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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峙碌背【偷帽荒孟掳。�
在他看来,这个兵籍军册当然是有问题的,但是问题却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多少年来都是这样,他一个任职不满一年的参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敢得罪前军都督府的襄城伯李都督,还是敢得罪自己的恩主蓟镇总兵官刘策刘大帅,又或者去找以前的居庸关守将翻旧账要人要军饷?!
哪一个他也得罪不起,所以他反而认为自己不过是萧规曹随,过去就这样,现在还这样,自己又能有什么错?!
他的想法很正常,因为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帝要收拾他正是因为他是王成胤,其实并不需要其他的理由。
即使居庸关的城防比山海关还好,崇祯皇帝该收拾他还是要收拾他,只不过到时候可能就要找其他的理由罢了。
崇祯皇帝很快就看到了居庸关的兵籍军册,守御居庸关的营兵及卫所兵定员共计三千二百人。
有了这个兵籍在手,崇祯皇帝的心中顿时安定下来,接着与两位军机大臣及御前侍从武官谈论自己的一些想法,比如将当年内迁京畿之地的塞外诸卫再迁回塞外等等。
明代中后期,特别是万历以来的北直隶等地,各种行政区划和相互之间的隶属关系十分复杂,有明初沿边设立的卫所,比如延庆诸卫、密云诸卫、涿州三卫、开平诸卫等等,甚至包括山海关设镇之前,还有一个山海卫,这数十个卫所建制,是明初以来就设置在北平附近的。
后来明成祖朱棣把都城从南京迁到了北京,为了安置另设的京营士卒,又设置了一批皇家直属的卫所,就是所谓上十二卫。
再后来,塞北诸卫内迁之后,大多数又都被安置到了京师周边,比如营州前屯卫、左屯卫、右屯卫、后屯卫、中屯卫,以及兴州五卫、东胜诸卫等。
这些从塞北内迁回关内的卫所,原则上也都归给了皇帝直属。但是明朝的皇帝,跟后世满清的皇帝死守着八旗之中的上三旗不放不一样,他不愿意管这些杂务事儿,所以不久之后就全归给了京营的编制序列。
这也是明朝中后期纸面上的京营人马动辄就达数十万的原因,实际上统计出来的大多数,都是原本归给京营的卫所军户丁口,不过是该有的兵源人口罢了。
后来京师三大营时而改成十团营,时而又改回三大营,始终没有一个定数,那些原本归属于皇帝、归给京营管理的好几十个卫所,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分给了五军都督府来管。
这些卫所都是军事编制,行政上不归顺天府或者顺天巡抚管理,到了最后一步步沦为了京师公侯伯府免费的家丁仆从,而他们原本耕种的卫所屯田也一步步沦为这些勋贵将门世家的私田。
到了最后,就是今日这般局面,卫所系统的官兵简直是官不像官,像个土财主,而兵更不像兵,倒像是地主家的佃农或者长工,也就比流民多少强上那么一点吧。
两个军机大臣也不再避讳那些御前侍从武官的身份了,就这么着,跟崇祯皇帝一个接一个地说着京畿周边卫所军政民政上的一些来龙去脉,说来说去都绕不过以英国公、成国公等人为首的京师勋贵将门。
那些原本侍卫在侧的御前侍从武官们以前哪里听人说起过这些机密事情啊,此时听了之后,在大开眼界之外,也是为皇帝感到不平,没想到以前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皇帝及其军机大臣们,居然也有这么多的苦衷!
像黄得功、猛如虎、虎大威这种原本生活在最底层、靠着卖命厮杀拼出来的武官,心中更是充满了对之吃空饷、占兵员,掠夺卫所军田、奴役卫所军户的勋贵世家瞬时就充满了愤恨!原来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蛀虫吸血鬼!
这些人在城楼上陪着皇帝说话,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了,日头西移,眼瞅着时辰已是到了未时。
恰好这时,王国兴过来禀报说,未时已到,关中士卒已经集结在云台之下,请皇帝和军机大臣移步云台之上,点验关内驻军。
所谓云台,可能是明代以前居庸关城内一座高塔的塔基底座,因为是巨石所筑,坚固无比,所以台上的高塔在战火中被毁之后,它的塔基底座却保留了下来。
这个云台之上的高塔,此前应该是一座巨大的过街塔,因此塔基底座的下面,有一座巨大的拱形通道。
这样一来,整个云台就像是居庸关城中的一座巨大石拱桥一样,两边两个门洞,皆可通行人流、车马。
而拱形通道之上的所谓云台,则高达三丈以上。
所以这处地方,算是形势险要的居庸关城中视野相对开阔的一片地方了。
当崇祯皇帝在两位军机大臣的陪同之下,以及在十二个御前侍从武官的护卫之下,来到云台处的时候,此时的云台上下及其周围,已经被神机营的两千火枪兵团团围住。
而王成胤带着刘振、王沛等居庸关内的将校武官,以及他们召集来的麾下士卒肃立等候了。
第二二五章 谁的过错()
崇祯皇帝一出现在云台之上,原本肃立在台下的神机营士卒即刻单膝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心事重重的王承胤也带着居庸关将校士卒跪地山呼万岁。
云台之上,崇祯皇帝示意身边随侍诸人起身之后,望着台下的居庸关士卒,对孙承宗说道:“孙爱卿,你也曾带兵多年,以你看,如今居庸关中的士卒可有两千之数?”
孙承宗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足两千之数啊!”
听完这话,崇祯皇帝往前走了数步,靠着云台之上的矮墙,冲着跪在下面的王承胤大声说道:“王承胤,如今居庸关中所有士卒可是全数到此?”
王承胤一看皇上亲自问话,本来单膝跪地的他,立刻改成双膝跪地,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启禀陛下,除了,除了北关城外的几处墩堡士卒外,其他人,已经全数在此。北关城外的墩堡士卒,因方才关门关闭……”
崇祯皇帝没等他说完,当即又问道:“那几处墩堡共有多少士卒?”
王承胤吞吞吐吐地答道:“大概约有,百十人左右……”
听了这话,崇祯皇帝冷冷一笑,也不跟他计较到底有多少人,只是问道:“那几处墩堡到底有多少人,朕自会派人前去查实。如今,朕只问你,你这居庸关城之中现有多少士卒?”
王承胤听到这里内心越发恐惧了,嗫喏着不敢搭话,但是不答又是绝对不行的,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微臣守关士卒,如今实有一千四百人,加上城北墩堡士卒,共计一千五百人。”
崇祯皇帝看了看站在云台之下的那些居庸关将校士卒,转头对着孙承宗说道:“孙爱卿是知兵之人,你看台下这些居庸关里的士卒,可是能上战阵之兵?”
孙承宗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以臣观之,这个王承胤恐怕所言未必尽实,台下士卒多有衣甲不整,刀枪不齐者,臣看那些人绝非久经操练之兵。陛下一试可知?”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右手王前一伸,示意孙承宗上前安排试探。
孙承宗躬身抱拳,向前两步,然后站直了身体,对着云台之下的王承胤说道:“王承胤,本官乃是军机大臣、兵部尚书、直隶总督孙承宗,你身居庸关参将,平日里操练士卒是你的本分,而三才阵又是我大明军中士卒必练之阵。今日圣上在此,你且指挥左右,将这一千四百人,摆出三个三才阵来。本官给你一刻钟,速速摆来!”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处处都透着寒意了,可是听完了孙承宗这话,王承胤瞬间汗流浃背,这汗当然是冷汗!
若是原本自己的麾下,区区数个三才阵,根本不必一刻钟,但是如今身后的队伍中塞进了他自己以及几个心腹将校的家奴仆人,以及刘振、王沛等人从商铺酒肆街头之中临时花钱雇来的一批无赖、闲汉、店小二什么的,三才阵虽然简单,可是这些人又哪里懂得呢?
为了以假乱真,这老老少少为数数百的普通老百姓,都被打散临时编入营伍士卒之中,如今反倒成了一大漏洞!
但是再头大也得照办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王承胤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马上喝令刘振、王沛指挥麾下人等摆起了三才阵。
一时之间,云台之下乱成了一片,有的在上官指挥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的则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