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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感到有些意外,却没有多问,会议散后,众人纷纷离去,王延年把周景单独留在房间里,下了两盘象棋,随后丢下棋子,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小声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就把大手一挥:“走,咱们出去转转,给老领导选些礼物。”
周景说了声好,就陪着王延年下了楼,钻进车子,开车前往江都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在半路上,王延年忽然改变了主意,指着马路西边的一条巷子,轻声道:“小景,从这边穿过去,咱们到古玩市场转转,老人家赋闲在家,喜欢摆弄些古玩,要投其所好,才能事半功倍!”
知道他是在言传身教,讲解送礼的门道,周景微微一笑,没有吭声,径直把车子钻进胡同,七扭八拐,出了巷子,来到一条斜街上,却见街道两旁的店面都装修得古色古香,极有韵味,还有些特色牌楼,很是醒目,若非见到街道上驶过的各式轿车,还以为一路开回了明清时代。
把车子停好,周景陪着王延年步行,沿着街边的古玩店,挨家挨户地逛了起来,对着众多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瓷器、字画及其他古玩细细地品味着,倒也轻松惬意。
能够看得出来,王延年学识渊博,见识不凡,对于古玩也颇有研究,对一些分不清年代,辨不清真假的古玩,总能引经据典,和店主讨论一番,甚至能捉到漏洞,把人辩驳得理屈词穷。
两人转了半个小时,走了十几家店面,经过精挑细选,王延年最终看中了一件瓷器,那是一尊龙泉凤耳瓶,瓶子不大,约莫十七八厘米高,做工却极为精细,釉色粉青,如冰似玉,造型古朴,端庄典雅,惹人心动,只是要价高了些,店主开口就要二十五万,几番讨价还价,终于敲定了价格,以十八万元成交。
王延年身上没有带够现金,就让周景在店里守着,他带上存折,去附近的银行取款,周景怕路上不安全,赶忙跟了出去,小声道:“王市长,还是一起去吧,小心被人盯上。”
“不用,你把瓶子盯住了就好,这件宝贝店主看走眼了,至少值这个数!”王延年压低声音,又抬手比划了一下,示意瓶子价值五十万以上。
见这位平时庄严肃穆的王大市长,此时露出奸商般的笑容,周景也觉得有趣,就笑着道:“那好,王市长,您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守着,把宝贝给您看好。”
“看住了啊,出了差错,唯你是问!”王延年叮嘱了他一句,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周景不禁也有些感慨,连给老领导送礼的事情都不避讳,无疑证明,王延年已经把自己视为绝对心腹了,这份信任着实难得,令人感动。
回到屋子里,周景拉了椅子坐下,望着柜台后干瘦的老头,有些同情对方,就轻声道:“老先生,现在生意好做吧?”
老头拿起抹布,擦着柜台上的几件瓷器,摇头道:“不太好,现在假货泛滥成灾,真的古玩反而卖不出去,我们家算是几十年的老店了,宁可赔了生意,也不愿砸了牌子。”
周景点点头,钦佩地道:“老先生有见识,只要抱定这个观念,赚钱是早晚的事情。”
老头笑了一下,抬眼打量着周景,轻声道:“小伙子,刚才那位是当官的吧,看起来很有派头。”
周景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是,我们也是经商的。”
老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不可能,经商的买这些东西的也有,但还是送给当官的多,刚才那位来头不小,气场很足,起码是副厅级以上的干部。”
“。。。。。。”周景哑然失笑,轻声道:“老先生倒是天生慧眼,那您给看看,我是什么级别的?”
老头哼了一声,眯着眼睛道:“你这么年轻,哪能当上领导,不过是个司机罢了。”
周景笑笑,没有吭声,拿起一件寿山石雕成的龙凤呈祥摆件,把玩起来,暗自思忖着:“那位老领导已经退休了,王延年还是肯花大价钱送礼,可见此人能量不小,可从青阳走出的干部,很少有在省里干出名堂的,那人到底是谁呢?”
第85章 鉴宝()
正寻思着,门外忽然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过来,望着柜台后的干瘦老头,咧嘴一笑,点头哈腰地道:“张老板,给您带了点货,请您瞅瞅。”
老头点点头,声音淡漠地道:“拿来看看吧。”
那汉子把背包解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几个青花瓷器,一样样地摆在桌面上,随即搓着手,满脸期待地道:“前段时间,听说有人在工地施工,刨出了不少宝贝,就急忙跑过去,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抢光了,就捞到这几样瓷器。”
老头戴上老花镜,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对着几个瓷器照了一会儿,就摇头道:“假的,肯定是假的,老六啊,你让人给蒙了,这些都是建国以后的仿制品,不值几个钱。”
中年汉子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结结巴巴地道:“张老板,没有弄错吧,您再仔细瞧瞧,底下好像还写着年号呢,说是康熙年间的珍品,这几样东西,可是花了我三千多块呢,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不用了,我说它是假的,它就真不了!”老头摆摆手,摘下老花镜,语气低沉地道:“做工倒是挺精细的,可惜都是赝品,加起来也不值三百块,老六,你这次亏大了,以后要小心些,别再上当受骗了。”
“唉,真是晦气,这次亏惨了!”中年汉子跺了下脚,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半晌,才把瓷器收起来,放到背包里,又磨蹭着从兜里摸出一个绸布,打开之后,将几枚古币放到桌上,有些紧张地道:“张老板,您再给鉴定一下,这几样东西值钱不?看能不能挽回点损失。”
老头扫了一眼,见这几枚古币品相不错,就点头道:“还可以,这些起码是真东西。”
中年汉子如释重负,轻吁了口气,脸上现出讨好的笑容,轻声道:“还好,张老板,您给出个价吧。”
“好,让我再仔细看看。”老头重新戴上老花镜,拿着古币瞧了又瞧,脸上阴晴不定。
周景感到有些好奇,也凑了过去,却见这几枚古币很是怪异,并不是那种外圆内方的麻钱,不禁轻笑道:“张老板,这钱铸的倒是稀罕,不知是哪个朝代的?”
老头扫了他一眼,语气低沉地道:“这几枚是先秦古币,因为形状像咱们现在穿的裤子,所以又叫裤币,这东西虽然不错,可就是磨损太严重,铜锈都被磨去了,收藏价值大打折扣,真是可惜!”
中年汉子一听,立时傻了眼,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张老板,那些绿毛是我擦下去的,刚弄到的时候,铜钱上面脏兮兮的,为了卖个好价钱,就用毛刷使劲洗,足足忙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干净,胳膊都累酸了好几天!”
老头听了,有些哭笑不得,把古币丢在桌子上,恨恨地道:“老六啊,老六,你可真是糊涂透顶,本来还想多给你几个钱,现在倒恨不得抽你两耳光!”
“这可真是费力不讨好,赔大了,真是赔大了!”中年汉子也知道干了蠢事,就站在原地,拿手挠着后脑勺,嘿嘿地傻笑着。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张老板花了一千八百元钱,收下这几枚古币,把人打发走,就摇头道:“这个贺老六,一心地想搞古董发财,却什么都不懂,倒是糟蹋了不少好东西。”
这时,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中年妇女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道:“张老板,您还认得我吧?”
张老板点点头,轻声道:“认得,老先生的病怎么样了?”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没抢救回来,家父上个礼拜就走了。”
张老板轻轻摇头,一脸惋惜地道:“太突然了,上个月还好好的,说没就没了,人世无常啊。”
中年妇女点点头,看着摆在货架上的古董,又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道:“张老板,家父生前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搞收藏,这几十年下来,也攒了一屋子的坛坛罐罐,现在人没了,那些东西留着也没用,我就打包收拾来了,您也瞧瞧吧,给个合适的价格就卖了。”
张老板点点头,轻声道:“好吧,东西在哪里?”
“都在外面出租车上呢!”中年妇女说完,引着老头走了出去,周景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