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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采禾师徒两个气冲冲的冲进门,直往堂屋奔来。
走到庭院,看到白鹿寒正在执法,气也消了大半。
蓝采禾看了一眼趴在凳子上、血肉模糊的柳一飞,哼了一声,掏出休书丢在地上,跟白鹿寒说道:“白庄主,这是什么意思?贫道把徒弟嫁来你白驼山庄,最后就一纸休书打发了吗?贫道想问问,柳一飞写休书可曾征得你的同意?”
白鹿寒歉声道:“这事白某起初不知,我要知道,岂容这畜生胡来。”
蓝采禾淡道:“贫道不管你同没同意,休书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白鹿寒捡起休书一把撕掉,赔笑道:“这休书未经白某同意,自然是无效的,刚我已令人打了这畜生一百杖,量他往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当然光是杖责还不够,白某决定还要罚他面壁思过,此后一年禁止他踏出庄园半步,不知道白某这样执法,天寿真人以为如何?”
蓝采禾点点头:“贫道以为尚可,就怕红娘委屈。”
红娘愁眉苦脸的接过话茬:“只要他以后别在去那肮脏的地方,我便愿意跟他好好过,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他要是明媒正娶纳妾什么的,我也不会阻拦,可那地方既费银子又不干净,他确实应该改改性子。”
白鹿寒笑道:“红娘放心,以后他要再敢去,我打断他的腿。”
红娘眉头一扬,喜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原谅他了。”
白鹿寒长舒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他自觉执法公正,量以后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斜眼瞟向屋顶,却发现颜仙儿早已不知不觉离开了。
第四百二十章 仙儿回山()
事实上,白鹿寒爱面子,纯属一厢情愿。
颜仙儿是什么人,她性情寡淡,于己无关之事素来都漠不关心,她又怎会专程去看白鹿寒的笑话。可以这么说,今日哪怕白驼山庄全体嫖…娼跟她撞上,她也毫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何况还只是一人嫖宿花柳。
其实颜仙儿之所以跟来白驼山庄,全因迷惘而至。
因为今早发生之事与她境遇相似,她想看个结局。
在颜仙儿看来,柳一飞因风尘女子而休妻,就好像谢宫宝因方思弱冷落于她是一样的,她很迷惘,一直都没有办法解开自己的死结,她觉着自己和红绵都处于相同的位置,所以她想看看红绵是如何争取权益的?
当红绵带着蓝采禾过来兴师问罪,她好像明白了。
只有依托师门,她才能得到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仿有死而复活之感,认为自己不能再回陵墓了。
同时,她也觉着不能回宗族,因为宗族信奉的是谢宫宝,没人可以帮她。
想通此节,颜仙儿才悄悄退出白驼山庄,当即驾羽北上,往轩仙流飞去。
她归心似箭,一路昼飞夜行,不曾停歇,飞回到轩仙流山下已是第二天的晚上。她没做停留,继续摸黑上山,当淌过魔岭雪山之时,在含星峰与雪山的分界线看到一个冻僵的女子躺在雪线之内。
这女子只差一步就迈过雪山了,却因身体不支而冻僵。
颜仙儿出于救人的目的将这女子裹起带上了含星峰。
含星峰是轩仙流的大门,也是掌门一脉的修炼道场,这里平素戒备森严,日夜有人把守巡逻。颜仙儿久无消息,这回突然回山,巡逻把守的师兄们都高兴坏了,看到颜仙儿背着一个冻僵的女子,有人认出那女子容貌,惊道:“哎呀,这不是红绵姑娘吗!仙儿师妹,她……她怎么?”
颜仙儿道:“这姑娘是我在雪山上捡的。”
那人道:“得亏给师妹撞上,否则她还不得冻死。哦,仙儿师妹,还得劳你的驾把红绵姑娘送去迎宾阁,最好给她输些真气救一救她,我去把邹师兄叫来。”
待那人去后,颜仙儿依言把红绵带到迎宾阁。
然后选一客房,将红绵安置于榻,输气救治。
只输气片刻,红绵体温恢复,便已没了大碍。
再过一会儿,邹奇敲了一下房门走进屋来,他看了一眼昏睡在床上的红绵,见其脸色红润,料知无事,于是跟颜仙儿笑道:“仙儿师妹,辛苦你了,你一路奔劳想必累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便好。”
颜仙儿不咸不淡的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
……
其时已至深夜,轩仙流各山各观都已歇息。
回到双子峰礼司观,只有门前两座灯塔亮着灯,而各院各屋都黑灯瞎火的,颜仙儿知道师姐们都睡了,她在礼司观门口停步,左观右看,一阵感伤。她想,没了师傅,礼司观还是礼司观吗?
她要推门进去,发现大门虚掩,门内好像有人说话。
颜仙儿心道:“这都几更天了,居然还有人没睡觉?”
她索性把虚掩的门使劲推开,迈了进去,瞥眼间,看见庭院树下好像坐着一对男女,那对男女也瞧见她了,那男的喊了声:“啊呀!这下麻烦大了!”拍拍屁股,唰的一声,纵上屋顶逃去无踪。而那女的慌慌张张站起,显得无比尴尬忸怩,但看清来人是颜仙儿,她立时喜叫:“仙儿师妹,是……是你!你……你回来了!”
欢喜之余,这女的往前冲了两步。
月光照耀下,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没错,此女波大微胖,正是云水瑶。
颜仙儿没有接话,瞅着屋顶,问:“刚逃走的是老七师兄吧?”
云水瑶脸泛红晕,尴尬着笑了笑,没好意思答话,继而转移话题:“师妹,你失踪半年,都去哪里了?咱礼司观群龙无首,都盼着你回来继任掌观呢,往后你可不能不声不响就走,师傅留下的基业不能荒废在我们手中。”
颜仙儿皮笑肉不笑:“知道了,师姐。”
云水瑶喜笑:“好了不在这里说了,师妹回山可是大事,我去把人都叫醒,咱们抄几个小菜,温几壶小酒,边吃边说。”她叫颜仙儿后院凉亭里稍候,然后去把一干师妹都叫醒了,礼司观一众得知颜仙儿回山,自是惊喜不已。
这一晚,众仙子喝酒吃肉,聊到天亮才散。
没等颜仙儿休息,徐真来访,说了会儿话。
之后秋道仁又派人传召颜仙儿过去叙话。
颜仙儿应召来到迋升殿向秋道仁、王忠殊、谷苍永一一见礼,秋道仁跟她说,既是回山,择日便举行继任大典吧。颜仙儿感念师傅死的冤,只肯做个代掌观,不肯即刻继任,她说师傅大仇未报,焉能坐享其位,等报了师傅之仇,再操办大典不迟。
虽说只是代掌礼司观,却也享配金丝翠冠,紫纱道袍。
虽说无典无乐,趋于平淡,礼司观上下却操办着喜宴。
各峰各观都派人送来贺礼,邹奇带着红绵赶来祝贺。
邹奇和红绵来时,天色已昏,喜宴早已撤去,颜仙儿请她们在大堂坐定,以茶水招待。红绵见到颜仙儿,先是一愣,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静美的女子,静得如隆冬里的夜,美得像清晨的朝霞,她愣了片刻,冲颜仙儿笑道:“姐姐真好看,我听说昨天晚上是姐姐救的我,我过来是想跟你道声谢的。”
颜仙儿向来不苟言笑,加上经过感情挫伤,性情悄变,变得更加寡淡,面对红绵的答谢,她只淡淡回道:“小事一桩,何须言谢。”
红绵高兴,没在意她淡淡的口吻,继续笑道:“当然要谢,往后少不得还要跟姐姐多多走动呢。对了,我听邹大哥说,姐姐早就嫁给谢宫宝了是不是?姐姐这么好看,谢宫宝真有福气。”
她只顾捡好听的说,却不知道“谢宫宝”三字已成颜仙儿的禁忌。
故此,颜仙儿听罢她话,失控瞋怒:“在我面前别提谢宫宝!”
红绵一下子蒙了,满腔的热情瞬时被浇灭。
邹奇轻哈一声,跟红绵说道:“别见怪,她可不是说你,她在跟某人怄气呢,好了,贺也祝了,谢也说了,我们走吧。师妹,明天是校场比试,你们礼司观得好好准备才好,我知道你喜欢安静,这厢就告辞了。”
颜仙儿起身迎送,问:“校场比试?为何要比试?”
邹奇止步门前,豪笑道:“我不敢说,怕你发火。”
颜仙儿道:“你别拿我打趣,其实我也不愿发火。”
邹奇敛了敛笑,正色道:“那我再坐一会儿,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