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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寻叹口气,拿根木棍,将浸在血泊中的两套衣服挑了起来,放在眼前细看。
衣服被染得通红,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沈千寻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似有一片须状的东西在晃,便伸手拈了起来。
看起来,像是一朵花或者一株草,但已被血染得粘腻鲜红,沈千寻弯腰走到船头,放在河水里洗了洗,上面的鲜血被冲涮去,那东西便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一朵红色的花,但样子生得十分古怪,外面一层花瓣有点像玫瑰,但里面的花芯周边却伸出长长的须状物,那些须子呈黑紫色,十分坚硬,摸上去略有些刺手。
“谁见过这种东西?”沈千寻扬起那朵花问。
众人纷纷摇头。
雪松看了一眼,眸间有一丝疑虑,犹豫道:“倒似在哪本古籍里见过似的,但此地断然没有此物”
“我也这样认为”朱柏说:“我自认见过的花草种繁多,但从未见过这种花。”
“给爷瞧瞧”龙天若一把将那花夺了去,放在眼底左瞧右看,瞧了半天,忽然慢悠悠的来了一句:“黑寡妇”
一众人等全都满头黑线。
沈千寻伸手将花夺了过来,讥讽道:“三殿下公务繁杂,还是别跟我们一起断案了吧?貌似去找什么黑寡妇白寡妇的更重要一些”
“怪不得人都说你牙尖嘴利,还真是没说错”龙天若忿忿然道:“爷说这花的花名叫黑寡妇,你又想到什么歪地方去了?”
沈千寻一怔:“这花叫黑寡妇?你怎么知道?这明明就是红色的嘛”
“爷走过南闯过北,读过万卷,行过万里路,博闻强记,学富五车……”龙天若还在那里摆谱,却被沈千寻利落打断,“三殿下只需说这花生自何处便好”
“这个……这个好像有点记不清楚”龙天若挠着后脑勺,“待爷回去查阅典籍再告诉你”
沈千寻无语,刚还说博闻强记呢,但好歹也算有点眉目,她还是有点小兴奋,将那花拿油纸包包了,小心的揣入怀中,说:“好了,这里也没有什么看头了,我们去走访一下周围的住户,看看谁家有没有丢了板车。”
一行人便起身往附近的村庄走,一进入村庄,便见村子里正乱哄哄的,两个体格健壮的农户正急眉赤眼的到处乱跑,东一头西一头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沈千寻开门见山的问:“两位大哥,可是在寻板车?”
两人眼前一亮,同时问:“这位小哥,你见到了?”
“我见过其中的一辆,”沈千寻将那板车的主要特点说了一遍,其中一个黑脸农户便叫起来:“那是我的板车在哪儿?喂,该不是你偷走的吧?”
“她像会偷你们板车的人吗?”龙天若在一旁撇嘴,“她身上一件佩饰,够买你们一百辆板车的,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黑脸农户看他一眼,见他鲜衣丽服,显是个惹不起的公子哥儿,一时都有些胆怯,再者,他说的倒也对,这么文弱秀气的少年,偷他的板车也没用。
“你们的板车,我会设法帮你们找回来,但在这之前,我有句话想问你们”沈千寻说,“今天中午,村子里有没有来过一个身着黑袍的人?”
“这个……我没见到过”黑脸农户看向身边的瘦子,问:“瘦猴儿,你见到没?”
“我拉肚子,睡了一下午,哪里会看到?”瘦弱儿望向身后的乡民,高声说:“你们都看过没?”
“没有”众人嘻笑着参差不齐的回答,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妞妞看到了”
“你这小丫头,你能看见什么?”正抱着妞妞的妇人哧笑,“别听孩子瞎说”
“我没有瞎说”妞妞争辩,“我就是看到了是黑风老妖两个黑风老妖,他们会施魔法,大袖子一卷,就把伯伯的伯车给变没了”
“那妞妞看到他们的样子了吗?”沈千寻急急的问。
“就是妖怪的样子啊”妞妞天真的回答,“我跟哥哥玩躲猫猫,我躲在村口的大树背后,看到他们施法,哗……他们就变成一块木牌牌落到地上了”
“木牌牌?什么样的木牌牌,能给姐姐看看吗?”沈千寻问。
“能啊”妞妞在小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浅金色的木牌,顶端用黑绳系着,上面十分光滑,却什么字也没有写,沈千寻正上下翻看,不想龙从文却“啊”地惊叫一声,劈手将那牌牌夺了去。
“喂,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爷啊?”龙天若毫不客气的对他吆喝,“把那牌牌拿来,让爷先瞧瞧”
龙从文犹豫了一下,便讪笑着递了过去:“三殿下,我拿过来就是想呈给您瞧瞧呢您见多识广,说不定识得这牌牌的来历”
“你什么意思?”龙天若斜着眼睛没好气的瞧他,“你这样夸爷,爷要是认不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
龙从文愕然,这拍马屁怎么又拍到了马蹄子上?他苦苦脸,垂头不再说话。
龙天若拿着那木牌瞅了瞅,嘀咕道:“木头倒是上好的楠木,只是这上面连个字儿都没有,这制牌子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吧?万一有人拿同样的楠木仿了,他岂不是也识不得?”
“用这木牌来号令别人的主子,肯定不会像三殿下说的那么蠢了”沈千寻掠了一眼,说:“或许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让这无字之牌显出形来,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有道理有道理”对于她的话,龙天若连声赞扬,“都说大小姐聪明,确实不同凡响”
“一个木牌就这么费脑筋”龙从文在一旁摇头,“三殿下,这牌牌还是给下官收着吧,这也算是物证啊”
他着急要要回木牌,沈千寻情知有异,却默不作声,龙天若眼珠子转了转,打了个哈哈,说:“给你就给你喽爷要这物事又没用”
他随手掷给龙从文,龙从文小心的揣在怀中,沈千寻又问了妞妞一些话,妞妞翻来复去的也就只记得那些,沈千寻便往她手里塞了点碎银子,翻身上马,打道回府。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乡间的林荫道静得吓人,只有马蹄声笃笃响。
龙天若在那里乱叫唤:“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税。可蚯а埃闼嫡饫铮岵换嵊泄恚俊�
“或许有吧”沈千寻淡淡的答,转而追上龙从文,低低问:“龙大人是在哪里见过那只木牌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龙从文飞快摇头,神情却有些紧张,他看了眼身后的龙天若,单调的重复着:“没见过,真没见过,就是觉得,肯定是不吉之物,那小丫头拿着,没准儿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既不肯说,沈千寻自然也不会再追问,只说:“既然大人也不知道,那么,便将此物交给千寻吧,我差人打听,或许能有一丝眉目也说不定”
龙从文干笑:“这个……其实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先来打听,若是没结果,再交由你处理好不好?毕竟,我才是这案子的主要负责人,这种粗活,不好推给你做的,你负责那些细致难解的地方就好”
沈千寻不再说话,只执意的将手伸着,目光冰冷,龙从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忽然低叹一声,哑声道:“罢了,你也不用再去查了,我来告诉你吧是……是我二哥的人”
龙从文的声音低若蚊蝇,“我在府里瞧见过这种牌子”
沈千寻倏然一惊。
当然,她惊的并不是龙从文所提供的信息,事实上,这事很明显,千方百计针对她的,只有越王府的人,这起凶残案件的幕后操纵者自然是龙家兄弟无疑,可她没料到,龙从文会胳膊肘子往外拐,拆自家的台。
她搞不清龙从文的意图,反而愣在了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呆呆的盯着龙从文看,龙从文苦笑:“沈大小姐,你别那么看着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沈千寻皱眉,“你二哥行事谨慎小心,你不说,我未必查得出来”
“就算查不出来,你心里其实早就锁定他了,不是吗?”龙从文轻叹,“我告诉你,你也不能拿我二哥怎么样,这无字牌算不得什么证据的”
“但以前是猜测,现在却是确证了”沈千寻面现嘲讽,“越王府出了这位一位聪明善谋不择手段的二公子,真是王府莫大的荣耀”
“我也没想到他竟会做这样的事reads;这太丧心病狂了”龙从文满面尴尬的应,“等我回府,会旁敲侧击的提点他一下,若他能悬崖勒马,犹未为晚”
“他不会听你的,也不会悬崖勒马,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