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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下人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集体装哑巴。
苏紫嫣得不到回应,越火恼火,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在王府搞破坏,什么盆啊罐啊花啊朵啊统统遭蹂躏,哗啦啦的碎声加上她的尖叫声,简直就像龙卷风一般摧枯拉朽,破坏力大到惊人。
沈千寻被惊住了。
别说,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
沈千碧虽然也是大小姐,脾气也坏得要命,可她跟龙云雁一样,是个爱装爱端的货,时刻记着自己的尊贵身份,举手捉足间一派候门小姐的优雅从容,就连哭也会很小心,不让恶心的鼻涕流出来。
她们已经把伪装当真皮使用了。
可眼前这一位,却是个水晶肝玻璃肺的货。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显是伤痛至极,手被花盆划破了也懒得管,她抽噎着,踢打着,反反复复的在重复一句话:“昨儿晚上没有下雨没有下雨”
沈千寻现在也明白了。
昨儿晚上确实没下雨。
地上的泥土干得泛了白,哪里是一夜春雨的模样?
但是,龙天若寝殿的窗户外倒是湿得厉害。
这个妖孽,骗人的功夫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只是,沈千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撒谎让自己留宿。
他一直在刻意隐藏,又拿自家四弟作幌子,不就是不想让旁人发现他和自己有来往吗?
现在,被苏紫嫣这么一闹,估计不到中午,满京城桃色绯闻就要飞满天了
一墙之隔的厢房里,侍卫阿呆也在问自家主子同样的问题。
“爷,你想做什么?”他使劲的拧着眉头,把自已的头挠了又挠,“属下不明白,爷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龙天若翻白眼:“这叫什么暴露?留宿在爷府上的女人,又不是只有沈千寻一个”
“可没有一个人敢住你的床”阿呆低叹,“爷,您有没有发现,自从跟这个女人搅到一起,您那隐疾,发得越来越频繁了”
龙天若揉揉鼻子:“这个……”
“爷,这个女人是老虎,咱们离她远点儿成不成?”阿呆继续絮叨,“其实苏姑娘挺好的,她在外面哭得好伤心,爷出去瞧瞧她不?”
龙天若:“……”
阿呆:“爷,要是您不打算出去,就先躲躲吧,属下估摸着,那只母老虎很快就要杀进来了”
话音刚落,院落里响起沈千寻冷厉清亮的咆哮:“龙天若,你给姐滚出来”
龙天若缩缩脑袋,向阿呆呶呶嘴:“撤”
为了寻找龙天若,沈千寻差点把王府的地皮给翻了一遍。
这雌雄同体的货,他什么意思?明知道他家的嫣妹子天天早上过来叫他起床,偏还让她睡在他的床上,又造人工假雨来坑她,是嫌她最近的麻烦事还少吗?非得再给她招惹一个情敌在屁股后头?
她在前面肆意乱翻,苏紫嫣则咬在她屁股后头一遍又一遍追问:“你到底有没有睡过若哥哥?”
沈千寻被逼得精神错乱。
她空有一身武功,却无法对苏紫嫣动手,因为这货一点武功也没有,更要命一点,她居然还是兵部尚的女儿。
兵部尚苏年城,年四十岁,性如何不详,可有一点,他与沈庆不对付,他是沈庆在朝中的最大政敌,沈庆的后台是老王爷龙震,而苏年城的后台则是他老爹,曾为龙熙帝一马当先打下万里江山的异姓王候勇reads;。
候勇和龙震算是龙熙国的两根顶梁巨柱,权势相当,威望相平,只是这两人也不和,从年轻一起斗到年老,如今后代崛起,也在龙熙王朝的权力结构中占据极其重要的位置,争斗倾轧的习惯却依然在延续。
这些讯息,是沈千寻在上次五皇子的生辰宴中旁敲侧击而来。
难得遇上一个能将沈庆置于死地的大人物,沈千寻再傲娇,也不想得罪这大人物的女儿啊
眼下只有龙天若出来,才能搞定她身后这个神神叨叨的死丫头
湘王府的下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对疯女人在王府兴风作浪,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家主子都猫起来了好不好?
沈千寻在王府祸害了半天,累得口干舌躁,苏紫嫣更是跑得气喘吁吁,看着身后的一派狼藉,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大蠢事
“沈千寻,你这个女妖怪”她跳脚骂,“你不光睡了若哥哥,还毁了若哥哥的王府,我跟你没玩”
她抄了一根棍子,恶狠狠的向沈千寻攻击过来,沈千寻叫苦不迭,见前面有一处假山,想也不想便钻了进去。
一进去才觉得不对劲,这假山里似乎另有乾坤,她沿着窄窄的阶梯一路向下,眼前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再行一阵,忽然嗅到一股怪异的气味。
这气味,好像在哪里闻过,是药水和花香混合的气息。
下一秒,她陡然想到龙天若曾带她去过的墓室。
她不想窥探旁人的隐私,遂决意返回。
可是,就在这时,墓室里却突然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醇厚低沉,却又带着一丝轻狂浮夸……
一
:
第42章 :龙天若,你到底是人是鬼?()
是龙天若
原来这货藏在这里
她大力撞开石门,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眼前似有紫色的衣角飘忽掠过,转瞬间便消失无踪,她大叫:“妖孽,你往哪儿逃?”
应着她的声音,黑暗的石室陡然间亮如白昼。
沈千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同样用白玉雕成的居室,同样的干净整洁,连正当中放着的白玉棺和瓶花也一模一样。
只是,不是她曾经去过的那一间。
因为这间墓室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
女人的画像。
各式各样的女人,真正是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画中的女子都穿得十分清凉,有的只披一缕薄纱,遮住重要部位,有的干脆真空出镜,但不管所穿衣服是什么样,这些女子全都笑得十分暖昧。
或者,说难听一点,笑得十分放荡,这让沈千寻怀疑这些女人全都是刚享受过鱼水之欢后,被人偷偷画下来的。
“流氓就是流氓”沈千寻面无表情的审视着那些春宫图,大声嚷:“龙天若,你这个下流胚子给姐滚出来”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墓室里回荡,却无人应声。
沈千寻埋头搜寻,一无所获,好像刚刚那笑声是她的幻觉。
“真是怪了”她摇摇头,好死不死的往那白玉棺里瞅了一眼。
白玉棺外,悬着一小块紫角的衣角,绣着精致的银色花朵,格外显眼。
她撇嘴,有心要吓他一吓,遂屏息静气,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棺盖掀开
棺盖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一下子直了
那白玉棺里,赫然躺着一具枯尸
当然,令她两眼发直的,并不是那具枯尸,而是枯尸的头颅
尸体已经变成骷髅,可那头颅却栩栩如生,那眉目,那五官,跟龙天若如出一辙,此时双目紧闭,竟似在熟睡一般
而枯尸身上穿着的那件长袍也异常眼熟。
深紫色,上好的丝绸面料,华丽高贵,袍底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朵,是龙天若惯常的穿的那一件
沈千寻虽然见惯枯尸残肢,可却从未见过枯骨跟活头的混搭,她只觉后脑勺发凉,恐惧似百脚蜈蚣,缓缓的爬过她的脊背
她强忍内心的惊悸,将手凑到那头颅的鼻间。
冰凉无感,一片冷寂。
她霍地后退了好几步。
正惊悸间,忽听苏紫嫣的声音响起来:“沈千寻,你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沈千寻呆呆的看向石门外,一时竟不知是留还是走。
这时,龙天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死丫头,你往哪儿死呢?”他好像也是刚从上面追下来一般,伸手把苏紫嫣推了出去。
沈千寻站着还是没动。
龙天若大步走了进来,语气阴冷:“你在那里做什么?”
沈千寻不说话,指着那混搭版的尸骨,颤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龙天若眸光一冷,厉声叫:“谁叫你打开的?就算你不怕枯骨,也不可以随意惊扰别人的亡灵”
他大步走过去,要将棺盖复位,沈千寻欲要辩解,目光落在那枯骨之上,眼却又直了
这回不光眼直,连呼吸也骤停,浑身僵硬,竟是动也不能动一下,真似变成了僵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