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姬澄澈一怔望去,入眼正碰上对面一双明亮而憔悴的美目。
唐雪落一袭素衣,臂带黑纱发贴黄花,容色难掩哀伤,却从骨子里透出令人心折的刚毅与坚强。
她轻声道:“我想,你终归想见婆婆最后一面的。婆婆见你回来,定会欢喜。”
姬澄澈点头,伸手握住唐雪落的手,试着渡了一缕真气过去,发现她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一段时日休养。
唐雪落见汪柔就在一旁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自己和姬澄澈,不由俏脸微红,低声问道:“殇馗……逃了?”
姬澄澈沉默了会儿,回答道:“我外婆突然出手将他救下。”
“轩辕魔君?”唐雪落惊讶道:“她为何要救殇馗?”
说话时心里也自有一番纠结,毕竟不管怎样殇馗都是她的生身父亲。
姬澄澈懊恼道:“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哎,要是我当时快刀斩乱麻,赶在外婆出手之前杀了他,便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唐雪落摇头道:“澄澈哥哥,你不必自责。轩辕魔君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何况以她的修为想要护住殇馗,恐怕当世无人能够得手。”
她不愿姬澄澈为此自责过多,岔开话题道:“汪姑娘怎么了,她好像有些……古怪?”
姬澄澈却不知该如何启齿,尤其面对的是唐雪落。
他有些心虚地转头看向汪柔,心想:“她为我全身心的付出,我绝不能辜负。无论如何,现下先竭尽全力救治好她!此事,此事……也不应隐瞒雪落,即便是她不能谅解我!”
想到这里,他正欲开口就听守在灵堂外的梅之琛在说话道:“项公子,请止步。”
然后便响起项麟的声音道:“让开!”
总算顾念着梅之琛是这儿的东道主,他好歹没有用“滚”字,已属客气的了。
他推开梅之琛闯入灵堂,一眼就看到了汪柔。
汪柔已不识得项麟,见他面色不善眼光灼灼电射向自己的模样吓得直往姬澄澈身后躲。
项麟见着汪柔这般,顿时勃然变色,一改平日里倨傲冷漠的模样,手指姬澄澈道:“你干的好事!”
原来苟碧子伤势最轻,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已基本痊愈,闲来无事便在营地左右溜达,充当项麟的耳目。
姬澄澈携汪柔回返,苟碧子藏在暗处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赶忙将消息禀报给项麟。
项麟听苟碧子说到汪柔的异常表现,便即起身赶到灵堂来。
唐雪落尚不明白项麟为何刚一见面即对姬澄澈怒气勃发,以为是恼他连累了汪柔,便劝解道:“殿下,你言重了。”
项麟充耳不闻,振臂亮出霸王神枪直刺姬澄澈眉心,冷笑道:“无耻之徒!”
姬澄澈沉下脸侧身闪过枪锋,探手抓住枪杆。
项麟运劲弹开姬澄澈的抓握,横枪扫向他的面门道:“你还有脸回来!”
汪柔吓得直往后躲,惶急中一叠声叫道:“爹爹,我要爹爹……”
唐雪落护住汪柔,屈指捏做法印,释放出一束弧光缠住霸王神枪,肃容道:“殿下住手,这里是婆婆的灵堂!”
项麟握枪不动,冷视姬澄澈道:“你若还算个男人,立时自尽在商婆婆的灵前,也省得脏我的手——”
一言未毕,胸口猛地发闷呛出口瘀血来。
姬澄澈明白他已探得风声,闷声道:“我做的事我自会负责,无需你来过问。”
项麟俊脸如霜,讥诮道:“你负责?哈哈,不知你准备如何负责?”
需知对项麟而言,汪柔就是他的魔咒,他的逆鳞。
而今她为了他,竟破了身,于项麟心中的恼恨、嫉妒、懊丧可想而知,只恨不得一枪将姬澄澈扎个透心凉。
唐雪落渐渐听出话中况味,轻蹙黛眉道:“你们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
项麟皱了皱眉,冷然道:“大司命可听说过‘醒龙方’?”
“醒龙方?”唐雪落吃了惊,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莫非汪姑娘就是那鼎炉?”
项麟一字字道:“她早就知道姬澄澈会有今日之祸,当初拜在我师尊门下,求的便是这醒龙方!所谓以命换命,鼎灭人亡——我一直试图阻止此事发生,结果天算不如人算,师妹终究还是毁了自己!”
唐雪落的俏脸登时失色,强撑着保持镇定道:“可汪姑娘只是失忆,并未丧命。”
姬澄澈涩声道:“我一直在用凝精炼血为她续命。”
项麟剑眉一挑为之愕然,随即重重一声冷哼。
姬澄澈接着道:“即使这样,她也只能勉强多活一段时日,而且一天比一天老去,不会太久,她……”
说到这里,他喉咙发堵再也无法言语,也不忍言语。
灵堂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唐雪落怔楞当场,委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有汪柔,好似什么也不懂,奇怪地看着面前脸色灰败的两男一女。
唐雪落望着她的模样,心乱如麻语音晦涩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姬澄澈徐徐道:“我打算前往北海冰瀑找寻大先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项麟嘿嘿冷道:“大先生纵有通天手段,怕也无能为力。况且,以你的修为进入北海冰瀑,与找死何异。”
“那也要去,汪柔因我而落到这般境地,而我也终究……毁了她。不管怎样,我要救活她!”
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却是定定望向了唐雪落。
唐雪落听到姬澄澈亲口说出“毁了她”,自然明白何意,心弦不由剧颤,眼前一阵阵天昏地暗,当场咳出一滩鲜血来!
“雪落!”姬澄澈慌乱叫道。
项麟的面色渐渐变化,嘿然道:“许你救她,事后,我必杀你。”
唐雪落用绢帕抹去血渍,摇头道:“我没事。”
她紧紧咬住樱唇止住泪珠上涌,不让自己当场痛哭出声,免得令姬澄澈负疚更深,难堪更甚。
她猜想,当时情形必然险恶非常,汪柔必然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谁让,她和自己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谁让,这命运是如此的弄人?
第267章 武疯子(上)()
日暮天昏,山里起风了,一场大雨欲来。
火盆里闪烁的焰苗犹如调皮的孩童,在不停地蹦跳,映照在唐雪落的面颊上,更显得肌肤没有血色的苍白。
姬澄澈颓然跪坐在旁,默默地将手里的纸钱丢入火盆里,看它一下变得红亮又迅速化为灰烬。
汪柔在梅中雪的陪护下刚刚睡着,灵堂外寂静无声,连巡逻的卫士都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走路。
姬澄澈的心情矛盾之极,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商婆婆刚走,唐雪落正是最难受最需要自己安慰陪伴的时候。然而他却阴阳差错地和汪柔横生枝节有了纠葛,明日一早,自己便要远赴北海冰瀑,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这是他欠汪柔的,要还;然而对雪落的一腔深情,自己又该如何交代,一句对不起么?
在出事之前,他尽管也曾隐隐约约感觉到汪柔对自己情义远超主仆抑或朋友,但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只想着能和唐雪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直至此际,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汪柔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可惜佳人恩重,自己该如何消受?
他可以为汪柔去死,去做一切的事,却唯独无法将心交给她。
想必汪柔早已懂得这些,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不求回报不求结果。
也许在她想来,以自己的死换来心上人的生,便是此生最美的结果。
“傻瓜!”姬澄澈鼻子发酸,思绪载沉载浮乱得像一团麻线。
“你不要太自责了。”唐雪落用火钳拨弄着火盆里的余烬,眼神朦胧宛若蒙了一层雨雾,轻声道:“如果你一直深陷愧疚不可自拔,未免就辜负了汪姑娘舍命相救的心意。”
姬澄澈没想到唐雪落会主动来安慰自己,胸中五味杂陈,脱口道:“对不起。”
唐雪落闻言勉强笑道:“澄澈哥哥,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顶天立地敢作敢为。别傻了,明天一早就带着汪姑娘启程赶路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雪落!”姬澄澈怔了怔,愕然凝视唐雪落的俏脸,不知是甜是苦是喜是悲?
唐雪落缓缓握住他的手,用力紧了紧道:“一定要回来,我每一天每一夜,从日升要月落,都会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