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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璇开门见山道:“澄澈殿下,你是否知道小岚去了哪里?”
姬澄澈一怔道:“公主殿下不在浮空岛上么?”
流风璇察言观色,发现姬澄澈并不似作伪,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道:“自那晚她见过你以后,便再也没有露面。”
姬澄澈吃了惊,关切道:“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但愿如此。”流风璇蹙起眉头,掩藏不住一抹忧色,“希望她不是落入了殇馗的手中。”
“应该不会。”姬澄澈冷静了下来,摇摇头道:“假如是殇馗所为,必是要以公主殿下为人质要挟天庐。可这么多天过去依旧毫无动静,显然不是他干的。”
流风璇苦笑道:“澄澈殿下说得极是,也怪我乱了方寸,一味地胡思乱想。不知澄澈殿下可还记得那晚小岚对你说了些什么,希望能从中寻出一点端倪。”
姬澄澈坦然道:“那晚公主殿下其实是来找雪落的。”
“小岚找唐仙子做什么?”流风璇心头一紧,微微色变道。
“她是想找雪落聊天。”姬澄澈回答道:“因为雪落不在,我们又说了几句话后,她便独自离开了”
说到这里,姬澄澈记起一事道:“对了,临走前她从我这里讨回了暮空面具。”
“她找你要回了暮空面具――暮空面具怎会在你手里?”
“当日我和公主殿下在海上偶遇,因一点小误会起了争执。晚辈一时意气用事,便抢走了公主殿下戴在脸上的面具。”
姬澄澈道歉道:“虽说晚辈只想着出一口气,并无意戏弄为难公主殿下,但如今想来此举未免对她太过无礼。”
流风璇像是没有听见姬澄澈的解释,双目寒光骤地迸射如刃,厉声叫道:“这么要紧的事,你为何不及早告诉我?!”
姬澄澈莫名其妙受到流风璇的训斥,也禁不住有些恼火,但转念想到她也是担心流风岚的安危,以至于情急下失态,自己又何必火上浇油?当下问道:“莫非这暮空面具和公主殿下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流风璇道:“小岚拿回暮空面具十有**是为冒险潜入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在什么地方?”姬澄澈愈发地迷惑起来,他虽然年轻但自幼熟读十万巫典,又曾跟随大先生走遍天南海北,于各地风土人情地理掌故烂熟于胸,偏是从未听说过东海还有一座海市蜃楼。
流风璇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显然不愿透露有关海市蜃楼更多的信息。
姬澄澈追问道:“她去海市蜃楼做什么?”
流风璇心绪烦乱,冷冰冰回答道:“她是去找唐雪落――”
姬澄澈讶异道:“雪落不是在闭关么?”
“那不过是个为了不让你知道真相而编造的借口而已。她对你也算得痴情,不惜瞒着你前往海市蜃楼寻找治愈圣龙之心反噬的办法。”
流风璇轻嗤道:“不过你也无需责怪唐雪落隐瞒了去向,是我要求她对天起誓保守秘密。要知道海市蜃楼的存在乃是天庐不可外传的千年绝密,即使像流风禅这般的羽族巨擘也仅仅是捕风捉影略有耳闻。”
姬澄澈心头震撼,这才醒悟到原来唐雪落骗了自己,早已悄悄离开了浮空岛。
毋庸置疑,流风岚必定是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匆匆找到自己讨回暮空面具,赶往海市蜃楼寻找唐雪落。
难怪流风岚那晚的行迹古怪反常,而他却始终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
屈指算来,唐雪落和流风岚前后脚去往海市蜃楼已有好些日子,至今渺无音讯犹如石沉大海,姬澄澈心中一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流风璇冷冷道:“自第一次元界大战后,便再也没有人进入过海市蜃楼。谁也不清楚如今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说它是绝地毫不为过。”
姬澄澈火往上撞道:“你明知如此,还让雪落进入海市蜃楼?!”
流风璇不以为意道:“她想救你的命,与我何干?况且我这样做也是在成全她。”
姬澄澈心悬唐雪落的生死安危,已没心思和流风璇辩驳,沉声问道:“如何才能进入海市蜃楼?”
流风璇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是天庐不能外传的隐秘。”
姬澄澈怒道:“莫非你要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人身陷险境生死未卜,却不闻不问袖手旁观?”
流风璇主宰东海数十年,还是第一遭被人这样毫不客气地当面质问。
她也没有预料到自己原本以为的一着妙棋,却将流风岚亦陷了进去。对于海市蜃楼的真实情形,她透露给姬澄澈的不过是一鳞半爪,其中的凶险可怕远远超乎外人的想象,即使流风岚有暮空面具傍身,也一样的凶多吉少。
心情恶劣之下,流风璇冷笑道:“我的女儿我自会去救,至于你――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永远都别想见到唐雪落。”
姬澄澈不假思索道:“什么条件?”
流风璇道:“如果我们都死在了海市蜃楼里,此事不提也罢。若是侥幸能够生还,你必须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放心,我既不会叫你杀人放火,也不会让你背叛师门抑或国家,如何?”
姬澄澈沉默须臾,点头道:“一言为定!”
第185章 找寻(上)()
“吱呀――”
厚重的门被缓缓打开,月光拖曳着流风璇和姬澄澈的影子投射在祖祠内的青色地砖上。
青砖异常的平滑,在月色映照下就像巨大的镜面向黑暗里默默地延展。
姬澄澈的目光不经意里霍地一闪,想见到数日之前唐雪落和流风岚正是从自己目下伫立之处,一前一后地踏入祖祠,去向神秘莫测的海市蜃楼。
“快进来!”
万籁俱寂里,流风璇沙哑而冷冽的声音显得十分刺耳。
姬澄澈走进祖祠,身后厚重而高大的紫鎏晶门隆隆作响宛若怪兽在深夜里发出的慑人咆哮,一点一点地阖上。
姬澄澈眼前登时一黑,仿佛整个人已经与世隔绝。
这时候不知流风璇在暗中触动了什么机关,耳听“呜”的低响,一道道火线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蹿出,像暴怒的火龙般在空中纵横交错,点燃一排排青金火炬,刹那间祖祠里灯火通明化为一片绚烂璀璨的光海。
骤明骤暗之间,姬澄澈的眼睛一阵发花,模模糊糊看到空中有数十块玉碑悬浮转动。每一块玉碑都高过三丈宽逾一丈,灯火映射其上熠熠生辉灿若星辰。
“这是天庐每一代王者的灵位,我死之后也会有同样的一块。”
流风璇伫立在光海中央,仰视头顶上方转动飘浮的天庐王者灵碑,神情肃穆冷厉,声音幽幽回荡着说道:“她们虽已离开尘世,但魂魄不朽世世代代守护着浮空岛。”
姬澄澈注视着玉碑上一个个闪闪发光的名字,莫名产生一种历史的厚重与沧桑感。
与中土大陆风俗不同,东海天庐素以女子为尊,男子成亲后需从妻姓,夫妻二人生下的儿女亦是如此。
所以在这玉碑上镌刻的名字,每一个人的姓氏都是“流风”二字,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彷如一部无声而壮阔的史书。
忽然他的耳畔响起流风璇如同灵歌般的吟唱声,她用的是古老的羽族语言,音节短促清脆,一串一串从唇间清晰地吐出,就像天籁般动听悦耳。
姬澄澈曾经跟唐雪落学过羽族语言,而十万巫典中也有不少羽族古籍,故此对流风璇的吟唱也能听懂。
他仔细分辨,惊奇地发现流风璇是在唱诵天庐先祖的名讳。每当她吟诵出一个名字,祖祠中便会有一块玉石灵碑相应地亮起,好似星星点灯此起彼伏,那景象美轮美奂犹如置身于奇幻仙境。
当祖祠中所有的玉石灵碑全部被灵歌点亮时,流风璇的歌声陡然转为低沉委婉,音节也变得模糊起来。
姬澄澈正在凝神聆听,想弄清楚流风璇到底在唱什么的时候,数十块玉碑猛然颤鸣,仿似洪钟大吕撼人心魄,一团恢弘的神光磅礴涌出,四周的景物一阵不真实地晃动模糊,迅速隐退消逝。
下一刻,姬澄澈的耳中想起惊天动地的涛声,光影里浓黑汹涌的大潮排山倒海,彷如弹指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走!”流风璇停止了吟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金色的法杖,迈步往光海深处走去。
姬澄澈顾不得诧异,暗自运功护持周身,舒展神识查探四方情形举步跟上流风璇。
“砰!”一道巨浪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