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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找找……”艾虎掏摸了大半天,又寻出十来个铜子,递到她手中。
“我买大!”某人捋袖子,挽袍子,急吼吼上阵。
“三个六!是大哎……”艾虎瞥一眼桌上的骰子,激动得直嚷嚷,双臂一张,侧身一个囫囵将数钱正在兴头上的潘盼搂进怀里。潘盼呆滞,只听艾虎重重捶着她的背又叫,“咱就知道没看走眼!兄弟你行!”
要死了!居然被这屁大的毛孩吃豆腐……她腾出一只手,一掌拍向艾虎脑门,骂道:“去去去!少跟你哥动手动脚的,咱财帛星正旺,被你这晦气子儿过上了,可没好事!”
此时的小侠年方十四,身子骨尚未长开,个子比潘盼要矮上半头,被她迎面一记老拳,倒也躲闪不及,揉着额头嘟嚷道:“小弟也是替哥哥高兴么……”
“喂,你们哥俩甭在那边拉拉扯扯地废话,下把还押不?”庄家板着脸吆喝上了。
“押!当然押!”二人异口同声。
“等等!咱这把不买大小,买点子。”瞧着买点子赢得多些,潘盼跃跃欲试。
“哥哥喟,买点子好难中的哇,还是押大小罢?”艾虎在一旁劝道。
“点子赢得多咋,怕啥?看哥哥的!”她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回道。
二人称兄道弟,呆怪叫得亲热,时不时还勾肩搭背一下,全然忘了先前还互相埋汰来着,惹来同桌赌客一片侧目,他们专注赢钱,只是当作没看见。
骰盅起落,潘盼凝神盯着那木壳,又看清里面点数,此把为小,共四个幺点,一个二,一个三,她暗自得意:咱这特异功能简直媲美光啊……
“几个点?几个点?”骰盅一停,艾虎便猴急着问。
“四个幺。”潘盼附耳答道。
“甚么?”艾虎瞪着一双大眼,不可置信。
眼看同桌买大买小的已纷纷下注,这艾虎还杵着发愣,潘盼急了,一把揪住他衣领吼道:“四个壹!你耳背啊!多少?快跟啊!”
小侠如梦初醒,将面前的银钱尽数堆到赌桌中间,冲坐庄的大喊:“‘满盘星’!全押了!”
“我也押!”
“我押十个钱!”
“俺押二十个!”
赌桌上便是如此,气氛愈是浓烈,愈易行义气之事,一哄而上,随人下注,多半血本无归,时后往往悔不当初,却是无济于事。
须臾,庄家对台下注“满盘星”的局子钱已是堆积如山,坐庄的男子脸色也是益发难看,要知押点数的赢面一般在一陪十左右,倘若这把潘盼赢了,赌场吐出的钱可不是个小数,更麻烦的是这俩人继续赖在桌上玩下去,他们今儿的生意可就难做了……
“开!开!开!”狂热的赌客吆成一条声,把邻桌推牌九,掷状元彩的也一并吸引过来瞧热闹。
骰盅轻移一道细缝,四朵大红一点,潘盼觑个真切,振臂高呼:“满——盘——星!”
小侠更是激动,迫不及待跳桌上捋铜子去了。
“慢着!”艾虎伸向赌资的一只手被庄家轻巧拨开,“开全了再拿不迟。”只见他手腕一抖,骰盅漂亮地颠了个个,弹向空中,众人眼光不禁都被那急速旋转的骰盅吸引了去,一起一落之间,再看向桌面的红骰,已是三幺三杂。“俩位小哥走眼了,三个幺,‘小鬼叩门’。”庄家拨弄着朱漆木盅,两手来回抛掷,神情好不得意。
台下嘘声一片……
“嗳呀,差点就是‘满盘星’!”
“他娘的,又赔了……”
输银子的纷纷跺脚称憾,更有看斜头的,则是耍起了贫嘴:“要不就说‘差点儿’了么?这‘差点’、‘差点’,就是差这一点!”
潘盼见了三枚幺,先是一懵,被众人这么一嚷嚷,方才回过神来:nn的,障眼法!明明是出老千嘛……
小侠是个火爆脾气,一脚踢飞桌上的赌具,跳到庄家跟前,揪住他衣领怒骂:“天杀的狗才!下绊子、玩把戏耍到小爷头上来了,小爷今儿非好好教训你这狗才不可!”说着,对准庄家眉骨就是一记。
“哎哟喟!”庄家吃了个痛快,捂着脸哀嚎,“大苟,二苟!快出来!有人砸场子咧!”
潘盼惊悚:关门放狗!可不得命了……只见大苟、二苟应声而出,原是两名膀大腰圆的打手,黑衣衫裤,红领巾子,一人持根胳膊粗的楸木大棒。远远看来,竟似两尊铁塔,慢腾腾向艾虎围拢过去……她何曾见过这番架势,登时唬得三魂丢了两魂,第一反应是报警,可一琢磨,咱如今身在宋朝,这110不通啊?等胡进那帮步快赶来,人都快踩扁了……要不咱冲过去大吼一声“不许动!俺是警察……”得了吧,不被拍死才怪……潘盼愁容满面,四下里瞄瞄,楼梯口离着不远,要不咱先溜?唉……不成啊!人家好歹叫你几声哥哥咧,做人不能太不仗义不是?
头脑一发热,算了!豁出去了咱……她一个箭步窜到艾虎身前,横亘在他与庄家之间,转过脸朝庄家又是作揖又是陪笑道:“哈哈哈,一场误会……小弟年幼,不通世故,咱这就把他领回家去,不妨碍你们做生意。”说着,低首挽起艾虎就想开溜。
“站住!”庄家拍桌子大吼。
“还有嘛事儿?钱都输光咧!”潘盼可怜兮兮回头。
“这也叫误会?”庄家冷笑一声,指着淤青大片的眼圈反问。
“嘿嘿。”小侠笑得肆无忌惮,猛唾一口又道,“你活该!”
潘盼听了,额际黑线重生:愣小子,心里面想着就成了呗,干嘛非得说出来啊?找抽呢这是……
庄家阴了脸,咬牙切齿下令:“大苟,二苟,把这俩闹事的拿下,给我扔街上去!”
潘盼吓得是两股战战,六神无主,心底一个劲地后悔,不该逞这英雄,这下可好,要被揍成狗熊了……
“哥哥快跑!”艾虎瞅个空隙,抡起一脚踹翻桌子,伸手拽过呆若木鸡的潘盼就往楼梯口飞奔。
钱币、碎银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又招来一众赌客争打秋风,登时哭闹的,骂娘的,鸡飞狗跳,整个赌坊乱成了一锅粥……
第21章 逢急难妖狐施缓手醉迷蒙老鼠背熊猫()
大凡混迹于赌坊花巷看场子的,多半在江湖上历练过,没两把刷子可干不来这行。故而小侠拖着潘盼只跑出数步,便被苟姓兄弟给截住了。眼看那大棒就要兜头落下,潘盼吓得闭了眼蹲在地上……
“嗵嗵”两声闷响,棒槌跌落在地,“嗷嗷”的怪叫声又传入耳内,潘盼睁了眼瞅一旁的艾虎,见他神清气爽,不似受伤的模样,一肚子问号继续抬头向上瞄……左瞄瞄、右瞄瞄,她只觉眼前金星飞舞,脑海里“噌噌噌”闪出四个大字――英雄救美!
只见左首边立着个大苟,一条膀臂被反拧住,龇牙裂嘴在叫唤。身后俩人,正是白毛浮绿水那两只极品型男。右首边立着个二苟,后领襟被人拽着,也在“哼哟”喘呵。出手的是位精壮汉子,约莫三旬年纪,长脸黝黑,眸光闪烁,灰袍鹤氅,赤练短刀,端得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紧挨他身边的是位白面后生,年纪略轻,与白柳二人相仿,青袍蓝冠,形容儒雅,气度与早先那束竹倒颇有几分神似之处。
潘盼傻愣着不出声,小心肝“嘭嘭”跳得比刚才遭人追打还快上几分。心头暗忖:中牟这小地方出人才啊!晋代出了个潘檀郎不说,单单这大宋,也是帅哥处处有,型男遍地走吖……
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搀起,扭头望去,却见白面书生冲她温柔一笑。她受宠若惊:妈呀!今儿啥个好日子……这许多美男冲咱笑?却听艾虎唤道:“师父!沈叔叔!你们怎么找来啦?”
那头沈姓后生“嗯”了一声,正要开口,忽而瞥见白五身旁的柳青,眼神一亮,招呼道:“三师弟!”
柳青斜睨他一眼,颇不情愿应答:“嗯,二师兄。”言罢,便别了脸去,不再理会,看情形对眼前这位师兄十分不待见。
沈师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立在一旁,更是讪讪。
艾虎师父见这二人透着生分,忙出来圆场道:“智某师徒与仲元兄弟往开封办些差务,路经中牟,没想劣徒心性顽皮,跑来赌坊哄闹,还连累柳爷朋友。”复又向小侠使个眼色,“艾虎,快向柳爷赔个不是!”
艾虎冲他师父扮个鬼脸,笑嘻嘻道:“咱是跑快迷了路,误打误撞进了赌坊,能碰见柳爷,也是艾虎的福分。”
柳青对这双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