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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澄澈哥哥,我真的好害怕,却又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
姬澄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若非你处置得宜,那夜灵山上下不知要牺牲多少性命,你实在是、功德无量。”
唐雪落听得姬澄澈夸奖自己,心中欢喜俏脸微红如朝霞初生,明艳不可方物,轻轻道:“但我还是怕,从前无论巫教发生天大的事情,总有大伯和婆婆在。如今婆婆走了,大伯又、又是这样我委实不晓得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姬澄澈犹豫了下,终究低声问道:“他们还在迫你掌教?”
唐雪落摇头道:“没有人逼迫我,但如今终归要有人将巫教扛起来。一天两天或许还好,时日一长难保人心浮动横生变乱。尤其本教中受大伯恩惠之人甚多,对他忠心耿耿唯马首是瞻。如果此刻没有人能稳住局面,只怕大伯振臂一呼,随时可能东山再起。”
姬澄澈点点头没有说话,晓得唐雪落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唐雪落也不再开口,只幽幽地幽幽地轻轻一声叹息,娇躯缓缓倒入姬澄澈的怀抱里,将螓首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耳畔听到来自于万年玄霜圣龙之心如黄钟大吕般的跳动声。
姬澄澈软玉在怀,望着她慵懒娇艳的模样儿,情不自禁地低头吻落。
唐雪落没有回避,只是微微变得僵直的娇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与羞赧,玉颊浮起动人心魄的红晕,慢慢地闭上了双眸。
黝黑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被微风吹起的雨丝,荡漾着撩人的春意。
唇合,心相印。
她的樱唇发出轻声嘤咛,宛若夜莺动听的歌唱,刹那间抛下肩头所有的枷锁与重担,不管明天是否会存在,不管未来会如何,仅仅只想使尽全身的力量拥抱住他,拥抱住现在。
她从来不想做什么大司命,从来不想做什么英雄,只想做他的小女人。
两人抛弃一切忘记一切地拥吻纠缠在一起,耳鬓厮磨仿佛要用尽这一生一世的缠绵,将这一刻永永远远烙印在心中。
姬澄澈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用力环抱唐雪落,几将她的腰肢折断。
唐雪落的眉宇间有丝痛楚匆匆闪过,知道自己终究瞒不过他。
许久许久之后,她在他怀里缓缓地睁开星眸,却低垂下眼帘轻声道:“你可怪我?”
姬澄澈看着她眼中深藏的伤与痛,莫名一阵揪心,拥住她道:“你没有做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顿了顿,他低沉而充满自信的嗓音接着道:“不怕,就算真的错了,有我在。谁若不服,咱们便打服他!”
唐雪落的眸中星光灿烂,一瞬间令得满天的霞光亦为之黯然失色。
“婆婆不在了,我必须站出来。”她轻轻地说道,与其说是对姬澄澈解释,还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打气。
“我会和你在一起。”姬澄澈说道,温柔地环拥着她,如大海拥抱小岛,如蓝天守护飞鸟。
“我知道。”唐雪落低低的应了声。
书房里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和她都懂得,一旦唐雪落成为巫教圣师,便必须终身守教,两人再不可能公开结合。
这,是宿命么?
十年前她与他相逢在北荒的冰原上,而今她有她的责任,他有他的担当,忘却也罢,最好彼此都记得那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她默默取出一个包裹,递给姬澄澈。
姬澄澈怔了怔,打开见是一件新衣。
“给你的。”唐雪落微微含笑垂首,道:“我的针线不好。”
“我试试。”姬澄澈笑了笑站起身,将新衣换上,赞道:“很合身。”
唐雪落打量着姬澄澈身上的新衣,眸中流露出一抹欢喜,说道:“我帮你收起来。”
“不要,我喜欢穿。”姬澄澈固执道:“我还要穿着它参加你的加冕大典。”
“不要。”唐雪落嘟着嘴抗议道:“你在我会紧张。”
姬澄澈道:“没事儿,我帮你撑腰。谁敢捣乱,我打趴他。”
唐雪落伸出雪白粉嫩的手指点着姬澄澈的鼻尖,娇嗔道:“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无赖?”
姬澄澈一把捉着唐雪落的手指紧紧握住,道:“我只对你一人无赖。”
唐雪落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终于攥起拳头捶打姬澄澈的肩膀,眼中涌出泪来。
她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要你一辈子都这样无赖,只对我”
晨光里,两人的身影映衬在窗纸上,渐渐地融合在一起。
忽然门外有人轻轻一声咳嗽,锦红鲤的声音响起道:“大司命,澄澈殿下,陛下来了。”
两道人影乍然分开,姬澄澈不无遗憾地看着唐雪落整理散乱的衣发打开书房的门道:“我这便来。”
锦红鲤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说道:“大司命,陛下想见澄澈殿下。”
姬澄澈恨恨道:“项麟干什么要见我?”
唐雪落露出困惑之色,姬澄澈无奈起身微微一笑道:“可能是刚做了皇帝,浑身皮痒痒找揍来了?我便满足他的心愿!”
第311章 斗酒(上)()
姬澄澈这次没猜对,项麟不是来找他打架,而是喝酒的。
两人在灵山脚下找了家清幽的小酒馆落座,胡溪源和应云卫如影随形坐到了不远处。
项麟举杯道:“这一杯,谢谢你!”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姬澄澈问道:“你登基了?”
项麟颔首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姬澄澈嘿道:“恭喜,终于得偿所愿。但我想你不会无聊到大老远跑来只为在我面前显摆皇帝的威风吧?”
项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我欠你一份情。”
姬澄澈不以为意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想怎么还?”
项麟沉默凝视姬澄澈须臾,缓缓道:“把汪柔留下。”
姬澄澈的脸色沉了下来,唇角扬起一抹讥嘲道:“留给你充做三千后宫么?”
项麟淡淡道:“你给不了她幸福。你既不会娶她,也无法承诺爱她、守护她一辈子,你一样都不能!她为了你九死一生,到现在都无法恢复记忆,我不许你再伤害她、欺骗她!”
想到汪柔为自己全身心的牺牲,姬澄澈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深吸一口气道:“我给不了她的,你一样给不了。但我欠她的,我要还。”
项麟冷笑道:“你用什么还?你心里除了唐雪落,可还容得下其他人的位置?!她用命换的,可只是你的同情心?!”
姬澄澈瞪视项麟,徐徐道:“我给不了她的,你更不可能给!”
项麟低嘿了声,说道:“看来我们没得谈了。不过——”
他目露凶光盯视姬澄澈道:“有一句话你的确说对了。我就是贼,我就是惦记着偷走汪柔!”
姬澄澈没想到项麟会这么直截了当,看对方神情绝非是在有意消遣调笑,而是真有可能将汪柔藏起来。
他推开酒杯,问道:“你的伤好了?”
“什么意思?”项麟的目光冷了冷,变得如枪芒般犀利。
“卿本皇帝,奈何做贼?”姬澄澈却似完全没有感觉,微笑道“为了替你死去的老爸教你做人走正道,我不介意揍陛下一顿。”
项麟身后的应云卫闻言面色一变,如今项麟贵为大楚皇帝,姬澄澈前面说的话已经很过分,但念在此次平叛大功之上他还能忍着,谁晓得这家伙居然变本加厉大言不惭要揍项麟,这岂非是对皇帝不敬,对整个大楚王朝不敬?
偏偏姬澄澈说来云淡风轻理所当然,项麟也非但不怒,反而脸上露出兴奋神情道:“好像你从没打赢过我。”
姬澄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项麟,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无声交锋,四周的虚空温度骤降彷如被冰封了一般。
应云卫眼见姬澄澈和项麟说僵,正欲呼喝上前,猛被胡溪源一把拽住道:“没你的事儿!”
应云卫挣脱道:“那小子想对陛下不敬,你拉我干嘛?”
若非他对胡溪源的智计素来信服,只怕早一巴掌甩上去了。
胡溪源苦笑道:“陛下若想澄澈殿下动手,就不会只带你我二人来了。”
话音未落,猛听姬澄澈一拍桌案喝道:“小二,换大碗来!”
酒馆的小二并不认得姬澄澈和项麟,只当两个贵族纨绔子弟言语不和要斗酒玩儿。这种事儿他见得多了,当下也不以为意,立马应声换过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