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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现在也是难以确认,具体的只能等会拔刀的时候才能知道。”
“张大夫,这伤势……”?
张伏年手上的动作停滞,而上官锦身上却已经布满了细如牛毛样的银针,一根根的刺在上官锦几处大穴上。
“夫人,将军身受重伤,现在意识不清楚,夫人的话将军极有可能听不见。”
听见蒋氏的声音,原本闭着的眼睛竟然睁开了一道缝,目光反复的游荡,似乎在寻找焦距,半晌才落在蒋氏的身上。
此时的上官锦似乎意识稍有模糊,一双眼睛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嘴唇抿成一条线,真不愧是大雍的战神,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却连一声呻吟都不闻。
蒋氏直接走到上官锦的床榻旁,只见上官锦一身烟灰色的松鹤祥纹的长袍一片血污,在小腹右侧,赫然是一把乌木为柄的匕首,匕首只露在外面很少的一部分,想来上官锦所受的伤势不轻。
“将军?”
屋子里,荃安、荃平还有张伏年都在,张伏年正坐在床榻旁,手中的银针飞花而走,在上官锦身上的几大穴位分别刺下。
可是久久没有听见动静,抬头再看,母女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中,于是一个个的都长出一口气。
母女两人一步也不敢耽搁,直接就往屋子里走去,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下人们看见母女,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战战兢兢的给母女二人行了礼之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院子里此时人声嘈杂,许多的丫头嬷嬷们都围在院子的外面,屋门大敞,里面黑影晃动,显然是有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所致。
安置好了清平和顺意,蒋氏和上官凝才举步往翠名居而去。
顺意也是点头如捣蒜一般的应承着,一张俏脸吓的惨白一片,蒋氏的话无疑是让其拨开乌云重见日月,心中一松,脚上的步子却是更快了。
“顺意,你赶紧回寿康苑,和贾嬷嬷一起先给老夫人喂几颗安神清心丸,如果老夫人醒了问起,千万稳住,就说将军这边无碍,记住了吗?”
蒋氏铿锵的出声,顿时就将清平慌乱的心情安抚下来,忙不迭的就接过蒋氏递出来的帖子,一转身就奔着院门外面而去。
“快去拿我的帖子,将王大夫、张大夫、郑大夫都请进府来,直接让王大夫去寿康苑给老夫人问诊,其余的两位大夫直接领到翠名居来。”
因此,这些奴婢们的气质和能力也都比较拔尖,但毕竟都是温室中长大的花朵,何曾经历过眼下这样的暴风骤雨,所以情急是意料之中的。
清平一向是十分稳重的,遇事最是从容不迫,可现在一张脸却是急的有些扭曲,眼睛中也是水雾点点,她们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地位和待遇那都不是普通的奴婢们可比的。
“夫人,大小姐,老夫人刚刚听了消息,一时急火攻心,如今也晕过去了,将军这边又受了重伤,奴婢不知如何是好啊!”
越接近翠名居,来回忙碌的下人就越多,很多都是生面孔,上官凝和蒋氏并不认识,但也有几人是熟悉的,比如寿康苑里的顺意和清平。
蒋氏和上官凝母女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疑惑。
铁木也不敢耽搁,给蒋氏和上官凝福了下身子便撒丫子就奔着张伏年在上官府的院落而去。
“好了,你快去吧!”
铁木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把情况说的清清楚楚,一张小脸皱的像是颗苦瓜,府中的当家老爷遇刺,那可是天大的事情,想不紧张都难。
“夫人,大小姐,将军是腹部中刀,现在还没拔出来,不敢确认伤势如何,这不小的正按照师傅的吩咐回院子去取麻沸散嘛!”
这个铁木是张伏年的随身小医童,帮着张伏年背背药匣子,磨磨药,抄抄方子跑跑腿,年纪不大但是却十分的聪明,十分讨喜。
“铁木,可知道将军伤势如何?”
上官凝眼尖,发现一个灰衣打扮的小厮,伸伸手将小厮拦了下来。
一路上,果然看见三三两两的丫头小厮们小跑着忙来忙去,慌慌张张的样子好似敌人入侵一般。
不管细情如何,蒋氏必须要到场,所以简单的拾掇了一下,母女二人便奔着位于府邸后身的翠名居而去。
“更衣。”
上官锦无事怎么回去翠名居呢?
翠名居是府中空置的一处宅院,平时做客房使用,院子里面遍植数丈高的大叶榕树,翠叶连天无穷碧,因此得名翠名居。
“翠名居?”
稍稍缓和了片刻,竹韵的声音也平静下来,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的了。
“回夫人的话,现在府里都乱套了,所有人都奔着翠名居去了!”
无论与上官锦的感情如何,蒋氏毕竟还是上官府的主母,所以紧张是一定的。
“你是听谁说的?”
上官凝和蒋氏齐齐一愣,上官锦被人刺伤,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先不说府中守卫森严,刺客想要进府难于登天,就说上官锦本身的功夫也不是寻常刺客能够近身的。
第一百五十章 兵不血刃()
“祖母不要如此生气,气大伤身,如今爹爹重伤在身,母亲有怀着身孕,您是咱们上官府的主心骨,若是被气坏了身子,咱们上官府岂不是要乱了套?”
宁氏的脸色有些蜡黄,眼眶处却是青紫一片,此时许还是在气头上,一张脸都已经扭曲的不像话,这是上官凝第一次见到宁氏如此失态,看来自己这个爹爹真的是宁氏的心头宝啊!
“不要叫她二妹妹,这个狼心狗肺的小蹄子,竟然敢对自己的父亲下手,简直是没有人性,我们上官府没有这样畜生的子孙。”
上官凝莲步轻移,素色的曳地长裙拂过地上沙土,像是海浪漫过沙滩,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上官凝淡淡的看了两个汉子一眼,轻轻浅浅的目光并不如何骇人,两个汉子却都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握着板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就垂在了身侧。
“祖母,不知二妹是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祖母如此震怒啊?”
上官凝见两个汉子动作停下了,便也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说实话她刚刚用自己的手臂做靶子去挡板子,也的确是一时冲动,只想着若是那板子真的再落下去,恐怕这主仆两个就真的要到黄泉路上作伴去了。
两个汉子可以对着锦瑟下手,却是万万不敢与这位上官府嫡出千金如今更是平宁郡主的女子动手,心中还在暗自庆幸,好在刚刚反应速度够快,若是那板子真的落在了这位姑奶奶的手上,那他们两个人在这上官府也就算是干到头了,甚至于小命报不得保得住都是两说。
宁氏之前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上官雪的身上,没注意到上官凝是什么时候进到院子来的,现在猛然见到上官凝拦住了两个行刑汉子的手,心中生出一丝不悦来。
“凝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微微抬头,眼前一个素色衣裙的女子,面若秋月,唇若朱玉,正是上官凝,而上官凝的手臂正横在那粗壮的板子下面。
结实的板子带着虎虎的风声迎头而下,只差半只手臂的距离就要砸在上官雪的身上,但上官雪等了许久,却不见板子落下来。
两个汉子得了吩咐,再不敢怠慢,果真挥起了手中的板子,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原本在椅子上一动未动的上官雪却突然拼尽全力将锦瑟护在了怀中。
锦瑟的嗓子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了,但仍旧是拼尽全力的跪在地上为上官雪求情,满头的血污,院子中的很多下人都不忍看下去,纷纷别过了头。
“老夫人,求求你放过小姐吧,奴婢愿意替小姐去死,只求老夫人能够看在小姐刚刚痛失娘亲的份上,饶过小姐吧……”。
“废物,她既然自己找死,你们也不必留情,连她一块给我打!”
两个汉子一看宁氏发话了,手上的动作也不敢怠慢,一人伸出一只手,就想将锦瑟拖走,但是拖了一下,竟然没有拽动,小小的女孩子就像是腿上生根一样,牢牢的跪在地上。
宁氏实在是气的很了,平日里的贵妇姿态、端庄高贵通通不见了,她最亲爱的儿子被上官雪这个小蹄子给刺伤了,生死未卜,她若不把上官雪打死,心头这股恶气难出。
“你们都是傻子吗,把这贱婢给我拉下去!”
锦瑟十分固执的跪在上官雪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