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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轩儿……如何了?”景垣喉结滑动,有点不敢问,却终是带着期盼地哑声问道。
宁琴湘则干脆扑上前来紧紧揪住了她的裙摆,双目充满血丝,瞪得大大地盯着她,咬紧牙关等着她的回答。
“烧已经退了,他现在正睡着,只怕醒来时就会喊饿了。”楚宁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宁琴湘的肩膀,眼睛看向了景垣,目光充满了安抚意味。
“谢天谢地,我这就吩咐人给小世子熬粥去!”唐锦妍双手合十,尽管她对楚宁的医术信心十足,但没有听到结果前仍是难免忐忑。
景子轩出生以来,她也很喜欢这个软糯软糯的可爱孩子,怎么忍心看着他幼年夭折?如今转危为安就好了,总算是平安了。
“呜呜~!”宁琴湘捂嘴哭出声,眼泪瞬间滑落脸颊,不同于昨晚的悲痛难抑,此时是喜极而泣,是紧绷着弦突然放松的高兴欣慰。
“琴湘,听到了么,轩儿没事了,我们这就去看看他!”景垣心疼妻子这番大起大落的心绪变化,他自个儿未尝不是如此,但他是男子,是她的依靠,怎能表露出来心中的软弱和难过呢?
“父王,母妃,我们快去看看弟弟!我想他了!”明珠在旁拽拽这夫妻俩的衣服,脸上满是喜悦之色,唯独眼底也含着些泪光。
“对对,我们快去看看他,看看他!”宁琴湘猛地回神,抬脚就朝屋内冲,急切之中还差点被裙角绊倒,所幸景垣伸手扶住了她。
目送这一家三口进去看景子轩,楚宁才抬脚朝王府外走去,心里慢慢思虑起了愈演愈烈地夺位之争。
盛元帝这四年再无皇子降生,可哪怕是仅剩的这个皇子,也个个不是简单人物,云京中越来越噤若寒蝉的气氛便是他们引起的,连公主们都难免被搅合其中,只因为她们各自的驸马亦是在朝为官之人,就算不愿掺合,终难免被波及。
她还记得三年前初见大皇子时,那是个高傲至极的贵公子,空有不错的武力却明显不擅长朝堂争斗,可这短短三年时间,他也聚集起了一些谋士官员,谋划着想要争一争那最高处的椅子。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当日她得封郡主后不久,那个大皇子时时跑到肃王府,非要缠着她比试功夫,每每被她揍了也不以为意,谁料几年时间便全然变了副模样。
三皇子是个文采斐然之人,但心思同样不少,这几年没少在云京中参加一些才子交流的诗文聚会,他自己也举办过不少,分明在有意识地聚集文人士子,意图宣扬自身的才名,所谓者何总不可能是区区一点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才子名声吧?
三皇子天生就是皇子,已算地位极高之人,名利财富他都不缺,那他如此汲汲营营还想要什么呢?
至于那六皇子,已然出宫建府的他就更了不得了,在满朝文武大臣中口碑极好,这几年参与政事确实办了几件不错的大事,可以说众臣之中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就是他了。
七皇子已然十六岁,他亦成了夺位之争的其中一位,只是年纪尚轻有未曾出宫建府,自身所拥有的势力和人脉着实单薄,唯有他的母家站在他身后给予支撑。
九皇子现年十一岁,但人却是很聪明,当然,也可能是他背后有人出谋划策,如今这般紧张的形势下,他倒是不出头也不站位,只管在盛元帝身边卖萌打趣,尽得好一番孝道,甚至有时他的哥哥们想要找人在盛元帝面前求个情什么的,都会找上他,因而不管是真是假,其他皇子对他都很友善。
至于四皇子景垣……咳,这家伙这几年光顾着蒙头做事了,凡是利国利民的事,不论难还是不难,他都会争取去做,哪怕挨了骂名也不在乎,更甚者一些触动权贵利益的政策,也是他力主推行的,是以在权贵之中,他的名声是最差的。
不过,楚宁倒是很欣赏他这样的作风,有种实干家的做派。而且,她也知道,这位可并非真的是埋头苦干的愣头青,而是早就暗地里培植人手、网络人才了,麾下也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心腹,绝不是其他皇子看到的那种“孤臣、硬骨头”。
如果真要在这些皇子中选一人为帝,那她肯定比较赞同让景垣来做皇帝,这样的实干家总比野心家强多了,至少黎民百姓不会受苦,国家也会慢慢富裕起来。
楚宁想到这里不禁失笑,她这发的什么愁,即便发愁选谁继任帝位,那也是盛元帝头疼的事,与她有何关系?
虽然,她并非没插一脚……咳,其实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直接参与,只是有空时会给景垣讲些故事,比如华国源远流长的历史中遗留下来的,《三国》啊、楚汉之争啊,隋唐演义啊等等,再或者扔给他几本书看,比如《孙子兵法》啊,《百战奇略》啊之类的。
好吧,她承认《孙子兵法》这个确实不该泄露出去,但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啊,像《三国》和《隋唐演义》都只是故事而已嘛!
楚宁远目望天,唔,昨天阴沉沉的云层似乎散了几分,天气可能会好转了。
她是不会承认,其实那些故事里也有些兵法谋略上的内容的,在她看来,那些就只是故事而已。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努力开好医馆治病救人,尽可能得更多地挽救这世上受病痛折磨的人,如此便可挽救更多的生命,若能推动这个世界的医学发展的话,她就更高兴了。
这一切幸好其他那些皇子不知道,盛元帝也不知道,否则她绝对不会过得如现在这般平静,那些皇子们只会刺杀她,盛元帝嘛,怕就要叫她进宫喝茶了。
肃王府的小世子突发疾病又再度痊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权贵权,这让听到消息的几个皇子们,纷纷在府中咬碎了一口银牙,暗恨那小东西怎么如此命硬!
要知道选择储君,继承人也是一个衡量条件,没有继承人的皇子,盛元帝焉能放心立其为太子呢?万一江山断了代岂非对不起列祖列宗?
各个皇子中,除了最小的七皇子、九皇子因不够年龄尚未娶妻,所以没有子嗣外,其余皇子皆有孩子了。
大皇子膝下有四子,一嫡三庶;三皇子有三子,两嫡一庶;六皇子有两子,均为庶子。只有景垣,膝下仅有一个嫡子,还是个一岁多的小娃娃。
哪怕他在权贵中名声不显,但因他曾被先皇后抚养过,占了半嫡的名分,即便现在看着有些固执古板,可难保不会成为竞争者之一,偏他又没什么缺点和软肋,唯有子嗣单薄这一个硬伤,别人攻讦他当然会以此为突破口了。
可他们却不知,若是使阴谋耍手段针对他刺杀他,景垣还能忍受,唯有涉及妻子儿女,那是绝对不能忍,此次景子轩险些夭折,幕后之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第17章 战事()
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究没下,天色连续阴沉了几日;云京又出大事了。
这次景垣直接找到了楚宁的济世堂;医馆内仅有两位病人,待楚宁为他们诊治后抓了药离开,景垣就站在了楚宁面前。
“怎么?”楚宁挑眉看他。
“苍国犯边,已攻占西边五城了。”
“什么?军情竟如此危急?”唐锦妍这几年学了不少;见识上也增长了很多;一听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眉心紧蹙道,“这时节犯边,不应该啊!”
的确,苍国民风彪悍,因游牧为生,故而全民皆兵;个个都骑术出众,只是历来他们进犯景国都是秋季粮草不丰、气候未冷之际,因为那个时候劫掠一番的话;正好能保证他们平安过冬。
可如今都入冬已久了;天寒地冻的;这时节出兵绝非好时机。
景垣紧抿着唇面色严肃地盯着楚宁,似乎仍在等着她的回答。
“既然打上门了,派人再打回去不就是了?他们抢走了多少就抢回来多少,他们杀了多少人便加倍杀回去,这有什么可说的?”楚宁随口道,手底下还慢条斯理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和脉枕。
“派谁出兵尚无定论。”景垣言简意赅道。
这话一出,别说楚宁,就是唐锦妍都懂了。
素来出兵都是国之大事,接到边关告急的奏报,再在朝会上多番讨论定下领兵将领,便需要数日之久,发兵的时间还需测算,着实是件快不了的事。
“你欲如何?主动请缨?”楚宁看着这个忽然找上门,还找到医馆来的男人,他已经二十四岁了,容貌依旧俊朗却成熟了很多,即便此时他就在她面前,可通过那沉凝思忖的神情,她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