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兄弟,崔之涣随时会赶过来。生死关头,何必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正因为生死关头,才要说的一清二楚。”
胖虎一脸困惑地抓抓头皮,瞧瞧支狩真,又瞅瞅小马匪,完全听不懂两人说的啥意思。
“那你想怎么样?”支狩真平静地笑了笑,五指握紧剑柄,三杀种机剑炁呼之欲出。小马匪绕来绕去,无非是想利用崔之涣这个威胁讨回青铜硬物。这意味着对方随时会甩掉自己,独自逃命。
“立誓吧!”小马匪警觉地退后一步,手按弹弓,目光灼灼,“约信曰誓,心志自诚。只有对天盟誓,才能让同伴把后背交给你。”
“立誓?”
小马匪点点头:“立下的誓言,自有长生天见证。”这一刻,他神色庄重,气度俨然,瘦小的身子宛如高山巍巍。
“长生天。”支狩真低声念道。对于燕人而言,长生天是至高无上的天神,不容欺瞒。只是人心难测,从来都比神祗要高。
“如果这样能让小兄弟放心,我当然不会拒绝。”支狩真略一沉吟,欣然应诺。世人虽然敬畏誓言,可利益当头,生死面前,他是不会将区区几句口头誓言放在心上的。小马匪若相信这一套,便是他自己蠢。
两人目光相触,小马匪举起右拳,猛击胸口:“今日我哥舒夜在此,以先祖的荣耀立誓,竭尽全力搏杀崔之涣,绝不出卖同伴,苟且偷生!”
他霍然半跪在地,凝视着支狩真的眼睛,一字一顿,“长生天见证。”
“原来小兄弟的大名叫哥舒夜。”支狩真心头蓦地一动,哥舒夜发誓时,自己识海中的八翅金蝉居然生出了一丝感应。莫非——这世上真有什么长生天神祗?
“今日俺胖虎在此,以先祖的荣耀立誓,竭尽全力搏杀崔之涣,绝不出卖同伴,苟且偷生!”胖虎猛然站起来,热血沸腾地嚷道,哥舒夜这句话他总算听明白了。“长生天见证!”他学着哥舒夜的样子半跪在地,用力捶打胸膛,砰砰作响,“还有鸡腿见证!”
支狩真愈发心凛,胖虎立誓之后,八翅金蝉再次生出模糊的感应。他一边思量,一边道:“听说大燕君主慕容观上位时,大肆清洗权臣,不少世家弟子被迫逃亡。小兄弟你复姓哥舒,莫非是当年权倾大燕朝野的……”
“该你了。”哥舒夜打断了支狩真的话,定定看着他,瞳孔宛如倒映深邃苍茫的天空。
支狩真瞥了瞥胖虎,后者兴奋地瞪大眼珠,充满期待,或许觉得颇为有趣。
暗河涛声澎湃,响遏上空,四道目光聚焦在支狩真脸上,令他一时难以回避。他若执意不允,三人势必翻脸内讧。“今日我……”支狩真缓缓念出誓言,“长生天见证。”心头突地一悸,识海内的八翅金蝉一声长鸣,似与冥冥中的存在生出了一丝亦真亦幻的联系。
“这下小兄弟可以放心了吧?”支狩真深深地看了一眼哥舒夜,他决计不信随随便便一个人以长生天立誓,便会造成此种异象,其中必与小马匪有所牵涉。
哥舒夜淡然一笑,他自从报出真名,气宇大异,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豪气。“好,有大哥和胖虎兄弟齐心相助,崔之涣一定会死在这片沼泽里!”他箭步窜出去,埋头钻入一处芦苇丛,摸索片刻,从里面翻出一套黝黑的皮水靠。
“半个月前,我在这里诱杀了一头幼年的阴鳞沼蜥,剥皮做了这套水靠。”哥舒夜飞快套上水靠,连头带脚牢牢包裹全身,只露出双眼的细小缝孔。他敏捷跳下泥沼,潜入泥浆深处游动,直至没顶,过了半盏茶工夫又从泥沼里冒出头来。
“小兄弟真是手段周全,难怪能从大燕的天罗地网中逃出生天。”支狩真目光扫过水珠滚落的蜥皮水靠,阴鳞沼蜥即便在凶兽遍地的蛮荒也极难觅见,它的皮水火难侵,极为难得。但更难得的是,哥舒夜早在混迹马匪群时便做好诸多退路,心机之深、之细,绝不在他之下。
“哥舒小兄弟,俺和小肥羊的水靠哩?”胖虎急吼吼地问道。
哥舒夜笑了笑:“对不住了,胖虎兄弟,水靠只有一副。不过我们三个,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被河浪声淹没……
立在陡峭的岩坡下,崔之涣低头盯着地上的几颗碎石,又仰起头,目光掠过岩壁上几处隐约的剑痕与裂开的崩口。
一幅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三人攀爬岩坡,途中遇袭,使剑的少年出手……崔之涣缓缓闭上眼,沉思片刻,身形陡然掠起,扑上岩壁。
他气色如常,跳步如飞,被斩断的左臂俨然重生,几乎看不出他体内气血亏空,清气衰败,几近濒临大限。
他的道途已经完了。
第十六章 泥沼凶险互搏()
绵延起伏的沼地出现在崔之涣前方。
他放慢脚步,举目四望,四下里一片空旷,灰白色的芦花被阴冷的风卷起,狂飞乱舞。潮湿的空气中透出腐烂的草泥腥气,以及一丝极淡的怪异气味。
崔之涣的目光最终落在沼泽地的脚印上:三双脚印,一大两小,清清楚楚地陷在湿软的淤泥里,一直延伸向沼泽深处。脚印周围分布着放射状的泥痕,像是竭力奔跑时溅起来的。
以那个出剑少年的心机,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崔之涣森然盯着泥滩上的一串串脚印,更像是刻意留下足迹,诱他入縠啊。
他们不是要逃,而是要猎杀自己!
虎落平阳被犬欺!
难以形容的羞辱感如熊熊烈火,腾地冲上崔之涣心头,烧得他脸颊殷红发烫,仿佛渗出血来。
“砰!”一掌打得泥浆迸溅,崔之涣肆无忌惮地踩上脚印,顺着方向,一路飞速突进深泽。沿途出现了零星的低矮灌木,蕨苔愈发浓密,成片的芦苇连成起伏翻涌的纱帐。偶尔从幽寂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响,旋即又被隆隆的暗河涛声淹没。
“噗嗤!”崔之涣脚下忽地一沉,表层土壤塌碎,一条腿陷进湿软的泥浆,直没而入。此处原本残留着脚印,孰料一踩立陷,根本无法立足,显然是伪装过的陷阱。
“嘟嘟嘟——”四周的泥浆纷纷冒起水泡,崔之涣身子倾倒,不由自主地往下沉落。他并不慌乱,调匀呼吸,放松全身肌肉。此时若是用力挣扎,反会越陷越深,难以脱身。
右手悄然掐出术诀,左手虚拍一掌,崔之涣借着一点反震之力陡然仰倒,身躯平躺,游鱼般向后滑去,左腿顺势脱出泥潭。
“轰!”一块巨石从左侧的芦苇丛内飞出,挟着厉啸的风声砸过来。崔之涣冷哼一声,身躯侧斜,避开巨石,同时发动早已准备的术诀。一道血光如箭射出,直掠而过,正中巨石来时的方向,打得芦苇纷纷折断,碎屑飘散。
没有人!
“啪!”巨石沉闷地撞在沼地上,激起大片泥浪。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飞出数十块磨盘大的岩石,犹如狂风暴雨,接连不断地砸向崔之涣。
崔之涣急速扭动,频频躲闪。泥浆到处炸开,四射喷溅,岩石纷乱砸在泥沼里,迅速下沉。
崔之涣瞥见泥里翻出来的十来条细藤,先前被淤泥埋住,未曾发现。想来他刚才挣出泥潭时,触动了细藤,引发对方布置的小机关,导致巨石自动弹射。
崔之涣伸指在一块岩石上一摸,捻出几块指甲盖大小的薄片,颜色灰暗,布满白色斑点,隐隐附着混浊的黏液,散发出一丝腥气,像是蛋壳。
陡然间,周围的泥浆剧烈颤动,下方激流涌至,在泥沼表面绽开翻滚的波纹。“蓬!”泥浪冲天而起,一头笼罩在黑暗中的剑尾巨鳄冒出泥沼,黄澄澄的眼珠瞪向崔之涣,迸发凶残的寒光。
崔之涣弹去手上薄片,心念电转——这是蛋壳!对方偷来剑尾巨鳄的蛋,藏入泥浆,巨石砸落后不仅打破鳄蛋,还惊动了剑尾巨鳄。可谓是一环套一环的陷阱,不容他丝毫喘息。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剑尾巨鳄张开密布锯齿的巨口,庞大的阴影覆盖了崔之涣……
两个多时辰后,支狩真伏在芦苇丛里,远远地望着崔之涣接近,几乎辨认不出他的模样。
那仿佛只是个模糊的人形,一瘸一拐,头发蓬乱,黝黑的污泥掺着血水从全身滴淌下来,裸露出来的肌肤皮开肉绽,伤痕累累。
这是哥舒夜一手造成的。沿着这条深入沼泽的路线,小马匪足足布置了近百个陷阱。支狩真见识过巫族捕猎时下过的兽套,可和哥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