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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的那几个同伴确实是这么叫他。”魅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那冷若寒霜的脸上依旧变得面无血色,紧咬着红唇,生怕自己会尖叫出声。
“老刑,老刑……”展白不断回味着这个名字,渐渐的,脸色变得怪异,甚至带着某种阴沉到让人害怕的诡笑,“胸腹代首,天刑何有于我。传说当年黄帝起兵,灭蚩尤。后有一无名巨人为其报仇,却是为黄帝所杀,斩其头颅,却不死去,化作战魔,坠落九幽,至此不知所踪。”
展白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跟魅蝎交流,至于他口中的之言,有一部分来自前世的神话传说,有一部分则是在与隐儿日常交流中听来的。
虽然都是道听途说,可放在现在,似乎坐实了眼前这个怪物的身份。
生前被人叫做老刑,死后无头不死,以胸腹代替头颅,跟那传说中的刑天,至少在形象上不谋而合,若说这只是巧合的话,怕是鬼都不相信。
“刑天?!”魅蝎显然并不知道这个传说,倒也怪不得她,一来其出生限制了眼界,其次也没到知道这种事的高度。
“阁下,可是刑天?!”展白没有理会魅蝎,目光再次定格在柴房内的怪物身上,朗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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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棋子见棋子()
咕噜,咕噜!!!
仰躺于地的无头怪物血目无神的瞥了展白一眼,并不答话,好似听不懂。
“先生,这……”一旁的魅蝎似乎看出了什么,“这怪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确实如此,无头怪物虽然面目可憎,却只能无力的躺在柴堆之中,身体不时的抽搐,一副将死的模样。
“有问题那是一定的。”展白点了点头,但紧急着话音却是一转,“但身体有问题却并不等于脑子也有问题。”
“先生是说……”魅蝎似乎听出了展白的言外之意,神色不禁变得凛然起来。
展白没有说话,而是戳指成剑,直指地上无头怪物。
“既然你想装傻,那就装傻到死好了。”展白冷言一声,便已经闪电刺去。
吼!!
眼看着展白的剑指就要临身,无头怪物腹部的血盆大嘴猛的怒吼,对着展白喷出肉眼可见的腥风,其中甚至还夹杂着血红的碎肉以及白色的脑浆子。
展白脚下一错,不进反退,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望着对方冷笑连连。
既然已经动手,自然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见那无头的怪物颤巍巍的从地上战了起来。
原本因为少了脑袋而矮人一头的躯干,随着站立而起,竟然膨胀了起来,块块肌肉隆起,将身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甲胄彻底的撑裂,化作大片的破烂掉落在地。
只是几息的时间,无头怪物便已经达到了一丈之高,这才停止了生长,就那般赤条条的立于柴房之中,血红的眼眸再无一丝的茫然,凶光四溢着盯着展白。
“这算是变身么,还是说这才是本来的面目?”展白望了眼无头怪物胯下的玩意,不无恶趣味的嘲讽道,“你到底也要留快遮羞布啊,这里可是有女人在的。”
“无妨,那东西又不是没见过。”却是一旁的魅蝎,重新回归冷漠的她,有丝毫说话总是那般让人侧目。
此时的无头怪物,不仅身量庞大,就连胸腹间原本的血肉模糊也已经复原,变成了一张清晰的脸庞。
“刑天?”展白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呼噜,正是本座。”有些意外的,无头怪物竟是终于开口说话了。
声音依然打鼓一般,深沉厚重。
“你为何来?”展白偏了偏头。
“哼,似乎应该问你吧。莫不是你唤醒了本座么?”刑天冷视着展白。
“呃?”展白有些语噎,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可……
“你跟那老刑到底是什么关系?”展白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个问题表面看上去似乎有些傻,可真正深究起来,还真的未必有谁能说的清楚。
“区区鼎炉药引而已。”
“哦,如果我理解不差的话,那老刑应该是一座桥梁,一头连着他,一头则连着你。他死而你生,是也不是?”展白沉吟道。
“可以这般说。”刑天勉强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有趣,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那老刑总要有个出处吧?他为何偏偏此时出现?”这才是展白最为在意的问题。
“哼,你问的太多了。”刑天显然不愿回答。
“那好吧,咱们换个问题,你想做什么,莫不是要为那老刑报仇,甚至还包括安厥山?”展白说话间,却是微不可查的后退了半步。
这刑天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自觉告诉他,自己不是对手。
“本座说了,那老刑不过是鼎炉药引而已,还值不得本座出手。再者说,若是真有心报仇的话,此时就不会跟尔等废话了。”刑天远没有他表象看上去的愚笨,至少这说话的条理性就无懈可击。
可真是如此么?
“是么?只怕不是你不愿意动手,而是有所忌惮吧?”展白冷笑,刑天的表演虽然恰到好处,只可惜,从一开始,他就演的太过了,画蛇添足总是会很容易引人怀疑,更何况是对展白。
“忌惮?忌惮什么?本座当年能与黄帝一战,莫不成还怕了尔等蝼蚁么?”刑天冷笑。
“那在下倒是想听听阁下解释,刚才为何要装傻呢?”展白毫不退让,眼见刑天不答,说道,“在我猜来,无非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扮猪吃虎,想趁着我等松懈,猝然发动,致我俩于死地。其二,就是有所忌惮,至于忌惮什么,那可就多了,不如这笼罩整个春秋之洲的天条规矩,比如天庭,又或者一些隐世的老不死。”
可以清晰的看到,展白每多说一句话,刑天的脸色,不,应该是肚皮的颜色都会凝重一分,到了最后,更是呈现出酱紫色泽。
“看来我说对了,至少某些地方说对了,是么?”展白自信的笑道。
“呼噜,你确实很聪明。”刑天心悦诚服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之前你是如何看出本座在装傻?”
“很简单。”展白耸了耸肩,“一个羞于吃掉自己脑袋,而不得不遮掩面目以达到掩耳盗铃目的的,我实在不相信会是个傻子。”
“呼噜,本座不是野兽。”果然,说到这个话题,刑天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我了解,所谓吃掉自己的脑袋,估计是不得不为之事。就比如一些卵生的动物,在孵化出来后,会吃掉蛋壳,只补充营养变得更加强壮。”展白话中反倒有安慰之意。
“只可惜,世人愚钝,少有这般见识,他们只会以为本座是怪物。”刑天不无苦涩道。
“你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目光?”展白不解道。
“哼,说的轻巧,若是你生得这幅模样,又做何想?”刑天反问。
“呃?”展白一时语结,换位思考下,却是慨然而叹,“若换作是我,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抱歉。”
“废话就不要说了。正如你刚才所猜的那般,本座因为某些原因现在确实不会对你动手。”刑天似乎觉得现在谈话的气氛稍显不对,语气立时变得陌生起来,“只可惜,老刑死前留有遗憾,作为后来者,本座却是不能视若罔闻,所以……”
“所以,你还是要向我寻仇?”展白有些自嘲的说道,合着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全做了无用功。
也不知是自身形象的缘故,使得刑天的性格有些变态,说好听了,叫做复杂。
他可以因为吃掉自己的头颅而羞耻,又可以老刑的遗愿而铭记在心,从这方面讲,为人还算不错。
可另一方面,却又显得太过迂腐了。
就算真的如何,也用不着当着展白的面说出来吧,这不是逼着展白动手么?
既然已经注定成为敌人,展白自然不愿意留下祸患。
偏偏这刑天也不知哪根脑筋不对,竟然大方的承认,他此时不能或者说不敢对展白动手。
敌人的忌惮,不正是展白的机会么?
“天条规矩之下,春秋之洲修为只能限制在地君的阶层,也就是说,无论你过往有多么的辉煌,而实际上,现在的你最多只能发挥出地君的实力。”展白看似自言自语道,“可仅仅是地君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真太古之境的修士说能抗衡的了,那么让你真正忌惮,甚至不敢动手杀我报仇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刑天撇了撇嘴,做出不以为然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