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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顷水波间,不时瞧见鲤人的身影上下翻飞。有的挥剑搏浪,训练剑术;有的来回穿梭,快若惊电,身后留下一连串波纹状的残影;有的拽着一头鲜血淋漓的巨大水兽,从湖底挟浪扑出……支狩真瞧得眼花缭乱,此地鲤人剑法高妙,比盐塘村何止强出一筹?
在一个轰然鸣响的旋涡深处,支狩真瞥见一个金须鲤人静坐其中,双眼半睁半闭,身躯纹丝不动,口中吞吐一枚明晃晃的剑丸,亮如银月,寒光湛湛,赫然是一门飞剑之术!
支狩真吃了一惊,飞剑与符剑皆属剑道分支。但与广为流传的符剑不同,飞剑的传承极为隐秘。在人间道,也只有羽族高层、大楚的剑宗才有飞剑之术的秘传。
这门剑术将五金之精与自身血肉相融,孕育出一枚剑丸,再将剑丸与术法相合,从而以意驱剑,收发由心。虽然不够纯粹,但胜在速度奇快,尤擅远战。据传大楚剑宗的宗主庾竹只凭一枚剑丸,便能瞬息万里,取人性命。
支狩真不由意动,兴许揽月城内,尚有飞剑之术的传承?这等机遇,岂容白白错失?
似感应到了支狩真的长久注目,金须鲤人偏过头,眼神犹如两道亮闪闪的剑光,投射而来。支狩真立刻移开视线,走到湖边的一干摊位前,装作浏览货物的样子。这个金须鲤人神与剑合,至少是炼神返虚之境。
“来看一看深海金珊瑚,上好的铸剑材料!”“天河三十六曲的蝶魔眼珠,凝炼剑胎的最佳辅材,便宜大甩卖啦,只要一个花贝钱!”“青水阴纹石打造的铠甲,轻便坚固,征战天河必备!”湖畔四周,诸多摊贩高声吆喝叫卖。多是一些蚌人、鲤人,也有不少长相奇特的种族。
支狩真望见一个形似枯树的高大异族,皮肤干裂,下肢繁多细长,像根须一般深深扎入泥土,跟前摆放着一大堆药草、野果,林林种种,五颜六色,散发出古怪的浓香。
支狩真眼神一亮,走过去仔细翻看。蓍草、断魂草、鬼泣草、焚骨果、人面阴泥果……一大半是施展祝由魂魄术的材料,即便在人间道也极为罕见。尤其是人面阴泥果,更是《祝由十三录》中记载的一门凶毒巫术——“钉头勾魂面”的主材。
“这些药草怎么卖?”支狩真抓起一颗人面阴泥果,果实触手阴寒,果皮花纹密集,至少有百年火候。在永宁侯府日子尚浅,他不便放手收购巫材,修炼诸多祝由秘法,以免被人瞧出底细。但在地梦道无所顾忌,他大可施展各种诡异多端的祝由魂魄术,杀人于无形之中。
“一——株——一——个——白——贝——钱。”异族的声音嗡嗡沉沉,拖着慢吞吞的调子,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说了半天。
一枚花贝钱足足相当于一百枚白贝钱,支狩真正要大肆采买。萌萌哒跳到前面,摇头皱眉:“卖的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啊?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野草,皱啦吧唧的,叶子都发黄了,连根都烂了,还沾着臭烘烘的泥巴,回去还得花力气清洗,哪里要一个白贝钱?”她唾沫飞溅,语速奇快,抓起一堆药草横挑鼻子竖挑眼。根须异族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刚开口,就被她一连串的数落打断。
最终,萌萌哒丢下两枚白贝钱,满脸嫌弃地把摊上所有的药草、野果打包,拽着支狩真扬长而去。
“萌妹子,这样不太妥当吧?”支狩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放心啦。那是朽木族,脑子转的慢,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进城了。”萌萌哒顺手从支狩真怀里掏出一个花贝钱,喜滋滋地道,“归我了,这是抽成。”
此后,每经一个摊位,支狩真看中什么,萌萌哒便上前讨价还价,极尽巧言舌辩之能。没过多久,支狩真手中多出大包小包,无一不是补足气血、修炼巫术的奇材异物。
“钱——不——够——啊!”直到此时,那个朽木族人才慢悠悠地喊出声,根须从土中一根根拔起,向他们晃晃悠悠地走来。
“快跑!”萌萌哒跳上支狩真肩头,催促道,“不要惊扰鲤人的城卫队,不然你会被当作鲤祸抓捕的!”
“为了几个白贝钱,值得么?”支狩真苦笑着加快步伐,混入人流,向揽月城的城门走去。
“当然值了,赚人便宜是女人的一大乐趣!”萌萌哒眉花眼笑,抛了抛手上的几枚花贝钱。
随着支狩真走近城门,八翅金蝉又发出一声声激越的长鸣。
巫灵由魂魄与天地交感而生,上映天兆,下照己心。说到底,不过是指明了一条路。支狩真手扶剑柄,立在城门口,凝神调息,敛去心头所有的杂念。
任由流水来去,云影自留不移。
既然选择了剑道为主,他的路,终究是要凭手中这一柄剑杀出来的。想通此点,支狩真心神豁然明澈,距离见独的境界又近了一分。
迈步走入城门,他再无一丝得失之念。
第二十章 丑时祝由祭炼()
城门的台阶向下延伸,湖石铺砌,前方的街道整体下陷,低于地面数丈,竟是一座沉落式的古城。
“当当当当——”支狩真耳边充斥着长剑的格击声,沸沸扬扬,不绝于耳。举目望去,巨型的擂台鳞次栉比,排列成整齐方阵,覆盖了古城的主干道。一座座擂台上,剑气纵横激荡,比试的鲤人兔起鹘落,频频交击,明耀的剑光此起彼伏。
擂台下方,众多鲤人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试,时而举剑模仿比划,时而爆发出一阵阵高亢的喝彩声。
短短片刻,支狩真目睹了百来种光怪陆离的剑法,以及飞剑之术、瞳剑秘技、无形剑气、音波剑气等特殊剑道,令他叹为观止。
街道外围,环绕着琉璃般闪闪发光的高墙,沿着墙体,开凿出无数间壁龛似的屋舍,饰以木制门窗。墙缝间探出碧绿、深紫、湖蓝、绛红色的草蔓,四处攀爬,交织成艳丽的彩毯。
“你猜猜,这座城原来是什么地方?”萌萌哒坐在支狩真的肩头,随手扯起一条紫红色的草蔓,编成两个小彩环,挂在耳朵上。
支狩真环顾四周,地面、屋舍、草蔓上处处凝着细小的水珠,似是湿气甚重。他目光掠过环城的高墙,迟疑地道“莫非这里本是一个湖泊?”
“宾果!答对啦!”萌萌哒竖起中指、食指,做了个支狩真看不懂的手势,“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牛逼哄哄的鲤人剑客路过这里,被湖里一头凶怪袭击。他觉得很没面子,一剑干死凶怪,顺带蒸干了所有湖水,陷出一个大凹坑。揽月城嘛,就是在干涸的湖床上建起来的。故事讲完,承惠一个花贝币。”
支狩真伸手摩挲着亮晶晶的城墙,遥想当年一剑破空斩湖,水浪瞬息蒸腾,四周泥石在剑气中灼烧,犹如高温烧烤,最终形成琉璃状的墙体。
剑气焚湖,显然是炼虚合道的层次了。连这样的绝顶高手,都未能跃过天河龙门么?支狩真沿着街边而行,幢幢屋舍嵌入墙体,店铺林立,以售卖修炼剑术的辅材、强体健身的药草为主。在几个铺子里,他又寻到些稀罕的巫术材料。
城中心的环形街道上,剑馆、道场云集,门庭若市,梁檐上各自悬挂牌匾,以五颜六色的螺贝碎片镶成匾额“万般皆下品,惟有练剑高。学得音剑技,百日成英豪!”“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螺旋剑气道场,练得你哭爹喊娘!”“鲤生自古谁无死,留取剑心照汗青!剑心速成秘法,尽在无限剑馆!”“举头望天河,低头苦练剑!天河剑舞流,你值得拥有!”
出入剑馆的多是从各地慕名而来的鲤战士,还有一些年幼鲤童,背着五花八门的剑器,嘴里啃着饼馍,来去匆匆。
“喂,大叔,让一让好吗,不要堵在门口。”两个结伴的女鲤童走出“剑丸飞天流”的道场,不耐烦地抬起头,对支狩真道,“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哎,还要赶往下一个剑馆训练。”
支狩真侧身让开,试探着问道“请教两位小友,这里真的可以学到飞剑之术么?”
一名女鲤童乜斜了他一眼“大叔,还没学会走,岂能妄想飞?”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的就是这种闲汉吧?”两个女鲤童交头接耳,扬长而去。
支狩真默默无语,萌萌哒捧腹大笑“被鄙视了吧?这些鲤童早被洗脑了,成天到晚只晓得练剑,一天要跑七、八个剑馆呢。”
“兴许是刻意为之,以养出最纯粹的剑心。”支狩真沉吟道。他花了半多时辰逛遍全城,熟悉地形。靠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