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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微喜欢聪明人,但却不喜欢聪明到可以揣测他心思的人,方黎这一番回答,可谓是费尽了苦心。
“有趣,为什么不能是华家?”幽微分明不见有什么动作,方黎却只觉得被他那有若实质的审视目光看的周身发凉。
他从来不曾放松过对方黎的怀疑。
“师父难道当真以为,华妩和柳宁会是良配?”方黎沉吟片刻,试探道,“对我们来说,华妩和西厂不清不楚或许更为方便吧?”
“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幽微轻笑一声,“明知道前阵子薛逸和华妩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拿来献宝就想蒙混过关?”
眼见幽微并没有诘问的意思,方黎顿时松了口气。
的确,宋瑶现在经过敲打已经老实了不少,是时候重新培养一个能与之相对立的势力了。就算是养恶犬,也得要它们间有竞争才更听话,不是么?
“有什么话就说吧。”幽微又写了几幅字之后,抬头却见到方黎还杵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个俗家徒弟,如果真的和表面上一样那么乖,会做人却又不至于太聪明的话,让他活久一点,也未尝不可。
这种满是仇恨的幼苗,越是仰慕,越是锥心刺骨。
把人命运掌控在手里的感觉,想想还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华妩和薛逸的事……师父做何打算?”方黎做了半天面子功夫,总算换来了幽微屈尊降贵的这一问。
“看他们的表现。”幽微轻描淡写把话推了回去,既不说做,也不说不做。
“这样擅自出手,难道不会激怒华庭?”方黎一副担忧的模样,假假真真到了十分,“华庭向来是出了名的疼华妩,不管是为了他的前程还是为了华妩的未来……”
“你在说什么傻话?”幽微微微蹙眉,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不悦,“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竟然还困扰于所谓的情情爱爱,回去把道德经再抄上十遍!”
道德经?道的又是哪门子的德,念的,又是哪门子的经?
“徒儿只是好奇,为什么陛下似乎对华庭格外看重。”方黎虽然恭谨,但却丝毫不露怯意,口口声声都是在为了幽微着想。
“如果说真是打算重用华庭,那为什么最先开始又要把贪污案推到他身上?”方黎似乎心有余悸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后来突如其来的大反转,恐怕现在华家已经举家锒铛入狱了吧。”
“所以徒儿以为,陛下或许是在磨砺他?现在的把华妩赐婚给柳帝师也是一样。”
“宋家也是,一直以来宋贵妃仗着陛下宠爱一直嚣张无比,这次也算是受到了教训,她一直管制后宫的子嗣,导致一无所出,这次也是在敲山震虎才是。”
“西厂的话,薛逸还真是机变百出,这样一个必杀的局也让陛下打掉了牙往肚里咽……”
方黎说到这,眼中终于不再遮掩对师长的崇敬,“师父实在是料事如神!”
聪明,却又不至于过分,有大局观,但却局限于视野……这是幽微最乐意看到的方黎。
“他哪里是看重?”幽微微微勾起唇角,“不过是现在疑神疑鬼罢了。”
“国师,宫里送来了消息。”一个青衣小童恭谨地跪在门口,膝行到幽微面前,双手将一封信高高举过头顶。
方黎向来是被幽微带在身边的人,这些里里外外的情报看的也不少,小童自然对他没有什么避忌。
“念。”幽微心情大好,自然也就不忌惮让方黎听到些消息。
这样有奖有罚,时不时来个甜枣证明他依旧是自己身边最得用的俗世行走人,又间或来个大棒,让他不至于太过于得意忘形。
驭下之道,向来如此。
“贵妃娘娘传来喜讯,已经有了一个月的喜脉了,请国师进宫祈福。”
还有哪个贵妃娘娘?除了她宋瑶哪里还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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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华家的秘牢竟然是在水下。
齐优在最前方带路,华庭走在当中;有意无意将二人隔离开来。华庭如此宠爱华妩;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原因而疏远齐优,看来齐优的重要性远超过于她的想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华妩在华庭心里;真的有她猜测的那么重要?
顺着阴寒的石阶逐级而下,森凉的湿寒也就越发的冻入骨髓,恐怕被关在这里的人,哪怕没有死于酷刑;过不了几年也得因为风湿被活活折磨死。
华妩压下心中的微讶,面无表情跟着华庭往下走。
这么多年来一直盛名无衰的定西华家;由华宜一手打造的战功世家,威名赫赫,滴水不漏。上辈子甄家不知道往这里面填了多少死士,也没能探出来里面究竟都关了些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幸亲自到此一游。
哪怕现在顶着华家嫡小姐的皮囊,华妩内里那颗压根不属于原装的心依旧欣喜得不受控制的颤了两颤。
华庭身后似乎长了眼睛,她这厢小心肝刚一颤,那一头就听到他慢悠悠的发话,“冻着,一会就好。”
长在别人身上的虱子不痒,华妩在心中暗暗腹诽道。没发现不知不觉中对华庭的忌讳已经去了不少。
在不见天日的后宫中早就忘记真心二字怎么写,偏偏华庭对华妩的感情绝非作伪,一下就戳中了死穴。
华妩正走神,没留意华庭已经停了下来,没头苍蝇一般重重撞了上去。顿时鼻子发酸,眼前一片模糊。她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来,身上突然一暖,一件厚重的披风围了上来。
一个略带三分笑意的男声调侃道,“公子你是单衣过九寒天的人,皮糙肉厚不打紧。这是打算让咱们金娇玉贵的妩小姐再躺上半年?”
“你这里什么都有,还怕没她的衣服?”华庭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某人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墙角处黑盒子上。
半开半阖的盒子里,暖玉的情趣用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男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挪了个位置,恰恰挡住了华妩的视线。
华庭这才收回目光,满意地看着华妩两眼泪千行的模样,慢条斯理续道,“看,这不是就用上了。”
一语双关,连华妩都替他觉得牙疼。
男声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摇着尾巴绕着华庭讨饶转圈,“可千万别!要是到时候老夫人以为我对妩小姐有非分之想,得……我还想多活几年。”
华庭没接话,齐优倒是冷淡地应了一句。
“这么些年难为你还没活够。”
一语正中红心,男声顿时哎哎的叫唤了起来,捂着心口眼巴巴看着华庭,“我说公子,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看来又是华庭的亲信了,这个似乎对华妩敌意没那么重,调侃打趣信手拈来,当然也不排除是人家压根懒得和她计较。
华妩暗暗擦了把辛酸泪,她之前担心的狗不理现象没有出现,真是让人老怀甚慰。
等眼中泪意过了,华妩这才看清先前说话的男声本尊。明明是阴暗晦涩的地牢,他却穿了一身风骚无比的大红,一副活生生的浪荡公子模样。
这样的人,也能执掌地牢?
按照以前这身体主儿的性子,有什么疑问都是明白无误地挂在脸上,华妩照猫画虎,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红衣男的鄙夷。
红衣男人酒色氤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随即对华庭斩钉截铁道,“公子,妩小姐似乎在怀疑我的能力。”
“你还有男人的能力?”自从入了地牢后一直藏身在暗处的齐优嗤道,“就你那种用法,到现在……”
华庭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凛冽如刀,齐优和红衣男子戛然而止。
“啊哟可真对不住……这地儿光出胭脂虎,能到这地牢里的都比爷们还爷们,忘了还有个娇小姐。”
嗯哼?胭脂虎?
华妩同情地摇了摇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真是勇气可嘉。
“龙轩,”华庭收回视线,“那个书生怎么样了。”
龙轩略带着些酒后的惫懒,揉了揉散乱的发髻,下颔朝后扬了扬,“天天叫人好生伺候着。”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