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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巴布泰也建议大贝勒代善赶快派人前往漠南地区,前往库库和屯,甚至是前往明国边地去寻找大汗黄台吉,报告辽东腹地发生的事情。
当天傍晚,武纳格赶回了沈阳城中,向已经有了不详预感的代善报告了赫图阿拉城内发生的事情。
官署仓储房屋被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毁了可以重建。
可是,大量野猪皮家族支系的闲散宗室和留守赫图阿拉的老弱妇孺被杀,却让代善愤怒异常。
当年奴儿哈赤迁都辽阳城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的幼弟爱新觉罗巴尔雅齐(也有称其巴雅喇的)看守祖业,。
同时,被留在赫图阿拉老城居住的,还有老奴奴儿哈赤的另一个弟弟穆尔哈齐的子孙亲眷。
比如务达海,就是穆尔哈齐的儿子们之中职务比较高的一个。
而深受黄台吉信任的拜音图、巩阿岱等人,则是巴尔雅齐的儿子们中间出人头地的两个。
这些是老奴奴儿哈赤的直系亲属,也就是建州女真野猪皮家族塔克世这一支宗室子弟,后来被称为黄带子的一拨人。
除此之外,还有塔克世的兄弟们,也就是奴儿哈赤的叔叔们留下来的子子孙孙,这是后来被称为红带子的那一拨人。
这些世代居住在赫图阿拉,奴儿哈赤发迹之后迁都辽阳,带去了一部分,迁都沈阳又带去了一部分。
然而,凡是被带走的那些,都是在女真八旗之中担任有各种职司的子弟,比如拜音图、巩阿岱等等这种有着杰出的能力之人。
此外,仍有大量没有什么出息的宗室子弟,没有担任女真八旗里的职务,只在赫图阿拉领着一份黄台吉赏给宗室子弟的钱粮过日子。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留守在赫图阿拉老城的人,自然被尚可喜带来的东江镇明军给一锅端了,稀里糊涂地做了枉死的冤魂。
赫图阿拉出事的消息传开之后,留守沈阳城的代善和其他八旗权贵们,以及大金国的功勋大臣们,人人如丧考妣。
代善的府邸里面以及其他的贝勒大臣府中,人人戴孝哭丧,一片悲戚氛围。
出了这样的事情,黄台吉的大妃博尔济吉特哲哲自然也无法在宫中安坐,等到第二天赫图阿拉老城被烧杀一空的消息再次确认之后,遣人招来了代善等留守议政大臣们商议应对的办法。
十一月初五日上午辰时,在不期而至的大雪纷飞之中,代善带着留守沈阳的大金国宗室、大臣们,跪在笃恭殿后面通往黄台吉后宫的御道雪地之上,向端坐在后宫入口拱门廊中的哲哲,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将辽南、朝鲜和赫图阿拉三处地方的敌情,全都禀报了一遍。
复州城被从海上突袭的登莱明军夺占,以及镶白旗旗主贝勒多铎的死亡,对于建虏后金国来说,已经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了,但是代善为了稳定人心,以前线情况不明、多铎死讯尚需确认为由,没有在沈阳城中传开。
至于东江镇明军炮击镇江堡以及从豆满江口登陆大后方的消息,代善与留守沈阳的黄台吉心腹大臣冷格里、希福、刚林等人商议之后,同样是出于稳定人心稳定后方的需要,也没有在沈阳城中公开。
但是这一次,赫图阿拉城被焚,城中集中居住的闲散宗室男女老幼被杀数百人,几乎被屠戮一空的消息传来,代善也好,黄台吉留下来的心腹大臣也好,谁也不敢再以稳定人心为由掩盖这个消息了。
代善带着众人冒雪跪在清宁宫大门前的石阶之下,作出一番负荆请罪的模样,对着坐在门廊之中的哲哲说道:
“赫图阿拉噩耗传来,臣等痛彻心肺!赫图阿拉老城乃是我大金国先汗龙兴之地,更是我宗室觉罗子弟后方安居之所!此番遭遇如此荼毒,老城被焚,宗室被杀,臣等自知有愧于先汗,有愧于列祖列宗,也有愧于大汗临行之前之重托,臣等罪孽深重!
“然而,此时非常时也!西线大凌河外,辽东镇明军重兵云集、蓄势待发,南线复州城又被登莱镇明军多占,多铎死讯已经确认,而多尔衮复攻而未取,更有东线东江镇大军四处袭扰,伺机进犯,臣等未想我大金国形势竟会如此急转直下!臣等虽然有罪,敢请戴罪留任,应对此数十年未有之局面!”
代善表情沉痛地说完了这些话,叩首在雪地之中,等待黄台吉大妃哲哲的回答。
哲哲在门廊之中坐着听了代善的话,看了看身边侍立的亲侄女布木布泰,见布木布泰点了点头,当即对着石阶之下的代善等人说道:
“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大汗临行之际,以留守沈阳之重任交给大贝勒手上,此时自然是以大贝勒为主处置应对!
“至于大贝勒所说之罪责,一切都等大汗大军凯旋之后,由大汗亲自议处,该是谁的罪责,将来大汗回来之后大贝勒自可向大汗禀报!今日且先说说,当此之时,大贝勒及诸臣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听了这话,代善心中略微松了口气,立刻说道:“臣等共议,如今当务之急乃是速速派人前去漠南,将辽东情形详细报告大汗!
“大汗率军远征,已经历时两月有余,此时辽东镇、登莱镇与东江镇三镇十数万兵马三面环攻,而我大金腹地却兵力空虚,虽然有四旗之名,而实力却不及大汗带走大军之半数!
“若辽东镇水师亦如登莱、东江一般,沿着辽河口逆流北进,而大汗远征未归,我大金国则顿时危如累卵!当此之际,不如请罢远征,先固辽沈根本之地!”
哲哲与布木布泰再次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就依大贝勒之意办理,速派妥当人,赶赴漠南去寻大汗,请罢远征,先固根本!”
说到这里,哲哲又突然说道:“破了赫图阿拉的明军,究竟是何人所部?为何如今的明国兵将士卒有了这样的能力?大汗远征,我等留守沈阳,沈阳城是否一如赫图阿拉那般看似安全而实则危险?!”
这一次,代善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说道:“臣等请宫中放心,袭扰赫图阿拉之明军一部依然闻风北窜,沈阳城安稳如山!
“另据硕尔辉、浑塔等人拷问掉队之明军士卒所得消息,这股明军乃是东江镇毛文龙麾下前锋副将尚可喜所部!臣等今日在此立誓,不尽杀尚可喜等人,不杀尽这股明军,臣等自无面目立足于天地之间!”
在宫中拜见了黄台吉的大妃哲哲之后,后金国大贝勒代善与留守沈阳的众议政大臣商议一番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让年轻力壮的刚林,带着代善等人的书信奏报,在武纳格率领的三个牛录正红旗披甲骑兵护卫之下,出了沈阳城,一路往西北驰去。
第七零零章 危不可测()
沈阳城距离库库和屯两三千里的路程,即便是没有锦州城、义州城明军的北上截杀,没有库伦部和乌兰哈达都指挥使司喀喇沁骑兵的北上截杀,在冰天雪地之中策马而行,也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如今辽东镇明军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包围了大凌河城,并在广宁南下大凌河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伏兵,就等着驻军广宁城的正蓝旗留守梅勒额真昂阿喇上当。
所以,从广宁到大凌河一线的西侧,辽东镇明军和库伦部的哨骑遍布。
刚林和武纳格唯恐打草惊蛇,只能绕道广宁以北,绕道相对安全的铁岭等地,从科尔沁草原和漠北蒙古的南部边缘西进。
这样一来,所需的时间那就更长了。
刚林与武纳格带着三个牛录的护卫,一路上顶风冒雪,忍受着酷寒与饥饿,终于经历了二十二天的长途奔波之后,来到了漠南蒙古重镇库库和屯。
离开辽沈腹地将近三个月了,黄台吉的心中对后方的安危不可能不牵肠挂肚,尤其是在大明宣大腹地遭遇了失败,撤军回到库库和屯之后,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其它几路大军的抵达,一边深深地忧虑着遥远的辽东。
如今在黄台吉看来,既然明国的崇祯皇帝在居庸关外,甚至在宣大之地设下了这么大的陷阱,那么他在辽东后方就不可能像当初自己设想的那样无动于衷。
只是黄台吉也知道,眼下大军在外,又刚刚遭遇了失败,他这个一国之主,不管对辽东后方有多么忧虑,也不能形之于色、诉之于口。
否则的话,剩余下来的八旗将士之士气,恐怕就要更加低落了。
就是在这种暗自紧张焦虑的情况之下,黄台吉迎来了自己一直器重提拔的刚林和武纳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