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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扑扑地往下掉。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大滴大滴往下掉。
背着她真好啊,她看不到,就不会伤心。
艾沫惜唱得很慢,每一个尾音都玩得很好,甚至带了些欢悦。
她的爱人背着他,一步一步坚实地走着。她感觉很安全,再没有风雨。
这个男人真好,她最亲爱的人,她最亲密的爱人。
她连唱了好几遍,问:“好不好听?”
黎相宇猛点头,很肯定地“嗯嗯”两声。
她得意了,更紧地趴在他的背上,气息热热地吹在他的耳际。
黎相宇吸口气,提高了声调,听来很开心的样子:“沫沫……”
“嗯?”艾沫惜搂得更紧。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叫你而已。”他嘿嘿地傻笑。
“傻瓜!黎相宇是个大傻瓜!”艾沫惜咬一口他的耳垂。
黎相宇霎时又觉得僵掉了,苦笑两声。
他是个傻瓜,的确是个大傻瓜啊。如果沫沫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还会不会骂他是大傻瓜?
还是会忍着痛,离他而去?不,他不想让她离开,所以要守着这个秘密。
他曾经不是很洒脱吗?说可惜沫沫是老婆,如果是妹妹,他一定会将她打包邮寄给邢季风。那个男人,确实无一不好。
但现在,等到沫沫真的是妹妹了,他又失言了。
他其实是世上最自私的男人。
他喃喃地问沫沫:“如果我是个自私的男人,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艾沫惜轻快地拍一下他的肩膀:“你本来就是个自私的男人,还如果,没有如果!”
“……”
“不过我喜欢你的自私。”这一句,是低低的,让人听来无尽温暖。
第137章 黎相宇的梦()
夜风发出沙沙的声音,呵,不是风,是吹动树叶的声音。
黎相宇已经放下艾沫惜,两个人继续牵手走在街道上。这是一条铺满银杏叶的街道,每到深秋,这条街的情侣就特别多。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踩在树叶上,咯吱咯吱作响。
一阵夜风,又吹了过来,银杏叶一片一片飘落,打在他们身上,有时,落在脸上。
艾沫惜发出清脆的笑声。
黎相宇捏了捏她的鼻子,很宠溺的味道。
他们慢慢走,边走边讲笑话,像朋友一般。有时也很正经,聊公司的事。他们之间,任何的话题都有交集。
这条路,像是延伸得远远的,看不到尽头,这让黎相宇很心安。
就这么不知不觉,走到了天亮。
真的天亮了。
他们回到家里。
艾沫惜伸着懒腰,嘻嘻笑着:“我怎么觉得我们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还非得晚上出去,天一亮,就得回家猫着。”
黎相宇拍拍她的腰:“去睡觉,小老鼠。”
“你呢?”艾沫惜瞪大了眼睛:“你不睡?”
“我今天一早得去公司,有个重要会议……”黎相宇说得一本正经。
“疯子,那你还散个什么步?”艾沫惜气得要死,这男人怎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散步不好吗?多浪漫。”黎相宇帅气的俊颜有些憔悴:“这是我黎相宇独有的浪漫,记住。”
艾沫惜看了一下时间:“黎相宇,才六点过,你睡一下,七点半我叫你,来得及上班。”
“不了,我得先去,昨天有公事没处理完。乖,你去睡,不用管我,在家等我回来。”他洗个脸,看起来清爽很多:“我去办公室,一会儿弄完了,如果时间早,我就在办公室里睡。好不好?”
他的声音无尽温存。
艾沫惜无奈地点点头,不由得抱紧他的腰,将脸贴到他的胸口:“相宇,你要好好爱惜身体,以后不许这样了。你要是有个什么病啊痛的,我也不要活了。”
“傻话,我这国防身体,能有什么病痛。那么大的撞车事故,都没把我撞死,可见……”他本想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现在,福在哪儿?
难道他的福,就是让他的沫沫变成了妹妹?
靠,真他妈狗血!他想得血液又冷了。
艾沫惜幽怨地瞪他一样:“别提你那车祸。以后平平安安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黎相宇邪气地笑笑:“平平安安就够了?我要是不行呢,你也要我?”
艾沫惜倒抽一口凉气,又来了!整天把“不行不行”挂嘴上的男人真讨厌啊:“那我也要。你要是不行,就别出去祸害别的女人,我收了。”
她顺着他的话,随口胡说。这话仿佛是说如果行,还可以出去祸害别的女人。
不过这时,黎相宇没那么多时间去抓她话里的漏洞,若是以前,必是嘻嘻哈哈没个完。
他忽然很正经的样子:“沫沫,你说,我要真是那样的男人,你会因为这个爱上别人么?”
艾沫惜脸红了,吼起来:“黎大少,你有完没完?你以为女人跟你们男人一样,没了那个不能活?哪像你们男的,动不动就和女人上床,哼!”
战火开始燃烧起来。
黎相宇耍无赖道:“你急个啥,我问问嘛。嘿嘿,我看了网页上有这样的测试题,就随便问问。看来,我家沫沫定力似乎很好,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考验一下,不如今晚咱分床睡得了,看看你是不是会粘着我……”
艾沫惜气得脸通红,一脚踢过去:“分床就分床,鬼才要粘着你。”
黎相宇哈哈大笑着出门:“那就这么说定啦。”
“好,你要是敢来粘着我,我非咬死你不可。”艾沫惜放着狠话。
门轻轻关上了,一扭脸,黎相宇的脸沉下来了。
转脸,笑颜不在,谁会知道那样的痛?
他挖着坑,让艾沫惜跳。埋着伏笔,让自己痛。
谁他妈没事玩这个,就是脑袋被门夹了!
很快,门开了。
沫沫和平日一样,跑出来,投进了他的怀抱,粘道:“黎大少,早点回来。”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黎相宇亲了亲她的额头:“知道了,小沫沫,乖,等我。”
他走进电梯,忽然觉得有些支撑不住,眼前发黑。他一手撑着电梯,一手揉着发红发胀的眼睛,孤独如潮水将他席卷,高高抛起来,再重重跌下去。
艾沫惜躺在温暖的床上,给黎相宇发短信:“黎小狗,我睡了哦。你不要到梦里来粘着我啊,不然我会……粘着你的……”
黎相宇开着车,知道是艾沫惜发的短信。他忍着好奇心,一直没去看,直到把车停好,走进公司的电梯,他才拿出来翻看。
就知道是这样,看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像一个被关在牢里的犯人,拼命捶打着铁窗,喊着“放我出去”,却不知,于他而言,天地都是冰冷的铁窗。
他出不去了。
他走进总裁办公室里面那间卧室。冰冷的床,冰冷的房间,冰冷的,没有沫沫,都是冰冷的。
哪怕是冰冷,他也只能认了。他重重地倒上床,全身冰凉地裹着被子,一点都不暖和。
心是死的,血是冷的,怎么都暖和不起来了。
他像一只可怜的受伤的野兽,喉间发出细碎的声音,无法忍住的伤悲,便是这样的声音。
走了一夜,他累了。又何止是走了一夜累成这样?
他迷糊地睡了过去,睡眠很浅,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梦到他和穿着婚纱的艾沫惜结婚,互相说着“我愿意”,然后黎华庭上来就是一个耳光,竟然不打他,是打的沫沫。
他扑上去阻止黎华庭,对方冷冷地说:“逆子!你这是乱伦!”
婚礼现场哗然,指指点点,艾沫惜哭着跑掉了。
一片狼藉。他竟然在这个梦里无法醒过来,就那么跌坐在碧绿的草坪上,落寞而孤独,像是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再然后听到一声尖叫,有人喊新娘自杀了。
他跑过去,看见沫沫满身是血,染红了纯白的婚纱。她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要当你的妹妹……”
他在梦里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哭了,哭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也割破了自己的血管,不疼,一点都不疼,只是流了很多血。
满地都是。
他温存地对怀中的爱人说:“你一个人走太冷了,我陪你。”
所以他陪她,天长地久,至死不渝。
黎相宇早就醒了,却不愿睁开眼睛。他在梦里的泪水打湿了枕头,凉浸凉浸。
他从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