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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阳正视过去,问道,“荀圣可知为何不言尊者会出此言?”
荀豫章早有心算,正容答道,“道脉三十三支,虽几度梨劫,然今日仍是掌天下仙道正宗。佛脉二十八支,今存几何?”说到此处不由有些失神,昔年儒门之盛,道传遍及九州四海,然而今日只有祖庭一脉苟延残喘。
“不言尊者昔年为不使道统失传,用了外道之法方得成就,也是如此才不曾被逐出九州。”荀豫章面色转瞬恢复,声音不禁提高了道,“渡尘寺几经沉浮,如今又是杀劫临身,此派除却不言尊者之外已是无人为继,自然是要与西土佛门同行,方可保道统不失。”
“此次阻我来路,已是表明其心意了,西土佛门与我非是同道中人了。”他说着目芒一震,似有凌厉光芒。
云沐阳郑重点首,言道,“佛宗与支岐山本就颇多关联,此事也在意料之中。”他与佛宗昔年也是有些渊源,修道之时所用的六如金刚法相身神通也是佛宗所传。只是后来他自斩神通,又断去因果,几番谋划,方是脱身出来。
荀豫章轻轻叹道,“云道君,杀劫已至,若我去后,我麒麟崖大洞天更是危在旦夕。此番我前来也有一事要厚颜拜托道君了。”他目光轻轻看去,继而道,“我门下有三位弟子资质尚可,我有意引他们到次州开传道统,只是此事需得云道君点头。”
他说此事用来交换的条件也是十分清楚的,便是自身投入大逍遥这一方,无论如何他也是一位堪比元神修士之人,法力高深。他深思下来,现今情势这般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
云沐阳面上微微笑着,荀豫章几番露出善意,当是要回以善意。而且如今蓬莱道宫重立,正需儒门入世,这也是蓬莱所求,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值得商议。
他看向对方清声道,“荀圣,此事我自然是乐见,时大劫流于世,天地间人道再立,教化之事唯有贵道脉最宜。不过此事还需与蓬莱道宫范天师商议一二,荀圣以为然否?”
荀豫章当下满意点首,只要这位点头了,其余之事倒是不足为虑。二人再是商议许久,待得天星将去之时,荀豫章笑着言道,“云道君,大典将至,天下众修皆可瞻仰道君风仪。”
说完,天中,似有星光震动,他看罢笑着道,“果然如道君所言,星宫也是坐不住了。”
云沐阳含笑点首,北斗天宫所谋深远,不过此事却是与己无碍,然而若是星宫想要借自己之手化解灾劫,那也不可遂其愿。
时天地昏暗,残月将去,点星渐隐,忽而一缕金芒自虚空之中跃出,在天宇之上划下一条金线,横贯东西。忽而这一缕金光不断发散瞬息间天与地便是一片金芒覆盖。
公孙掌教趺坐于大逍遥大洞天上罗宫中,忽而他双目睁开,似有精芒射出,俄而站起身来,振声道,“启洞天,祭祖师。”随他一声落下,轰然一声,天门大开,五彩玄光照耀天穹,清气喷洒而出,清气弥布世宇。
余鲲子真人身化元身,振翅飞起,遮蔽天光,无穷紫气化作重重海洋从天中击落下来。
须臾一座天宫显出,公孙掌教摆正拂尘,带领门中诸位元婴修士步入此中。随后他起了清香,诸位修士随他跪拜,听他朗朗声道,“道祖圣传道脉历经万世灾劫,几经临危欲崩,大逍遥道宫百世先贤励精竭诚,诚志光道脉,传道统。今有我道脉高贤昊行真人,继传祖师之志,承道脉之名,受万众之心意,光大大逍遥道脉,今尊奉道祖钧旨,尊昊行真人为乾元道君,当奉法仪,恭诣道庭,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随他声音落下,似有无穷雷音滚荡,天中似乎打开一道门户,清气流淌下来,与重重云海汇聚。倏尔云海分合,亿万玄光烘托,只见一座恢弘天宫显现出来。听得仙音阵阵,又见祥光团团,庆云朵朵。
诸位观礼修士仰头看天,都觉清气流入心脾,浑身舒畅。
公孙掌教再是一礼之后,扬声道,“恭请道君入殿。”随他语声落下,大逍遥道宫所有弟子都是真诚喊出来,“恭请道君入殿。”
但见幡旗飘扬如惊龙游走,紫气垂流似千山绵延,诸派弟子皆是在此观礼。仰头看去,忽而一点金光在云天中逐渐显现,随之就有赫赫雷音,少顷那金光大放,霎时间盖过初生阳日,辉芒放射万里之地皆表金光。与此同时,雷音逐渐高亢,震彻天地,又听得水流之声轰轰赫赫,恍若击撞山河。
“快看,金阳在天,炽火逐流,玄光奔涌,雷霆震动,此是天现异象呀。”忽而就有人激动大喊。
不少人都是看去,却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眉清目俊。这时立刻就有一人笑呵呵拉住他道,“辰师弟,这非是天现异象,而是道君发力引动,天地相合,自有这般景象。”
辰师弟嗯了一声,疑惑着抬起头来,撇嘴道,“道君法天象地,气合天道,自生异象,岂不是天现玄相?”
拉住他的道人略略一想,不禁点首道,“道君功参造化,自是可以这般说。”
云沐阳足踏玄气流波,顶悬金阳昊日,周游紫气清云,他缓步行入仙宫大殿,向着公孙掌教一礼,又与诸人见过,人人都是口称道君。他从容行到祭台前,手持清香祷告,“愚弟子敬告祖师,恭领道祖钧旨,谨以道脉之兴为己任。”
随他三拜,天中玄音陡然暴起,倏尔天门洞开,就有清气垂落下来,凡是与大逍遥道脉有关之人都是能够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神意降落。少顷,仙音再起,却见一只白羽红顶、黑颈青翅的仙鹤自虚天之中飞了出来,口衔金书,盘桓在天。
少时这仙鹤飞入仙宫,再是化作轻烟散去,这时却是见得仙宫之上凭空多了一块匾额,其上镌刻三字,太宙宫。诸位仙真皆是震惊看去,尤其是公孙掌教,原本这仙宫便是日后云沐阳修道之所在,自然由其命名,无人敢以擅专。他似乎想到一种可能,可是瞬间又是将其否了。
这时就见一位双眉竖立,目如凶星的昂藏道人,却是余鲲子真人显化,他一步走到太宙宫下,望着左右梁柱,转过身来,环视诸人大声笑道,“道祖既赐玄名,这上下金联谁人来对?”
第九百四十章 天南紫气动 清华蔽星州(一()
余鲲子环首四顾,目中颇有期待之色,只是他也知晓此处观礼之人多是大逍遥道脉弟子,自然不敢直面道祖,余者更是不会喧宾夺主。他一步上前,正要与云沐阳施礼之时,却有一个六七岁童儿打不上前来,发出稚嫩童音道,“高真,小子有一联。”
这童儿一眼方落,诸修士皆是惊讶看去,不少人认为此小儿不自量力,也有人对其颇是欣赏。
荀婉珂美眸一看,轻轻转首对一娇柔女子问道,“师妹,这一位可就是月师姐月前产下的驹师侄?”
那女子轻轻抿唇,肯定言道,“正是,此子便是驹师侄。师姐才是出关,想是不知,紫剑师姐孕育胎儿七载,方是生得此子,当日公孙真人有意请掌教赐名,掌教却言此子身有气运,名字不可擅取,因是只取了个小名。只看如今不过盈月,已现峥嵘头角。”
她说着目中就有亮彩盈盈,俄而隐去,言道,“只是道祖在上,道君在前,又有天下同道在此,这般崭露头角,难免惹人不悦。”
荀婉珂眼角一瞥,淡淡道,“我门中弟子只要追随本心,他人所思所想却也不必太过在意,我倒是认为驹师侄非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若是一年岁稍长之人说这话,恐是暗地里便会惹人不喜,只是一总角稚童便就是天真烂漫。
余鲲子目芒看去,见得这童儿生得头角峥嵘,目蕴神光,眉宇深秀,含而不露,不禁微微点首。少时他正色看去,呵呵笑道,“道君在此,你这小儿要是做的不好,便要罚你了。”
公孙青木与月紫剑端坐,后者不禁轻轻拉住驹儿,紧蹙眉头道,“驹儿,你不可造次。”
公孙青木紧皱眉头,当下起了身来,拱手施礼道,“驹儿年幼不经事。”
只是他还未说完,便被余鲲子打断道,“年少英雄气长,你何必多言,便让他试试,若是做得不好让贫道在诸位同道面前失了脸面事小,令我道脉声名有损,那便重重罚他。”
他嘴上虽是说得严厉,可是眼眸之中尽是玩味笑意。
此刻公孙掌教则是笑着道,“道君在此自有评判,驹儿也是有些本事的,日后当为我道脉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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