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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庭从抽屉里拿出药,当着她的面,倾斜药瓶,一粒一粒,散落在地。那声音,一下一下,打在艾沫惜滴血的心上。
艾沫惜眼睛盯着那一粒一粒在眼前跳动的白色药丸,嘴角勾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叔叔,你赢了。”她蓦然笑得灿烂,流出两行泪来:“叔叔,你赢了!”
他是赢了!
用钱赶不走她,就用不吃药来威胁。他不吃药会死,他有心脏病。
所以他赢了!
艾沫惜用脚踏上那个文件袋,手上已成两截的银行卡割破了她的手,鲜血直流。她一挥手,两截银行卡便以漂亮的弧度散落在地:“叔叔,你将我从孤儿院里带回来是两岁?”
她的声音温存而柔美。
黎华庭默然,目光仍旧狠利,却不由自主点点头。
“你猜,我两岁的时候,如果能选择,会希望在黎家长大还是孤儿院?”艾沫惜的眼泪再次滑落,一张脸仍旧明媚,笑笑的样子。
黎华庭觉得这丫头疯了,目光黯淡下去。他的手也在滴着血,打湿了纯白的被子。
艾沫惜也许从来没有在黎华庭面讲过这么多话,尤其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调:“你养我,我没得选择。这是一个白眼狼要告诉你的故事,你将她养大,却不见得会是她想要的生活方式。”
她手上的血,一滴一滴,掉落在文件袋上,晕出殷红的小花:“你送我出国,让我离开黎相宇,我可以理解。你用钱打发我,让我离开黎相宇,我也可以理解。有钱人,谁不是这么干的?这不新鲜!新鲜的是,你用自己的身体,你用你的生死,威胁一个白眼狼,你觉得会有用吗?”
黎华庭巨震。
艾沫惜的笑容愈加明显,灿烂如花,泪水落下来,像极了清晨花朵上的露珠:“不过恭喜你,这很有用。你赢了!叔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叔叔。以后我会滚出黎家,滚得远远的。你就当,养了一头白眼狼。”
她顺手提了包,准备走出病房,想了想,又扭头对目瞪口呆的黎华庭道:“还有,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死去的妈妈。尽管,我对她没有印象,但是,我也不许你侮辱她。”
说完,她拉开房门。
那一刹那,她的脸上仍旧带着笑,一种凄凉的笑,掩饰着绝望。
她坚持到了最后,也没能成功。铁树开不了花,无论她怎样厚脸皮,无论她怎样隐忍,都开不了花,等不到奇迹了。
黎相宇,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没有坚持。我坚持不下去了。
黎相宇的名字划过艾沫惜的心间,也像一把利刃,留下一道血痕。
鲜艳而明媚的血痕,永恒铭刻。
房门打开,艾沫惜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正好要进来,她正好要出去。
如此而已。
“小艾。”一把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很好听,尤其此刻,更温暖。
他看着她的表情很怪异:“你怎么了,头出血了,手上也流血?”显然,他刚到,非常遗憾地错过了刚才那一幕好戏。
他大半个身子已经在门内,看见黎华庭的手也正流着血,满地的药丸,还有带血的文件袋。他不由得皱了眉:“发生了什么事?”
艾沫惜本来是笑着离开,此刻看见他,没来由地晕眩。一如一只小船游荡了很久,蓦然看见一个可以停靠的港口。
她笑笑:“没什么。”然后侧身走出房门,很冷静地去给医生打招呼:“麻烦去看一下黎先生。”
然后她走出了医院,瑟瑟发抖。
身后跟着若有所思的邢季风。他大步追了上来,手臂强健有力地拉紧她:“小艾,跟我走。”
他话音刚落,艾沫惜就倒了下去,像一片纸屑,轻飘飘的。
倒下去之时,她在心里说:“黎相宇,铁树开不了花,别怪我。”
邢季风一把搂紧,打横抱起她,向医院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然后转身抱着她上了车。
他将座椅调成最舒适的角度,为她系好安全带,以平稳的速度开出医院。
从一个医院,奔向另一个医院,这不是邢季风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他看着怀中这个姑娘,昏迷的姿态,一脸绝望。她的头上渗出点点血迹,手上的血渍干了,却令人触目惊心。
她总是这么让人心疼。
她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她昏迷中,忽然流下两行清泪,喃喃自语:“我也不想那么贱……”
邢季风为这句话感到无比震惊。
第103章 可惜不是他()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儿很重。
艾沫惜躺在雪白的床单上,睁着空洞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某处。
她是邢季风一路抱进来的,从那个医院抱到车上,再从车上,抱到这个医院。
她看着邢季风忙碌的背影,眼眶又止不住红了。如何不是和这个男人相依相恋?
他们认识,从开始就在医院转悠。他总是抱着她,在医院抱上抱下,曾经是,如今也是。
如果是他,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么惨烈的对话,那种对话可以杀人于无形。
如果真的是白眼狼,倒无所谓,很可惜,她不是真的白眼狼。所以那样的对话很有效,成功地杀掉了她对未来的坚持和期许。
如何不是他?从一开始就是他,多好。这想法让她觉得自己无比卑劣。
她躺着,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
邢季风正在打电话,交待取消飞往伦敦的机票。一回头,便对上她的目光,温和地笑起来:“醒了?”
艾沫惜心头涌起一种深层次的无力感,连笑都显得敷衍:“如果我说,我没有昏迷,你信吗?”
邢季风没有一丝迟疑,点点头。
艾沫惜目光迷离:“其实我只是身体无力,才会倒下去。我一直清醒的,从头到尾,我都清醒,没有昏迷。”她想撑起来,却仍旧无力,便放弃了:“谢……”
谢字刚出口,触到邢季风似笑非笑的眸光,忙咽了回去,讪讪的。
邢季风十分满意,宠溺地揉揉她的发,绕开她受伤的地方:“小艾还记着我的话,看来不枉我抱你一场。”
带了些戏谑的成份,还有亲近。
艾沫惜惨白的脸上,染起了一层红晕,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其实你不用取消去伦敦的机票,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去哪儿?”邢季风瞪着她:“继续去医院搞得鲜血淋淋?”
艾沫惜眸光一黯,不去了,再也不用去了。她沉默着,手指抓紧了被角。
“发生什么事了?”邢季风拖了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小艾,告诉我,看我能怎么帮你。”
艾沫惜摇摇头:“谁都帮不了我。”
谁也帮不了她,邢季风不能,甚至,连黎相宇都不能。她没有勇气当一只白眼狼,怂恿黎相宇抛弃一切跟她私奔。
如果代价是黎华庭的生命。
那不能,一定不能。
她不明白豪门的规则,黎家的大门为什么就不能为她敞开?
如果仅止是钱,黎相宇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为什么非要再找一个豪门来强强联手?
也许,黎华庭是真的嫌弃她“贱”。
这个卑微的字眼,再次让她痛得流泪了:“我也不想那么贱……”
邢季风凝视着她,眸光不再温和,是一种责备,口气严厉:“小艾,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以后不许把这个字放在自己身上,绝不许。”他大手擦去她的眼泪,手心温润的触感。
艾沫惜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眉心蹙得紧紧的。然后轻声呜咽,良久,变成嚎啕大哭。
为了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哭得如此放肆。
她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一天。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老婆,我饿啦!快回家做饭!老婆,我饿啦!快回家做饭!”
电话铃声,欢脱而亲密。
熟悉的声音狠狠敲击在她的心上,她再也不可能做黎相宇的煮饭婆了。
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海市蜃楼。
果然啊,一场空。
邢季风将手机从她的包里翻出来,递给艾沫惜。手机铃声还没断,一直响一直响,每一声“老婆”都让她肝肠寸断。
她坐起身,接过电话,没有摁断,只是放入衣衫的口袋里。她摇晃着下床,哭得脸肿肿的。
邢季风扶着她,不忍去看她脸上的指印。不知道要下多狠的手,才能打成这样,几乎半边脸都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