床前,散发出来了很浓重的气味。
夏紫苏鼻子很灵敏,闻着这股药味,不由得眉头就皱了一下,望向床上缩在薄被中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如果他没闻错,这药中有中很特别的气味,这种气味来自于一种解毒草,那么,这碗药水的功用至少其中之一是用来解毒的。
从形体上看,这孩子岁数不会很大,小小年纪竟然要用到解毒的草药,这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紫苏满腹的疑问,但眼下不是打听的时候。
姚远几步走到床前。
妇人在床前满面愁容,一边低头拭擦溅到床沿的药水,一边跟姚远解释说:“不怪少爷,是我手里没拿稳……”
话没说完,床上传出一个小孩稚嫩的声音,“哼”了一声,虽然听起来虚软无力,但是满满的脾气。
姚远没有生气,俯身耐着性子,温和问那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过了一会,孩子才闷声闷气的回答:“没有。”顿了一下,又来了一句,“不要你管。”
姚远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跟那个妇人说:“我再叫人帮他熬一剂,等会你重新喂他喝,我再叫人送点蜜饯来。”
妇人低声答应。
孩子卷着薄背,脊梁朝外面,一声不吭。
姚远不管他的反对和挣扎,拉他的手出来摸了摸脉搏,过了片刻,当他一放开受,那孩子马上重新卷回薄被里,再也一动不动。
姚远没再多说什么,跟妇人说了声好好照料,就走了出去。
一直观察着这些的夏紫苏若有所思。
当初姚远给自己的信中,特意把自己叫来,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姚远医术不差,但他侧重于治疗外伤,于其他方面来说,夏紫苏自然是最好的帮手。
夏紫苏默默看了眼床上,然后跟在姚远身后走了出去。一出门口,就听到姚远叹了口气。
“师兄。”夏紫苏刚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姚远举手拦住。
他知道夏紫苏现在满腹疑问,就说:“是,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不过,现在一时也不用急,你刚刚舟车劳顿,这事等晚点再说。”
“我没事。”夏紫苏说。“在车上也就是坐着闭目养神。”
沉默片刻,姚远长叹了口气,说:“师弟要是不累,我们就去外面找个地方坐会,厨房里在熬药,看来一时没空给我们做饭,我们就去外面吃。”
“好。”
他们对陌城也都熟悉,便到了一家距离不远、僻静的小店,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叫店家过来点了几道菜。
夏紫苏注意到姚远没有要酒。
姚远在边城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性已经变了很多,时常也大口的吃肉和喝酒。现在,他居然滴酒不沾。
姚远注意到夏紫苏仔细看着自己的眼神,笑了笑。
“我记得师弟是不饮酒的。”姚远说。
夏紫苏点头。“师兄现在倒是也戒酒了吗?”
姚远摇了摇头,说:“那倒不是,只是现在,算了,还是不饮了。”
姚远满腹心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想拿起来饮,忽然反应过来,放下茶杯,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茶壶给夏紫苏斟上。
夏紫苏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姚远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想必是已经有了跟自己坦诚相告的打算。
店家把饭菜送上来。
因夏紫苏舟车劳顿,不会很有胃口,姚远便都点了清淡带着汤水的饮食。
默默吃了一会饭菜,姚远就自己谈起了那个孩子。
夏紫苏一直佩服而又感概师兄的,是他的用情至深。
姚远过去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那位姑娘出生虽非大门大户,但也是书香家世,两人自幼两小无猜。
然而却在后来,那位姑娘偶遇了一位翩翩佳公子,却是芳心暗许,之后,也得到家里的赞许。
姚远只是喜欢那位姑娘,虽然也受到姑娘的喜欢,但并没有得到过什么实际的承诺,于是,在姑娘成亲那天,姚远就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穿着喜服,披上红盖头,吹吹打打的被送上了别人前来迎娶的花轿。
伤心失落的姚远酩酊大醉了一场,似乎是想逃离伤心地,更是毅然决然的去了遥远的边城。
为此,他们的师父极为生气,姚远居然就为了一个女子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在师父看来,天下的好女子何其多,何必为了一个没有眼光的、辜负自己的人而埋没了自己。
师父可说是极为不满,因为他是想把自己的衣钵全都交给姚远的。
姚远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可说是非常用心栽培,结果就这样白白交付了心血。姚远这一走,还多年都没有回来。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姚远没有完全继承师父的医术,但他在边城也造就出了一个赫赫有名的的外伤大夫的名声,这个还算让师父满意。
但这个只有夏紫苏知道。姚远一直以为师父难以原谅自己。
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夏紫苏又一次见到形貌与过去已然完全不相符的师兄时,还以为他已经放下,一直留在边城只是因为在边城呆久了习惯,而且边境有战事,他的外伤医术有更多的发挥余地,所以这才不愿意回来。
岂料姚远终于有一天下决心离开边城,然而最后还是失了跟夏紫苏的约,而是去了京城。
夏紫苏知道,姚远那位后来嫁给了别人的心上人就在京城。
要说,姚远赴京之行与此没有一点儿关系,夏紫苏是不大相信的。
然而,夏紫苏却不大明白他这样有什么意义。
姚远如实相告,他现在租着的院子里住着的那个孩子,是那位曾经的心上人托付给他照顾的,是那位姑娘的儿子。
听到这一番话,夏紫苏愕然了。(92t)
第87章 孩子()
对于此,姚远言语不多,但夏紫苏从他寥寥数语中也听出了个大概。
说来就是姑娘芳心错托,见对方温柔多情,误以为自己嫁了个良人,岂知后来丈夫逐渐有了三妻四妾,深宅大院内的明争暗斗,后来者上位,姑娘失了地位,备受冷落。更是在一年前,被落得个一纸休书的下场,连累自己的孩子一同被逐出了家门。
娘家却又是迂腐讲究面子的的,认为女儿被休有失体面,也拒绝将其迎回。
姚远回到京城的时候,就在一破落的旧屋里看着眼前的人抱憾而逝。
孩子七岁,还患有癔症,母亲卧病在床后,幸亏有母亲过去的乳母在帮忙照顾。
但是乳母年纪已大,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照顾孩子多久。心知姚远曾经在小姐心中的位置,虽然最终没有能和小姐在一起,但在小姐临终前还能前来探望,可见情谊之深。
乳母不忍孩子将来无依无靠,流离失所,便将孩子托付给他。
而且姚远是大夫,或许能帮孩子治好癔症。
所谓爱屋及乌,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想到去世之人心中的牵挂,姚远无法弃之不顾。
只是孩子由过去的衣食无忧,落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