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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台吉从沈阳誓师出征的时候带走了国中旗丁的青壮主力,留守四旗看起来占了女真八旗的一半,但是这四旗的丁口实力,与两黄旗、镶红旗、正蓝旗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更加上两白旗移防辽南,镶蓝旗移驻鸭绿江一线,剩在后方的八旗军队,主要是正红旗。
然而黄台吉出征之后,大贝勒正红旗主代善同样进行了动员,将正红旗的披甲旗丁总共六十个牛录,抽调了四十个累计一万两千人守沈阳,二十个牛录累计六千人交给了正红旗固山额真之一叶克书、梅勒额真之一博尔晋等心腹干将带着,守卫在赫图阿拉以东的董鄂和额勒浑一带。
本来万无一失的防线,因为叶克书和博尔晋的突然北上而出现了漏洞,正准备调集一部人马去填充这一处兵力空虚地带的代善,还没有来得及调整部署,就在十一月初三的深夜,接到了一直位数两千余人的明军骑兵,钻了镶蓝旗与正红旗防线交接之处的空档,绕开了宽奠堡,朝着赫图阿拉奔去了!
大惊失色的大贝勒代善,连夜入宫请见黄台吉留守沈阳的大妃,报告了情况,到了第二天早上,更是来不及与黄台吉钦命留守沈阳的八旗大臣们商议,直接让人找来了老奴第九子、正黄旗留守沈阳的固山额真巴布泰,命令巴布泰迅速征调留守沈阳的正黄旗人马,于当日中午之前赶往赫图阿拉东南拦截。
代善已经能够判断出这股流窜而来的明军骑兵的目的地是哪里了。
而且他也知道赫图阿拉老城这个建州女真的龙兴之地,对于大金国,对于女真八旗,特别是对于爱新觉罗家族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对奉命前来见他的同父异母弟巴布泰肃容说道:“汝是先汗之子,与吾同为宗室,赫图阿拉有多紧要,不需吾再多言!
“如今东江镇明军骑兵数千人,从朝鲜越江突袭而至,而留守老寨的宗室与旗丁又皆是老弱之人!若无援兵,恐难自保!
“汝等此行务必迅速,若是赫图阿拉老寨有失,汝等牛录以上须以死谢罪!”
代善将这个事情交给了正黄旗的留守固山巴布泰,犹自不放心,等到巴布泰率领正黄旗的十个牛录出发之后,他又召集了留守沈阳的八旗大臣商议应对之策。
然而,还没有等代善定下究竟该如何在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应对来自明军东南西三面的突然发力进攻,本来跟随巴布泰率军前往救援赫图阿拉的另一个异母弟弟巴布海,就在当日的午后惊恐万状地赶回了沈阳城。
巴布海一路快马,直奔代善的大贝勒府邸,见到正在代善府中议事的八旗权贵大臣,神情惶惶的巴布海立刻跪在地上大哭着说道:
“大贝勒在上!我兄弟率军行至抚顺,见有大量老弱旗丁从佛阿拉方向奔来!人人拦马皆言,明军骑兵突至,赫图阿拉老城已然破了!大贝勒!老城已然破了啊!”
巴布海也是老奴的儿子,而且与巴布泰是一个母亲生的,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说起来,当然也是代善的异母弟弟。
巴布海说完这话,神情惊慌,不能自禁,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而他所说出的这番话,则直接让代善以及在场的大金国大臣们惊呆在当场,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如丧考妣,有的则神情惊恐,在担心着代善以及将来黄台吉率军归来后的怒火。
代善脸色煞白,双手哆嗦着握着茶杯,不知道是为了取暖,还是为了缓解心中的震惊,茶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到了颤抖的手上都不知道烫。
代善盯着跪地大哭的巴布海看了片刻,突然张口问道:“你说!赫图阿拉究竟如何了?!城中宗室如何了?!逃出来多少?明军骑兵如今又在哪里?!”
就在后金国的大贝勒代善有点儿六神无主地询问巴布海有关情况之时,赫图阿拉老城之中已经是一片火海。
不仅赫图阿拉老寨被焚,而且留守老寨之中的大批宗室老弱被杀!
赫图阿拉的意思是横岗,也就是一片高高的台地。
这里是老奴奴儿哈赤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他率军征战四方,然后自称天命汗、建立大金国的所谓龙兴之地。
奴儿哈赤率军攻占辽阳之后,就把他的后金国的都城迁到了辽阳,再之后,他又攻占了沈阳,随后就又迁都沈阳。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彻底废弃赫图阿拉,让自己当时仅存的一个弟弟爱新觉罗…巴尔雅齐,率领众多支系宗室留守赫图阿拉。
后金国的天命九年,奴儿哈赤的这个幼弟死了以后,他又安排他的最小的儿子费扬果,去赫图阿拉看守祖业。
费扬果这个名字,在后世满语里面是老儿子,老生子的意思。
女真人被蒙古人统治过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也有蒙古人以幼子继承祖业的风俗。
赫图阿拉对于发迹的建州女真人来说,就是他们的祖业。
不过建州女真野猪皮家族的这份祖业,在尚可喜、毛可进、班志富这几个率军奔袭而至的东江镇将领眼中,却是一份足以扬名立万、名利双收的战功!
十一月初四的凌晨,天刚亮而未全亮,尚可喜等人率领两千五百骑东江镇明军骑兵,在一片雾色苍茫之中来到了赫图阿拉的北门之外。
第六九八章 夷为平地()
赫图阿拉城是一座山城,建立在一片高高的山岗台地之上,若是没有足够多的弓手和步兵,以及足够多的攻城器械,在冷兵器时代,要想攻下居高临下以土石建造的赫图阿拉老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对于如今的尚可喜等人来说,这件事情却变得容易了许多。
因为跟着他们出征的,不仅有班志富这个讲武堂炮科三期毕业生,而且每个人随身背负着的霹雳弹、猛火油弹和大包小包的武备院火药。
当日清晨寅时刚过而卯时未到,赫图阿拉一代的山林、道路和村寨之上雾色弥漫,但是两千五百多匹战马奔腾而来,隆隆的马蹄声还是惊扰了赫图阿拉山城的平静。
辅佐奴儿哈赤幼子、黄台吉幼弟费扬果留守赫图阿拉的宗室务达海等人,很快就发觉了异常,调集了居于赫图阿拉城中的留守旗丁,共计三个牛录披甲士卒以及部分城中老弱奴仆数百人,匆忙上城防卫。
赫图阿拉分为内外城,奴儿哈赤时期分片居住在外城的八旗护军,早就跟着八旗的旗主们进了沈阳城,飞黄腾达了。
如今还留守在这里的,除了不受重视的支系宗室觉罗之外,就是这些宗室成员的包衣奴才。
也因此,此时的赫图阿拉虽然地位已然尊崇无比,但是驻军却没有多少,只有老奴留给自己最小的儿子费扬果的三个牛录而已。
而这三个已经多年未曾参与过征讨作战的牛录,正在睡梦之中,被突然传来的号令惊醒,在奴儿哈赤弟弟穆尔哈齐的儿子务达海的率领下,慌里慌张地奔上北门的城头。
赫图阿拉山城城内面积不大,不过城内有官署,有驻军,有房屋,有水井,有粮仓,还有大片的平地可以耕种。
而且它三面险要,只有背面坡度略缓,开了一个城门。
若是城中有足够的人马,固守三年五载都可以。
不过这一次,爱新觉罗…费扬果和爱新觉罗…务达海等人,却连一个时辰也没有坚持住。
尚可喜率军来到赫图阿拉北门外之后,立即传令全军下马,与自己的兄弟毛可进一起亲自率领主力顶着城头的箭雨攻城。
一队队骑兵下了马,在尚可喜、毛可进的喝令督战之下,临时充当起掷弹兵来,在身后数百名火枪手和数百名长弓手的掩护下,手持火把,一步一步抵近城墙,将手中的霹雳弹或者猛火油弹点燃,然后奋力投掷到城墙之上。
与此同时,尚可喜派了班志富率领另外一支人马百余人,在晨雾之中绕道南门,沿着陡峭的山坡和密林,悄悄地抵近到了一处高高的城墙之下。
就在北门外越来越激烈的攻城战斗打响的同时,班志富让手下士卒将一个个猛火油弹打碎在冰冻的城墙根上,然后点燃焚烧。
等到泼洒在城墙根上的猛火油燃烧殆尽,一队队明军士卒手持东江镇前锋骑兵中同样盛行的骨朵、铁斧,奋力击打被焚烧过的城墙根,很快就在那一段城墙根上凿开了几处砖石。
砖石松动脱落之后,露出了一个个或大或小连成了一片的窟窿。
而那些听到了咣咣咣咣的击打声而快速赶来的老弱旗丁,呼叫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