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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的这个态度虽然没有形成明确的旨意下发,但是自从崇祯皇帝自己赢取了海兰珠之后,许多边镇的将领们心里就都有数了。
尤其是当平壤伯刘兴祚及其刘氏兄弟们杀了他们的女真妻子,并经过张溥等人做媒,一个接着一个地迎娶了朝鲜权贵世家的女子为妻为妾之后,这样的事情就已经越来越普遍了。
对于这一点,崇祯皇帝本人当然也有他的一些考虑。
武川伯祖大寿也好,平壤伯刘兴祚诸兄弟也罢,他们能够在各自坐镇的地方站稳脚跟,对于他们个人是好事,对于眼下的大明朝也是好事。
同样是基于这一点考虑,崇祯四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的鹊桥之会举行之前,崇祯皇帝亲自将曹变蛟、祖克勇两人,从参加元宵鹊桥灯会的将校名单之中抹掉,不让他们迎娶即将出宫嫁人的宫中女官。
崇祯皇帝这么做,不是出于对这两个侍从武官不满意或者不欣赏。
正相反,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在历史上已经证明过自己对大明朝忠诚的青年将领,暂时留着未娶之身,下一步与那些已经归附或者尚未的蒙古外藩贵族们通婚联姻。
也因此,对于发生在归化城、武川城那些边将身上的婚姻嫁娶之类的事情,崇祯皇帝也实在没有反对和杜绝的必要。
对塞北草原部落或者说内外蒙古地区如何实现有效的统治,历来都是中原汉人王朝面临的一个大难题。
如今这个难题,同样摆在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漠南蒙古地区还好说一点,可以通过大规模地从内地迁移汉人到这里开垦农田或者开发矿场,并通过民族之间的通婚来实现长治久安,但是漠北的蒙古地区怎么办呢?
那里土地辽阔,又是高原地区,冬季漫长,根本不适宜农耕民族生存。
即使朝廷再怎么鼓励,也不会有太多的汉民越过瀚海北上漠北。
这是在后世的历史上已经得到过验证的事实。
对于这样的地区,大明朝如何将它真正地纳入版图并实现长久的统治?
战争是必需的手段,驻军也是必需的手段,但却绝不是最好的和最后的手段。
眼下大明朝的上下,或许还没有人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但是如今这位向来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是走一步要看三十步的崇祯皇帝,却不能不提前思考和布局。
在他看来,除了继续利用喇嘛教信仰这种精神手段治理这样的地区以外,剩下的能够想象得到的手段之中最经济实惠的,就是让自己的子孙直接成为这些地区的藩王。
那么这就需要一位甚至几位塞北蒙古部落上层可以接受的皇子。
在眼下三位来自科尔沁蒙古的妃子之中,崇祯皇帝最乐见的,当然是出身于博尔济吉特氏的海兰珠能够生下一个皇子。
毕竟博尔济吉特氏在塞北蒙古各部之中,不仅出身和血统比较高贵一点,而且势力也很强大。
这就使得海兰珠所生育的皇子,能够在将来比较容易地得到塞北蒙古部落上层的认可。
当然了,海兰珠能不能生育皇子还是一个未知数,即使她生育不出皇子,宁妃苏日娜或者宜妃乌兰图雅谁生下了皇子,效果都差不多,都比一个纯粹的汉人血统的皇子,更适合封王塞北。
只是这其中的种种思虑,包括崇祯皇帝内心深处对于蒙古外藩的战略布局,在眼下的朝臣之中,除了恭顺侯吴惟英和兵部职方司郎中牛聚明之外,他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哪怕一星半点儿。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或者只能让臣子们意会而不能由自己言传。
这也是历朝历代的皇帝们都需要一个两个心腹佞臣在朝的根本原因。
且说崇祯皇帝在出人意料之外地突然加封了真武玄天上帝为护国佑圣北极镇天真武大帝之后,各种机缘巧合的喜讯,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到来了。
先是大明朝的北境地区再次普降大雪,持续一年的旱情顿时解除,紧接着是宁妃苏日娜为崇祯皇帝生下了一个对将来的塞北战略极其重要的皇三子朱慈炯。
除此之外,就在崇祯四年二月中旬里,身在紫禁城中的崇祯皇帝,更是前后脚地收到了两个全都令他欣喜不已的捷报!
其中一个,来自遥远的西北。
而另外一个,则来自近在咫尺的天津。
第九六六章 饥寒交迫()
进入崇祯四年前的这个寒冬腊月,对于大明朝的许多地区而言,特别是北方的许多地区来说,都是一个残酷的季节。
从移民云集的河中地区,到边外塞北的归化、集宁,甚至包括条件较好的宣大地区与热河,都有成千上万的老弱病残,没有能够熬过这个严冬。
有的是因为饥饿,有的是因为严寒,而更多则是因为饥寒交迫所带来的疾病。
这些地区,尽管有着大明朝廷从京师及南方不断运送而来的粮食,尽管有着所在地区的官府在一直坚持不懈的赈济,却还是有着成千上万的新移民,没有能够扛住饥饿和严寒,死在了饥寒交迫之中。
自从去岁秋季颁布了招垦令以后,崇祯皇帝对于北上塞外屯垦的移民一直比较关注,一再谕旨边地的督抚、镇臣与三司,必须以安置救济北上灾民顺利度过第一个冬季为要务。
当北方的冬季到来之后,崇祯皇帝更是关注塞外几个地方的情况,要求河中巡抚衙门、宣大总督衙门以及热河巡抚衙门,每个月都要上报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移民人数。
十一月底,河中、宣大与热河三地上报的死亡总人数,首次超过三千。
崇祯皇帝还为此给孙传庭、杨鹤、马士英分发上谕,训斥他们安置与赈济移民不力。
但是到了十二月底,这三地再一次上报死亡总人数,更是超过了一万。
这一次,崇祯皇帝除了更加努力地督促内阁和户部加紧往热河、宣大与和河中等地运粮之外,只剩下一次又一次的叹气了。
到了崇祯四年的一月底,当大明朝京师的百姓们,还在留恋着刚刚过去的春节之时,崇祯皇帝再次收到了河中、宣大与热河的死亡人数。
在塞北一年之中最为严酷的这个月份里,这三个地区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移民总数,再一次突破了一万。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崇祯皇帝对于孙传庭、杨鹤和马士英他们不断报送上来的数字,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就仿佛死去的那些人,不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移民,而只是一个个被写在奏折上的数字。
这些地方的移民百姓,即使有着大明朝廷以及各级官府的竭力救济,也依然有许多没有能够扛住饥饿、严寒与疾病。
由此可想而知,若是没有官府的全力接济,或者说即使有钱也根本买不到粮食的那些地方,该是如何一种残酷的情形。
崇祯三年的冬季到来之后,特别是崇祯三年的十二月和崇祯四年的一月,高迎祥麾下各部流贼盘踞的陇西之地,以及木速蛮各大头领盘踞的河西之地,就面临着这样一个极端残酷的局面。
如果说大明朝内地省份的缺粮,是相对性的缺粮,是受制于这个时代的道路条件太差和长途运输困难的话,那么西北流贼地盘和木速蛮地盘上的缺粮,则截然不同。
他们那里是绝对性的缺粮,与西北地区道路条件,以及长途运输的困难,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甘南陇西地区之流贼与河西之木速蛮辖区内的饥荒,与崇祯二年冬季之后发生的叛乱,与整个崇祯三年持续一年的干旱与战争直接相关。
当然也与大明朝官军从北面、东面与南面的严密封锁直接相关。
从崇祯二年以来持续的战乱,使得这些地区原有的汉人,大批量的逃亡流失,同时也使得这些地区的农田十有**无人耕种,变成了荒地。
没有什么人种地,自然就不可能有多少收成。2yt。org
再加上在持续了一年多的严重干旱天气里,西北地区更是首当其冲。
唯有宁夏地区沿黄两岸的垦区,因为三边总督府采取以工代赈的方式,耗费了大量人力开挖出数条引黄水渠,才算是保住了大部分的农田没有绝收。
至于其他的地区,不管是有条件的甘南陇西之地,还是本就干旱贫瘠的河西走廊,不管是高迎祥手下的流贼头子们,还是马进忠、米喇印、哈天喜等木速蛮世家头领们,都在忙着打仗争地盘,根本没在兴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