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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相交,在他人眼里,从来都是我对你一味付出。但那却并非事实,在众人承受不起我的傲性时,只有你能不带轻蔑,和我知心知音,却在误打误撞中,闯入了我的心房……虽非唯一,那又如何?虽非大爱,亦能如何?我知道你不会对我下手,而我会,这就是事实!”
话音刚落,皓掌轻落。喷溅的血液,象征着这段藕断丝连的情根,终于了断。看着秦川逐渐失去了声息,冷轻痕无语凝咽,心若死灰。
心念已坚定,一场悲景,铸成了两种结局。只是在痛的终点,是否还可以记得那场雪景?她纵身九天,犹若仙子,用内心最真实的心情,吟唱了一首醉梦仙霖。而他白衣飘然,仗剑逍遥,以天地不仁立道,一念自在。一切,尽成一场梦魇,幻中无真……
谁,将这千年的相思,捻得悠悠长长,从天荒大陆还在,走到地老汪洋成岛,芳华一刹,哪里是初见……
曾经的相识依稀还在,却在风云变幻千年中,如尘埃落江,寻已无痕。
风雨衣袖飘舞,月色不忍轻轻走来,年华唏嘘,惹离愁……何事更添忧。
………………
“啊……!”
冷轻痕猛地坐起了身子,冷汗已然浸透了衣衫。回想着刚才的梦境,一阵恐惧袭来。
“你又做噩梦了,是吗?”
不远处,金色道影,满目怅然,注视这个最令自己得意的弟子。
只是那个走错了路的兄弟,是否平安?若日后再相见,是兵刃相向?是情谊延续?一切,都成了未定之论……
“师尊,让我出去见一见吧。生死也好,正邪也好,与其终日纠缠在梦境之中,不如给我一个结局,令我解脱……”
冷轻痕终于站了起来,美眸中一片坚定。若是心伤,便伤个彻底吧。还能有什么,比那梦境中的结局,更令人悲恸呢?
呵……我们其实都是,光阴中喘息奔跑的人儿,却终究追不过时光,渐渐老去,消失在那片阴影之中……
“想去就去吧,天道自由轮回,一切顺从天命,安心接受最后的结局就好……”
秦无炎轻声一叹,化光离去了。
“秦川,我这便来找你。”
冷轻痕同样化光离开,飞去的方向,正是玄机门。
………………
悠悠钟声,又一次在须弥山上回荡,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初升朝阳,从东边天际探出一个小小光晕,将第一缕阳光洒向人间。清晨山路之上,已经有许多百姓沿着山路台阶向那座雄伟的寺庙行去,他们手中多半提着香烛供奉,满面虔诚。其中有一些人家还带着孩子一起前来朝拜,孩童天真,在这山路上反而并不觉得疲累,许多少年都前后跳跃跑动,一派兴高采烈的模样。
晨雾将散未散,流连在韶光云院外,空气中感觉有些潮湿润气。早起的僧人们都已经做好了一天之中必要的早课,此刻都在打扫庭院,将昨夜掉落的树叶儿轻轻扫在一旁。
整座韶光云院中,此刻显得肃穆而宁静,沐浴在淡淡的山风里,随风吹过的,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树叶芳香。
那钟声飘荡,指引着山下的人们,也盘旋在寺庙之中,唤醒了沉睡的人。
他从睡眠中,缓缓醒来。
有多久,没有这么安心的入睡,平静的醒来,便是在睡梦之中,他也安宁无比,连梦寐也没有,只是沉眠,安静的沉眠。
原来,这竟是如此令人幸福的感觉。
他默默聆听着悠扬钟声,仿佛那声音飘荡的地方不是屋外广阔天地,而是在他心里,甚至他有那么一种感觉,这钟声,原是为他一人而响的。
直到,钟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起身,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仰首,扩胸,深深呼吸。
第221章 无字玉璧()
山间湿润的气息涌入他的心间,秦川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少见的满足神色,真想就这么一直站了下去,只是此刻,却有个声音从庭院门口处传了过来。
“好友,你醒了。”
秦川转头看去,只见忘尘缘面带微笑,正站在门口不远地方望着他,便点了点头,道:“早啊!”
忘尘缘向他身上打量两眼,微笑道:“好友经过这一段时日静养,身上的伤势大致都痊愈了,只是人说大病初愈,反覆三分,好友还是要自己注意些。须弥山地势颇高,早晚不比俗世地界,寒气很重,自己一定小心。”
“用过早膳后,记得来祠堂寻我。我有一样际遇,要交由好友。”
说着,忘尘缘双手微微合十,离开了秦川的视线。
秦川望着他的背影,默然片刻,随即走回了自己的那间禅房。
踏上山顶的那一刻,秦川还是忍不住微微顿住了自己的身子,对他来说,这里实是一个令他百感交集的地方。
朝阳之下,韶光云院朴实无华的座落在前方,低低墙壁,小小院落,哪里还有那一个夜晚惊心动魄的痕迹?
回首,眺望,远处韶光云院内又传来了隐约人声,香火繁盛,一派热闹景象,或许,这些安宁生活的人们,反是更快乐的么?
他默然转身,向广场那边走了进去,很快的,这里独有的寂静笼罩了过来,偌大的院落之中,仿佛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走到了那间禅室门口的时候,秦川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向这个院子的后方看去一眼,那里的小径被墙壁遮挡,但仍然可以看到向后延伸的去向,只是这个时候,那个最后的小院里,只剩下了空白一片了吧!
就好像,人****而来,空白而去。
“是好友么,请进来吧。”
秦川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屋中此刻,只有忘尘缘一人盘坐在禅床之上,面露微笑望着走进来的秦川。
“在寻找那际遇之前,忘尘缘可有一言,不知好友是否愿听?”
“但说无妨。”
忘尘缘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佛说,渡人一次便是无上的功德,好友既是有缘之人,何不放下俗世包裹,得到这清净自在,岂不为好?更何况,好友聚儒道两大学典,若能再通悟佛道,集三教文化于一钵,说不定还能探得天道之秘。”
说罢,他神情切切,望着秦川。
秦川自是想不到普泓上人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反是呆住了。这些时日来他在这韶光云院里,心境与往日截然不同,大是平和舒坦,以他深心,却是极喜欢如此的,只是他这般一个男子,却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事物。
他默然良久,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向普泓上人深深行了一礼,道:“秦川明了,好友乃真心对我,意欲点化愚顽,无奈我乃俗世男儿,随波浮沉,在那俗世之中,更有无数牵挂,却是割舍不下。好友心意,恕秦川无法接受了。”
“既然如此,尘缘便不勉强。”
忘尘缘面上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却也在意料之中。随后便话锋一转,向秦川说道:“你经络之中,藏有戾气,凝滞了你的修为,只怕是杀孽过多所致。眼下江湖风波难平,你亦需精进。正巧尘缘得上天垂怜,竟是想出了一个法子,或可克制这凶物戾气的方法来。”
秦川思索许久,才慢慢道:“好友竟有这等良方,不知如何处置?”
忘尘缘面色肃然,道:“此法其实简单,说白了,不过乃是以我佛神通佛力,无边慈悲,来降解这世间一切戾气罢了。在我天音寺后山有一处“无字玉壁”,高逾七丈,光滑似玉,传说当年达摩祖师即是在那无字玉壁之下悟通佛理,由此开创我韶光云院一脉。”
秦川眉头一皱,不解这与自己体内戾气有何关系,只听忘尘缘接着道:‘是以那处地界,正是我须弥山山脉之中,佛气最是肃穆祥瑞之处,只要好友在那里静坐一段时间,尘缘再率领一众僧人在玉壁周围结“金刚环”法阵,如此祥瑞之气大盛,或可对侵蚀好友体内的戾气有所镇压,亦未可知。’
秦川身子一震,倒是不曾料到忘尘缘目光如此独到,不知何时已看出自己体内气脉紊乱的情景。他寻思片刻,决然道:‘好友心意,秦川知道了。既如此,在下就在那无字玉壁之下坐上几日。只是白沙书院是何情况,尚且不知,待此事过后,我也该先回门派,探视一番。’
“嗯,既然儒门,乃是好友内心所向,尘缘自然不会勉强。”
秦川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无字玉壁在忘尘缘口中所说的,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