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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情况,斋桑当然是知道的,就在察罕临行之前,斋桑也跟他交代过,要他注意不要靠近三座塔,因为这个地方曾经出现过辽镇明军的精锐哨骑夜不收。
夜不收,是明朝万历以来辽东镇特有的兵种,多由一些技高人胆大的亡命之徒组成。
这些人敢于单枪匹马或者三五成群地奔波千里,深入敌后,刺探敌方军情,或者刺杀敌军将领。
这些人在军中享有的待遇最高,然而执行的任务却也最危险。
因此,凡是出现明军远哨夜不收的地方,必定都是辽东镇最可能要用兵,因而对敌人来说最为危险的地方。
但是察罕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且他对于辽东边墙附近诸部,比如库伦、奈曼等部,面对大明时的谨小慎微模样,也是万分鄙视。
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察罕来说,他绝对不会因为三座塔的周边曾经出现过明军的精锐哨骑夜不收,就放弃这条近道和到敖汉部的补给,而白白多走二百里路,多耽搁上一整个夜晚的时间。
而这一点,恰恰就注定了他的选择是一条不归路。
察罕是在三座塔西北六十里敖连河的源头处附近遭遇埋伏的。
且说陈仁锡从辽东镇左路统制官林茂春那里要了五千骑兵,同时将西出边墙救援喀喇沁诸部的情况快马报给鹿善继。
两天过后,经过鹿善继的同意之后,陈仁锡很快就率领着自己的监军标营两千和辽镇左路骑兵五千共计七千骑,各带辎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本就距离辽东边墙不远的义州城。
离开义州城一天之后,七千大军带着辎重,沿着大凌河逆行往西,从大定堡边门出了边墙。
辽东边墙最早修于明成祖永乐年间,主要是用于划定辽东都指挥使司辖地与东北蒙古、女真等部落之间的一条军事分界线。
明成祖之后,为了防备兀良哈蒙古和女真各部的侵扰,辽东边墙不断加长,最终形成了一条东至鸭绿江、西至山海关、北至开原卫、长达一千七百余里的简易边墙。
当然,到了崇祯元年的时候,除了辽西的这段边墙还存在以外,原本与辽北、辽东女真各部划分界限的边墙早就被建虏突破了。
出了大定堡的边门,陈仁锡一行继续沿着大凌河往西行进,又过了一天之后,赶到了预定中的驻军之地三座塔,也就是明朝初年设的营州前屯卫,后世的朝阳。
三座塔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本来也曾是明初朝廷经略蒙古的一处重镇,只是如今营州卫内迁将近两百年,曾经的军事重镇如今除了辽代修造的三座白塔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建筑了。
然而城垣虽然破败,也好过在荒郊野外扎营露宿,毕竟九月下旬的草原,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了。
陈仁锡率领七千大军,带着辎重给养,在天黑之前进入了城墙倾颓多年,城内野草丛生的营州前屯卫卫城之中。
幸好人多力量大,卫城之内留存不错的一些破败房屋,很快就被打扫出来,勉强可以留宿过夜了。
接下来连着数日,陈仁锡一边继续往西、往北、往南派出远哨,一边率领着七千大军粗略地整修着三座塔附近的这座营州前屯卫卫城。
这座卫城的外面还有一圈外城,然而外城倒塌多年,已经没有了整修的价值。而外城里面的卫城,虽然并不大,但是简单整修之后,却也容得下七千大军的驻扎。
就这样,陈仁锡带着大军,停留在三座塔,一边让左光先、林朝恩、朱家龙等将领带着各自的麾下整修卫城的城门和卫城内的营房等必备设施,一边耐心等候哨探的消息。
由于这个时代通信不便,此时处在三座塔的陈仁锡,并不知道草原上已经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也不知道王振远早先所说的热河镇守府援军,究竟有没有按时到达乌兰哈达,以及如今东蒙古联军和喀喇沁都在什么位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只能一边派出探子,一边等待消息。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带回来两个消息,一个是乌兰哈达的归义王府已经被毁,喀喇沁的大量老弱被杀,主力向南逃窜;另一个是,东蒙古联军主力已经向南追击而去,如今追过了喀喇沁的老营,可能已经进军到了老哈河的源头处,也即原来的大宁卫故地。
这两个消息的带回,让陈仁锡及其麾下对目前草原上的形势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第二零零章 半路截击()
接到消息的第二天一早,陈仁锡在自己的中军驻地召集诸将议事。
陈仁锡先把接到的消息说了,然后说出自己的判断:“根据哨探传回的情报,乌兰哈达城已经被毁,喀喇沁部向南逃去,而以科尔沁人为主的诸部联军也早已越过了乌兰哈达,向南追击。
“本官以为此时喀喇沁很可能主力尚存,因为若非如此,根据乌兰哈达被毁的时间,科尔沁人的诸部联军应该已经返回。
“摆在我军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立刻沿着科尔沁人追击喀喇沁部的道路,也就是沿着老哈河向南追上科尔沁人的联军,与喀喇沁部以及可能跟喀喇沁一起的热河堡曹文诏部,一起南北夹击他们。
“另一条则是向北,在老哈河东岸科尔沁人回师的必经之路上,寻找一处适宜埋伏的地形,以逸待劳,出其不意,歼灭其一部或大部。”
陈仁锡说完这话,看着麾下几员将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左光先的表现更加满意,同时对于林朝恩和朱家龙也很看好。
出身东江镇的林朝恩和朱家龙,上阵杀敌的本领自不消说,只是初来乍到辽东镇,而且接触的第一个辽东高官,就是辽东镇的监军御史,所以一举一动都是中规中矩、谨小慎微,唯恐招惹是非、惹人议论,但是他们心中渴望建功立业的热情,却是压制不住的。
而对陈仁锡来说,麾下的将领有本事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却恰恰正是那颗建功立业的雄心。
所以,接触还不到半个月,陈仁锡就对林朝恩和朱家龙这两个出身东江镇、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十分器重了。
陈仁锡看了看林朝恩和朱家龙,示意他俩发表看法。
林朝恩率先说道:“监军大人,卑职以为我军七千向南追击,一来声势浩大,必然引起敌军提前防备,二来我军南下数百里,必受辎重拖累。
“卑职以为,倒不如少派哨探先行南下,先看喀喇沁部如今情形,争取与热河镇守使曹将军取得联系,然后再定行程。这是卑职的一点浅见,还请大人明鉴。”
这时,朱家龙说道:“卑职愿意带小队人马往南哨探,摸清南部情形,寻机与热河镇守使曹将军所部取得联系!”
陈仁锡点了点头,又对自己的嫡系将领左光先说道:“左中军有何看法?”
左光先是陈仁锡直领的监军标营中军参将,陈仁锡便以中军相称。
左光先略一沉吟说道:“卑职以为如今已近十月,不管科尔沁人的联军最后能不能消灭喀喇沁,数日之内必定北归。与其劳师南下,不若以逸待劳。
“卑职以为,我军可在老哈河东岸择一有利地形伏击科尔沁人的联军,即便不能全灭诸部联军,也必能有所斩获。”
陈仁锡征求完三个将领的意见,很快就定下了决心,先是派出胡一魁及其麾下百余人继续向西南哨探,然后留下朱家龙带着两千骑兵留守三座塔,一边守护大军辎重一边等候下一步命令,而自己则带着左光先、林朝恩总计五千骑,离开三座塔,往着老哈河与英金河的交汇处进军。
因为那里地处西拉木伦河以南诸部草原的中心地带,不管科尔沁人的联军主力从哪条路返回,距离此地都不会太远,既方便发现,又方便伏击。
当日午后,大军离开三座塔附近的原大明营州前屯卫卫城,往西北行进。
到了日暮时分,大军行进了六十里,选了一处水源地,就安营扎寨休息,等候次日清晨继续前行。
五千大军安安稳稳地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各营辎重队开始准备出发前的早饭。
如今大军在外的饭食,准备起来比过去可要简单多了,各营的辎重队只要支起十数口大锅盛上水,把新近配发的军粮,也就是随军携带的土豆或者地瓜,洗干净了放进去煮熟,配上事先备好的咸菜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