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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逸定定看了她许久,终于闲闲开口,“阿妩,你怎么知道西南的那个是冒牌货?”
华妩的心跳微微一滞。
“我一直以为我能对你的种种奇异之处加以理解,甚至可以耐心一直等到你来告诉我真相,”薛逸的面上在笑,但眼中却半点笑意也无,“可我一直等到了今日,甚至几乎把全副身家奉上,可看起来似乎真相依旧遥遥无期。”
这样的剖白对于薛逸来说罕见之至,华妩却非但没有半点荣幸之感,反而觉得浑身泛起了阵阵寒意。
“那么,我是否可以假设,华妩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付出半分真心?”
薛逸的逼问来得全然猝不及防,前一刻两人还在你侬我侬地喂药分析形势,后一秒薛逸的话却让她如鲠在喉。
说,还是不说?
两人间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空前的沉默,华妩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底的倔强却不容置疑。
薛逸重重吐出一口气,“罢了,你爱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总而言之,江南之约对你来说,或许不过压根就是一场笑话罢了。”
华妩推开柳宁的房门时,后者正闭目养神。
有了号称可活死人医白骨的林凤举,救回来柳宁其实并不是太难的事,林大神医在给柳宁治伤时顺手给他先前的咳嗽用了药,以至于现在重伤过后的柳帝师竟然比没受伤前脸色还好。
华妩:“……”
见华妩前来,柳宁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神情,反而冲她微微一笑,“我不方便起身,华小姐还请自便。”
“柳大人……身体可好?”终究曾经有过交情,华妩还是问了一句。
柳宁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漫上眼尾,“不妨事,倒是华小姐姑娘家身子弱,还是多养养得好。”
“不妨事……”华妩微微摇了摇头。
他二人多年的交情并不是作伪,就像华妩能看出柳宁绝大多数不为人知的喜怒哀乐一样,柳宁同样也能看出她的。
“华小姐看起来似乎有些心绪烦乱?”待到侍女上完茶退下后,柳宁看了她片刻,低声开口。
他的声音和煦如春风,是最能获取人信任的说话方式,但华妩却骤然惊醒过来。
“倒是真有事请教。”
“华小姐请说。”柳宁做了个请的手势,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却的确是认真聆听的样子。
“眼下夏泽一人在京城,安全可有保证?”华妩这话问得颇有些不明不白。
柳宁微微一愕,“自然是安全的。”
“那么,如果夏泽真的还能主持朝政,为何连军粮运输都无法保证?”华妩停顿了片刻,“夏泽比谁都希望早日擒回夏涛,就算今年乃饥荒之年,以他的一意孤行也会保证军粮,难道京中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华小姐为何如此了解夏泽?”柳宁忽然反问了一句。
甄绮的遗骨都日日夜夜伴着他,他自然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复活,但眼前这个华妩,却实实在在是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
阿绮,是你借着她的身子来看我了么?
“并非我了解夏泽,而是一个人的秉性不会发生改变,”华妩微微勾起唇角,“从他借助甄家和幽微上位时开始,再到后来的扶植宋家,清除异己……如果你把一个人这么多年来的所有举动全都细细总结过,得出结论并不是件太难的事。”
“华小姐聪慧。”柳宁毫不吝惜的赞了一句。
“是甄皇后的消息灵通。”
华妩试探性抛下第一根萝卜,果不其然,对面的驴子立刻就抬起了头,“阿绮?”
“柳帝师应当清楚,甄皇后手中自有一套情报网络,柳帝师的班底……也在其中。”
柳宁的眼中先是现出一抹惊疑,随即惊疑转为热切,可最后却依旧只是矜持地道了一句,“阿绮说了什么?”
“想要推翻幽微,还得仰仗柳帝师。”华妩忽地轻笑一声,“天下读书人之首,柳大人……可还记得这句话?”
柳宁的瞳孔瞬间紧缩。
华妩漫不经心站起身来,“言尽于此,柳大人还请尽快养病,想来过些日子一同上京时不至于误了时辰。”
“华小姐留步。”在华妩打算转身出门时柳宁忽然沉声开口,“华小姐既然如此消息灵通,不知可否收到了最新线报?”
华妩微微眯起眼,“何事?”
“彭祁和罗津在大理遭遇战,彭祁大胜。”柳宁的声音是他特有的清贵随意,此时竟然带上了几分引诱,“但圣上却连下三道金牌,催彭祁速速回京。”
“连彭涛都不抓了,华小姐如此冰雪聪明,不如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华小妩和薛督主闹矛盾了=v=嗯小夫妻就是要闹闹小性子才能甜美嘛~~
最近都超级忙,所以更新时间不稳定囧rz……万一,万一哪天木有更也请大家原谅tvt我会努力保持日更的!
第169章()
华庭眼睁睁看着夏泽宣布下朝,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甚至对他屡屡投去的求见视线都一再视而不见……
从某一天突然开始;他递上去的所有折子都如同石沉大海,夏泽也再不像往日一般有事没事就召见他;变化来得太快让华庭有些猝不及防。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华庭的失宠自然是有人喜有人悲,眼见得华庭依旧不死心地去求见夏泽;身后自然有人开始说起了风凉话。
“华大人;还不走?”
“陛下这段时间忙于军务;想来没什么时间吟风弄月;”一个文臣阴阳怪气道,“真不知道柳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啧啧,如果是柳大人……”
……
墙倒众人推,官场上从来最是耳聪目明,以他们那天子一贯的手笔,显然是有了更好的人选。
华庭恍若未闻,和平日一般笑容满面地与同僚们话别之后就径直找到了刘锡处。
刘锡得到消息后先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最后实在推脱不过去才慢吞吞走了出来,“哎呦我的华大人,您这是要来做什么?”
“想请问公公一句,皇上现在可有空?”
也亏得华庭平日里给这些太监们打点得不错,刘锡牙疼般搓了搓牙花子,“如果是张嫔娘娘,那自然是有空,但如果是您,那恐怕就没喽。”
眼见华庭还想再说,刘锡忙不迭摆了摆手,“我说您现在还是回去,等皇上一召见我就立时去找您,成不成?”
刘锡说话藏头露尾,但眼神却一直在朝着旁边瞟,华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见一个小道士匆匆忙忙地抱着什么快步走了过去。
见华庭会了意,刘锡也就提高了声调,“华大人还是请回吧,陛下今日,没空。”
“那皇上何时才会有空?”可惜华庭偏偏没像他所希望的那般见好就收,反而相当没眼色的意图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皇上的事,我这做奴才的如何会知道?”刘锡心中暗骂华庭不识时务,但却又摸不准圣心这次是不是真的打算彻底让他失宠,眉头下意识拧成了个川字。
“不是咱家不给大人您通报,实在是陛下传下圣旨,什么人他都不见哪……”
“烦劳公公通传一声,”华庭上前一步,动作极轻地往刘锡手里塞了叠银票,“皇上这是怎么了?这些日子都没有蒙召……”
但凡是宠臣,就没有不担心失宠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外廷和内宫其实差别并不太大。刘锡身为夏泽身边最受宠信的大太监,自然明白华庭的担忧。
他悄悄把银票往袖子里攒了攒,心中的不快也淡了几分,对华庭招了招手,小心翼翼把他拉到一边道,“最近皇上总跟国师在一起,西南的战事您也清楚,就别在这会来触霉头啦。”
“谢公公美意。”华庭点了点头,“还有一事想请教公公。”
刘锡略欠了欠身,点头道,“华大人请说。”
“这彭将军……”
华庭话还没说完,刘锡顿时勃然变色,忙不迭做出噤声的手势,“哎哟大人,您看皇上怕得等急了,我先进去喽?”
竟然是不等华庭说完,就一溜烟躲进了宫内。
华庭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近在眼前却似乎遥不可及的宫阙,转身离去。
这些日子他一旦流露出失了圣心的迹象,不少官员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华庭原本就是因着宠爱才能跟着彭祁学习如何掌管京畿防务,眼下彭祁还在从西南被召回的路上,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