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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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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灿吓了一跳,看了一阵,似怀疑自己眼睛出了毛病,将马灯提到近前,又一阵细看,抬头,目光已如龙爪的早晨一派迷茫,“村子在哪儿?”

  盛凡眼里蓦然噙满泪水,“梅老师,谢谢你。若村民也能如你一样了明我盛凡这番苦心,盛凡死也值了。”

  说罢,回头为汤灿诠释,这里是黛色的青山,这里是妍艳的花树,这里是歌唱的鸟儿,这里是蒸腾的岚烟,这里是放歌的牧童,这里是神秘的幽谷,这里是馋人的瓜果,这里是……

  指指点点,说尽了天下自然之美。说那一切汇聚的就是我所说的天堂。至于我说的荒凉,他说也是明摆在眼前的。

  汤灿揉了揉眼睛,仍是困惑不已。

  盛凡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汤兄,你应该像梅老师那样用心来看。天堂与荒凉就是距离感抽象感。来丫口观看咱村的人,他们就把咱村抽象化了,印象化了,意念咱村就是天堂。如果他们远而近之,入村安家落户,连红苕都吃不上,还三天两头受冤枉、遭凌辱,那时他们会是啥感觉?是犹如饥饿的狗以为墙外扔进来的都是骨头,当衔在嘴里却是石头的那种感觉,那种荒凉可以想象是多么凄惨啊。天籁村图的意境正如梅老师所说,是把天堂抽象化而把荒凉形象化。你难道看不出天籁村三个字是一些战战兢兢饿得皮包骨头、忍气吞声、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的生灵的象征?想象不到天籁村之所以如此美丽而又如些苍白无物是被过火的太阳针灸火烧得熔化了?”

  汤灿默然了。

  不知是省悟了还是更加迷惑?

  反正我是被盛凡捧得飘飘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儿道理。

  (3)

  艺术家在常人眼里是不怎么正常的。盛凡是否属艺术家范畴,还有待捡验和观察。就眼前他这幅写画而言,经其一番理论装饰,我认为的确独具匠心,其蕴函的意境深邃、旷远、现实、直露而又隐晦。天籁村三字更是妙绝,草出一片惨淡、凄切、荒凉、不忍目睹——撇捺犹如刀斧加身血流成溪,点似滴血仿佛喷血头颅,横竖瘦骨嶙峋恍若遍野饿殍。确是要用心来看才会了明隐喻的要旨。但我还是打了个困倦的呵欠,谁说他俩不是像英主任等捉弄白麻子一样安墩儿让我跳呢?赵叔怀疑的“鬼”还没揪出来哩,还是多个心眼稳妥些。我说:

  “对不起,本人想睡了。画嘛,你先保管着。”

  盛凡一怔,目光里刚燃烧起的火焰顿时熄灭,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卷起画纸,不再看我,神情就像拿出稀世珍宝去当,人家却只给一文钱。回身,挪动了仿佛沉重如杵的腿,嘴里不住地又开始念经:

  大海航行

  舵偏毫厘失千里

  经纬度

  是而非

  触礁船沉木漂零

  不见火

  难觅径

  可叹天籁已消隐

  谁知丹心

  汤灿怔了怔,拉住已走到门口的盛凡,“盛凡,火烧眉毛时期,你就不要像朱三娘那样发神经瞎嚷嚷了。不是说好把那事和村里情况告诉梅兄吗?”

  “不必了,他不会相信你汤兄,更不会相信我盛凡。”

  汤灿松手了。少顷,便从校外飘来盛凡凄然的大笑,如风哀鸣,渐行渐远。汤灿一脸慌急,不再进屋,看我的目光带着仇视,他说:

  “梅兄,盛凡念的是一首抛心剖腹的诗,不是念经更不是瞎嚷。你不可能不明白其含意。告诉你,在你韬光养晦这段时间,村里已经在磨玉米杆果腹了。”

  说罢,返身追下楼去。



  诈唬谁?玉米包红缨闪闪籽儿怕还没生出几粒,村民又不是傻子。不说我早已作了应急良策,村里根本不可能缺粮,就是没作啥安排,夏日家果野果满山遍野,能吃的东西多了,岂能恐慌到杀子充饥的地步?不想再抚弄砚台了,决定去村里走走,问问村长木耳收获,也该运去卖了。

  亮晶晶的星儿铺天盖地。

  远天划过一颗流星,又划过一颗流星,就像鞍前马后在为我掌灯。我吹着口哨随便推开一家院门,满以为叔婶一家会在树下乘凉,谁知,场景却使我倏然住嘴。回头连进了十多家,无不使人束目惊心。汤灿一点没说谎,每家都在磨玉米浆,准确地说是在磨宰碎了的嫩玉米杆和玉米包。那玉米包还像未长出门牙的儿童。对我的“村长没将竹笋钱和供应证发下来吗”的问,都应得干脆利落:“发了。”其它的为什么,就支支唔唔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它,或是干脆沉默。村人沉默惯了,不善言词,我是理解的,不解的是他们见了我后的那目光和举止:恐惧、躲闪、慌张、惊悚……都不敢正面对我,就像见了县里来的公安和工作队。更使我惊异的是,在妇女中属领袖级人物,在我心里是妈妈级英雄的赵婶和黄婶见我闯入后,竟骗我说,青稞是被刺猬扑倒啃了,让刺猬啃还不如人吃。故意手脚不停忙这忙那,看都不看我一眼,冷淡得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连酸枣儿也像有东西被我偷拿了一样,埋头没理睬我。

  这一切给我的感觉是村民已经不信任我了,把我当成了贼喊捉贼出卖村人的“鬼”。但直觉又似乎不是如此,那么是为啥呢?是村里又发生了重大变故?高牡丹是我的广播员,不说村中的事,就是中央至地县的要闻,不出一天,我都会从她嘴里得知,近来只是听她说村民把扬干簸尽的麦子点儿不留的上交了,遣专人到黄阳卖水果等等。最大一件新闻是她偷听###得来的,说上海民兵指挥部一个叫王哄人呢还是叫王洪文的头儿已经被毛主席选定为接班人。这种马路消息不说水分多,即便实有其事,与我与村民也不相干。但作为准村长,辖下心态不可不察,否则龙位不保。村民不知核心,龙颜大怒也枉然。没看见赵叔和黄叔,即便见了,他们是下旨的现任掌门,问也白问。赵婶和黄婶有母后威仪,已经领教,造次不得。朱叔在村里担纲笔墨文宣,属于秘书长角色,有可能知情,也有可能对我透露一些绝密摘要,但他门上有躲还躲不及的朱三娘,去等于是自取其辱。罢了,核桃硬的香,柿子软的甜,欺人得欺憨厚的。找郭叔去。

  郭婶在小院磨旁才拉开架式,见是我,忽然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勾头来了句:

  “天这样干,没有木耳,真的没有。”

  那动作一如释迦牟尼佛在度迦叶尊者时的拈花一笑,表情自如、仁厚、神秘。一时,我诧异得呆了。郭婶大脑至少比常人少五六根弦,村长说是在抗战时期被鬼子炮弹震的。我还听到郭叔说过几句话,她,我是从未见她开过口。她见不得山,上山就精神焕发犹如冲锋陷阵的士兵;她进不得家,一进家就萎靡不振,拖拖沓沓磨磨蹭蹭像个大笨熊。她是我钦定采木耳的武工队成员之一。寻常我喊她她也不会嗯一声的。想来,她脑袋在晚上有些活络,与她嗑嗑也许会得知许多鲜为人知的事。便过去帮她磨。好像我是来和她争抢似的,她颇为有礼地让到了一边,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头上可跑马的气度。我一人磨有点儿吃力,相求在一旁似看稀奇,又似若有所思的她帮把手,她咧嘴一笑:

  “天这样干,没有木耳,真的没有。”

  “那郭叔到哪去了?”

  “天这样干,没有木耳,真的……”

  我吓得撒手跑了。

  回到宿舍很是懊恼,自己生了自己好一会气,渐渐平静后,又抓起一团半成品的水中姬,拿起刻刀,思想却又抛锚了,不知如何下手。忽然,一股凉意从我脚板心升到头发梢,心窝好像被眼镜蛇咬了一口,打了个寒颤,又打了一个寒颤——直觉看来大谬不然,村里是怀疑我出卖了他们。村长不是在说“鬼”绝不是花飞谢不是公社人后没再说啥,而是一脸困惑吗?那困惑不是怀疑盛凡和汤灿,而是不解他选定的接班人会生反骨,因为只有我去了黄阳,有时间有条件,动机还非常明了且已经立竿见了影,拿了国家钱吃了国家饭摇身变成了公家人。

  所以,村长是在应付我,并没有按我策划的去买粮食,也没派人去采木耳,以免我再立新功官升三级。

  手中的水中姬呼啸而出,像一枚炮弹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崩出一个窟窿来。这一砸,心中那团气仿佛随水中姬从那窟窿也钻到外面去了。我木然地盯着那窟窿,想起了和我姐在幼儿园那棵有窟窿的树前数蚂蚁的前景。蚂蚁搬家是预测到气候有变。看来我也得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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