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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瞥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豪格和代善,故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自个儿抬头看着帐篷,似乎压根也不想跟他二人多费口舌。
范文程将洪承畴的神态尽收眼底,略一沉吟之后,走到洪承畴跟前,开口道:“久仰亨九先生横扫西北几省的威名,在下佩服得紧呐……”
洪承畴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范文程一来就送上一高帽子给自己,偏偏还那么妥帖。
要这拉拢人的功夫,范文程真的已经修炼到了极致,他这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打开了局面!
以洪承畴身份地位以及智商之高,范文程胡吹海赞,他横扫辽东那就纯属扯淡。可是范文程洪承畴横扫西北,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先前“三边总督”洪承畴在西北打得“闯王”高迎祥和“八大王”张献忠满地找牙,他自己也是引以为傲的……
拍马屁的精髓不在于漂亮话,漂亮话谁都会,关键在于要“挠到痒处”。很明显,洪承畴的“痒处”被范文程敏锐地捕捉到了。
“当不得先生夸奖……”洪承畴淡淡地回了一句,用上了“先生”二字,明心思已经起了变化。
范文程意味深长地看了代善和豪格一眼,旋即转头对洪承畴道:“此番,大金国大汗听亨九先生高风亮节,心中甚感钦佩。大汗本欲在建昌亲迎先生。但因明主三度派来使者议和,大汗不得不先回沈阳处理此事……”
范文程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洪承畴发出了一声惊呼:“什么?!天子遣使议和?!”
“是明主!”范文程一本正经地纠正着洪承畴的称呼,俨然早就不将崇祯看作什么“天子”,只配称为明国之主。
洪承畴也没功夫与范文££££,◇。
style_tt;程争论这些无谓的称呼,他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很快,洪承畴重重地摇了摇头。压根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范文程话时的语气神态又不像空穴来风的样子,他想问个清楚,却明知此刻的自己根本没有问话的资格,只得忍下了,任凭心中难受的感觉弥漫到了全身。
范文程非常老辣,他没有再继续与洪承畴话,而是径直和代善、豪格起话来。这几人偏偏又以满语交谈,洪承畴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耳畔一阵叽里呱啦的胡响,心里便分外的烦躁难受,强忍了许久才像是欺骗自己似的找到了一句纾解情绪的话:
“我只自求一死便是,心里还放着这许多事做什么?”
这么一想,洪承畴的内心果然平静了一些,耳边响动着的满语也就不那么难听了。他脸上的神情便登时变得更加的正气凛然,“视死如归”。
等到范文程派人将丰盛的美食摆到洪承畴面前的时候,他索性一口也不肯吃。甚至把两只眼睛都给闭上了。即使是连范文程亲自到他跟前来殷殷劝食,他还是满口的一个“死”字。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情景把大阿哥豪格看得急了,他一把拉过范文程来,悄悄地对他:“范先生,这可如何是好?父汗交待要好生将他送到沈阳,招他归降……这才走了一半路程,他就要寻死觅活?”
范文程微微一笑。用更的声音道:“大阿哥且宽心。他这是在做戏,延庆州大战到现在已经十数日了,他若真的要为明国尽忠殉职,被俘当天就可以绝食,哪里还用得着大老远的来到这朵颜卫的建昌城外才开始绝食?”
豪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若真的想死的话。早就死了……而且,这一路上也没听见他想死啊!这会子如此矫揉造作,只怕是他想跟我们谈条件呢!”
顿了一顿,豪格皱眉对范文程道:“都汉人奸猾,心眼多,难对付,看来果真如此!洪承畴这人也只有范先生您才对付得了!”
话一完,豪格忽然意识到范文程也是汉人,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范先生何等人也,自然选择性地“压根也没听见”,他转身请示了代善,由礼亲王代善出面下令将洪承畴押到帐后关了起来。
范文程与代善、豪格将那丰盛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酒过三巡之后,才慢悠悠地去找洪承畴……有些时候太着急反而不好,晾一晾他,效果会好上许多。
到了帐后的囚禁处,范文程不急着现身,而是先闪在一旁,偷眼窥视着洪承畴的反应。
表面上,洪承畴是正气凛然的,他盘腿端坐,像个入定的老僧一般。但是,范文程仔细看时,却发现了洪承畴平静外表中展露出的一个破绽……洪承畴垂下的眼皮虽然没有张开来,却不时的发出抽搐,像是眼睛自己想睁开,却被理智强迫着关闭一样。
“哟呵……天人交战呢?!”范文程低低地冷笑了一声,看向洪承畴的眼神深邃了起来。
不多时,范文程想好了对策,径直走入了囚帐。洪承畴只匆匆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范文程微微一笑,成竹在胸,重头话且不急着,只闲聊似的与洪承畴谈古论今的讲起学问来。
不得不,范文程也是做足了功课的。要学识,他一个大明朝秀才出身的破落读书人,怎么也够不着两榜进士洪承畴。不过眼下彼此身份特殊,洪承畴压根也没听范文程些什么,只“唔唔唔”地敷衍着他。
范文程骨子里还是带着一丝自卑,一厢情愿地将洪承畴的支支吾吾,当成了自己“学识”可以与他并驾齐驱,内心着实爽了一把。
不过范文程很快“悲哀”地发现,洪承畴支支吾吾半天,似乎是饿得有狠了,整个人都有蒙圈。(。)|
第430章 荣华富贵()
洪承畴已经饿了两顿,心里发虚脑子发晕,况且心里还藏着事,要坐得直挺挺的谈学问便如受酷刑一般。∽↗∽↗,偏偏这个时候,一缕灰尘给微风一吹,轻轻的飘落,掉在了他的衣襟之上。他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随即挥袖拂去灰尘……
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范文程的眼中,心中一阵冷笑:“这哪是一心要求死的人?”
范文程索性把话题转向重点,开门见山地对洪承畴道:“我大金国大汗早已存了廓清天下之志,历经父子两代,数十年积聚、征战,到如今……”
范文程顿了一顿,脸上肥肉抽动了一下,琢磨着洪承畴反正不知道海州之战的情况,于是接着开始吹嘘起来:“到如今,统一天下已经是指日可待了!洪先生乃当世不可多得的能人,当知天下情势,兴亡变革,实在是千古不易的循环法则。我辈处身于现今这样的兴亡交替的关键时刻,实属大幸啊!”
范文程侃侃而谈,最终将话题从虚无缥缈的历史法则引到了个人最息息相关的“利害”上:“我为先生筹谋,实在忍不住要向先生道喜……先生试看,李永芳、孔有德等人,昔年都是粗鄙武夫而已,功名远不如今日之先生,但为我大金国所用,现如今都是高官厚禄。以先生之能,如投我大金国,其位自不在李永芳、孔有德二人之下!更何况我大金国如欲入主中原,非重用先生不可!”
洪承畴听得怦然心动,冷不丁脱口而出道:“何以见得?”
范文程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大腿,朗声道:“原因无他,明国幅员辽阔。我大金国中尚无一人通晓江南、西北各地诸事,明国的大臣中,也再难寻觅如先生这样生长江南而又出任西北疆臣多年的人了,故而先生乃是真真切切的稀世之宝呀!”
这一席话说得洪承畴默然不语,范文程把握住了时间,以极其诚恳的语气一路说了下去:“我大金国汗求才若渴。礼遇汉官,不日入主中原,唯先生能立第一大功啊!先生若是执意不肯进食,岂非白白放过了这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么?”
话刚落地,范文程把手一挥,守候在外面的侍从们立刻把准备好的托盘给高高的捧起送了上来。托盘中放着一只加了棉衬保温的茶壶和一只茶盅,范文程微笑着向洪承畴说道:“大汗恐先生初来北国,饮食不合胃口,特别钦赐上等老山参百余斤。为先生培元补气,请先生保重身体!”
洪承畴嘴唇微微一动,最终却又什么话都不说的闭上了。然后,连眼睛也缓缓的闭上。不过这一次,他只闭了一会儿就张开了,沉吟片刻之后,洪承畴终于开口问道:“请恕在下冒昧……日间在帐中听先生说,皇上……唔。明主遣使来到贵国,欲与贵国议和。此事是真的吗?”
范文程一脸坦诚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这位使者乃是明国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