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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教室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看着课桌和黑板都十分好奇,这儿摸摸,哪儿瞧瞧。我要坐在这里,他要坐在那里,就跟炸开了锅一样。这两天被小叔训练过的大哥看见王强进来,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喊了一嗓子,“老师来了”。
这一嗓子真好使,娃子们立刻各就各位,老老实实的做到座位上。大哥感觉不错,挺兴奋也挺激动,接着又道,“全体起立,给老师问好。”。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全都站了起来,冲着刚进来的王强喊到,“王老师,早上好。”,还不忘有模有样的给王强鞠了一下躬。
王强看样子也是做好充分的准备了的,冲下面的孩子们一点头,“同学们也早上好,同学们请坐”,只不过声音稍稍有一些颤音。王强虽然面色沉静,内心却早就澎湃起来,站在这里,竟然感觉无比神圣。
“同学们,今天我们先学习第一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王强边说边往黑板上用自制粉笔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
“来,同学们跟我一起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下面的娃子们一个个坐的板板整整扯着嗓门,拉着长音,念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嘹亮的童音传去去好远好远。
“嘿嘿,这帮小兔崽子,学的挺认真”,村长透过窗玻璃往里面瞧了两眼,然后笑眯眯地吧嗒了一下小烟袋。
“一上学就是不一样,坐在那里都人模狗样的,还知道跟老师问好。”,有几个村民也笑嘻嘻地凑过来。
“走吧,咱们别在这影响娃子们上课。”,村长冲村民们摆摆手,一时之间村民们都踮着脚走出了院子,就怕吵到里面的那群孩子。
整个一上午,忙忙活活就过去了,娃子们学会了执笔,还学会了四个生字“学习,向上”。本来还计划上一节算术课和一节政治课,结果几个老师还是高估了这些娃子的能力,这是他们上的第一节课,一上午学会四个生字就不错了。
听到当当当的钟响,王强也只好宣布放学。教室里面重新开始兵荒马乱,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把上午学会写的几个字拿回家里给家长们看看。
现在是猫冬的时候,孩子们也不用帮家里干活,再加上刚开始上学,一个个的劲头都特别足,学校渐渐也就转入正轨。因为这些学生年龄差别很大,对知识的接受速度也不一样,几个老师商量着分层次教学,接受速度快的几个娃子单独讲课,当然大部分娃子就只能从最简单的生字开始学,每天十个左右,算术则从一加一开始,先学十以内的加减法。
因为基础太差,再加上平时上天入地淘惯了,娃子们自然有点苦,不过家长们的巴掌可不是吃素的,一巴掌下来能把小屁股拍的肿起来,吓得娃子们那些偷懒逃学的念头,刚冒出来就抛到九霄云外。
第一次教学的老师们也都非常认真,针对不同程度的学生分别教学,怕刚开始上学的孩子们坐不住,还像公社的学校那样每个星期六上半天,星期天放假,这才叫娃子们喘口气。
总之,上学的效果不错,以前这个时候这群孩子们整天的逗狗撵鸡的,现在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见到人也知道主动问好了,放学后也知道主动帮家人干活了,每天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大多数娃子对于学校和老师,都是既敬又爱又怕,这种思想感情,还真够复杂的。家长们对学校和老师的感情就只剩下感激了,孩子们听话了,懂事了,认字啦,会算数了,这些可都是学校和老师的功劳,对孩子们管的更严了,要是有谁不听老师的话,立马来上一顿竹笋炒肉。
虽然课本的知识对芽儿来讲过于简单,但有时候芽儿也会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上学,重温这段无忧无虑的上学时光,肆无忌惮的跟伙伴们玩耍。当然更多的时候芽儿还是呆在家里看着奶奶和杜妈为一家人忙碌着,偶尔逗逗那只越来越懒的动的小松鼠。
重遇故人(上)()
地里的农活都忙活完了,孩子们也都老老实实的上学去了,忙碌了一年的村民们马上就要开始猫冬了,这是一年当中最清闲的一段日子,也是他们最喜欢的梯子。当然在猫冬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啥事,当然是去交公粮喽。每年夏、秋两季地里的粮食收割后,都要把一大部分都要上交给国家,支援国家建设,乡亲们都称之为交公粮,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才属于村集体的。每年的夏秋两季,庄稼收割之后,到处都能看到农民们赶着牛车或推着小推车,上面装着满满的粮食去公社交公粮。
这天是清河湾交公粮的日子。前两天村长就把今年的粮食的收成计算出来,今年的收成也不错,除去上交给国家的,剩下的那部分足够保证不让乡亲们饿肚子。村长这两天整天都是乐呵呵的,这样的年头能让乡亲们吃饱肚子,说明他这个村长当的还是很合格的。
今天杜爹也要一起跟着去,芽儿一听,也有了兴趣。现在村子里的那些小伙伴们都去上学了,现在芽儿每天除了逗逗那只整天睡觉的松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了,有点无聊。这不,听说杜爹要去镇上,就闹着要跟着一起去。
“爹爹,也带着芽儿一起去吧。芽儿保证乖乖的,人家还想要到废品站帮哥哥们找小人书”,除了无聊之外,芽儿也想着到公社的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淘换到什么宝贝。
杜爹对芽儿一向没有原则,见小闺女跟自己撒娇,得,想去就去吧。这次有不少村民都一起呢,也不怕到时候没有人看着芽儿。
吃过早饭,芽儿在哥哥们一副“你又偷溜,你不告诉我们”的表情中,笑嘻嘻的跟哥哥们挥了挥手,跟着杜爹去跟大伙汇合,边走便回头对哥哥们喊道,“大哥、小哥,你们要好好听老师讲课哦,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芽儿被杜爹放在送粮队的第一辆的牛车上,赶车的是村里赶车的老把式,据说赶了有30年的大车,村子里的人都叫他车老板子。芽儿屁股底下坐着一布袋一布袋的粮食,向后看了看长长的送粮队。清河湾只有两辆牛车,剩下的都是村子里的叔叔大爷们推的小推车,坑坑洼洼的山路并不好走,虽然已是初冬,但额头上也都布满汗水,虽疲惫,但自豪。
车队走的很慢,将近中午的时候才远远望到了公社大院,只见门旁挂着大牌子,写着“红旗公社革命军事委员会”,简称革委会。那时候是党政一把抓,革委会主任就是公社一把手,就连公社的名字都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公社院里的两个大喇叭里面响着嘹亮的乐曲,催人奋进:“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清河湾的送粮队,远远的就发现了公社院子里是人山人海。“好像开批斗会呢——”,车老板子一看这架势,不由叨咕了一句。
那时候对黑五类分子,要经常进行批斗。有时候赶上阴天下雨了,各单位革委会的头头就吵吵:“今个没啥事,就开批斗会吧。”,然后大伙就都拿着语录本,义正词严地开始批判。至于批判的对象,根本就不愁找不到,随便一划拉就是一把。如果怕人不够多,在从乡下叫来一些老百姓跟着一起参加批斗大会。
村长见人山人海的车队也进不去,就一个人先进去了,想着打听打听情况,不能让村民们再推回去啊。不大一会村长又满头大汗的挤了回来。
“现在没有人收公粮,公社的领导都忙着开批斗大会呢。说让咱们村的乡亲也都参加,公粮要等批斗大会结束后才能收。”。这个时代,啥事也没有阶级斗争大啊。
最后商定,留下几个人看着粮食,剩下的都跟着到公社院子里开批斗大会。杜爹不放心把芽儿一个人留在牛车上,就把她抱起来跟着乡亲们一起挤进公社的院子。芽儿看着群情激奋的人山人海,心里一阵悲凉。
正愣呢,突然大喇叭里面传出一声暴喝:“把□分子张泽远带上来!”。芽儿吓的一哆嗦,杜爹见状更是把闺女抱的紧紧的,不由得后悔怎么把闺女带过来看什么批斗大会了,可是现在批斗大会都开始了,也不敢再把闺女送出去。
芽儿听到名字不由得一愣,只见那个去过清河湾的吴主任站在台中央,使劲挥舞着手臂。台角还站着俩民兵,怀里抱着老式的冲锋枪;台下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