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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道仁冲空相叹了口气:“方熙弱的死,别人只知是老道一人所为,你又何必揽罪上身。”
“既是做过,贫僧岂能不认。”空相苦苦一笑,继而又朝谢宫宝说道:“方才你说秋掌门没有超度过方女施主,其实你误会了,这些年贫僧与秋掌门施法念经,超度过无数次,只是方女施主怨念太深,不肯领情罢了。所以,那日你跟方女施主见面,贫僧和秋掌门都站在万骨蛊窟的入口关注着你,等你化解了她的怨气,我们俩才又施法超度于她。”
听完这些话,全场肃静,每个人都气嘘不已。
他们想不到方熙弱死去多年,竟还演绎曲折。
空相话落,谢宫宝也沉吟片刻,说道:“好吧,陈年旧事就不提了,我师傅都释怀了,我又何苦翻这旧账,其实我只想跟秋掌门提个醒,今天执法可要公道一些。”
秋道仁背手挺胸,朗道:“你若悔罪,我便留你全尸,这可算公道。”
在场所有人都把眼睛投向谢宫宝,看他究竟做何选择?
轩仙流上下当然希望谢宫宝悔罪,因为他们认为阮梦莹死于同门子侄之手,已是不幸,倘若谢宫宝连半点悔意也没有,那岂不显得阮梦莹太过悲哀,恐怕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当然,邹奇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了解谢宫宝的脾性,坚信他绝非凶手;其实,云水瑶和庞七经过半年的冷静和揣摩,也越觉得此事蹊跷,她们也期待真相。
浮云山一众料想,谢宫宝要是不悔罪,秋道仁怕是顷刻就会动手。
这一帮三教九流之辈,倒也颇讲义气,纷纷戒备,就等动手了。
哪知谢宫宝起身走到场中央,仰天吸气,说道:“我悔罪。”
这一刻,邹奇、云水瑶、庞七惊讶的张大嘴巴,你看我我看你。台上的姜在黔绷紧的脸松了一松,暗暗的狡然一笑。浮云山一众、陈幻山、陆景升、白鹿寒、蓝采禾均都蒙了。——吕伦痛心疾首的嘿了一声,喊道:“公子,你悔罪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凶手了,你这是何苦!”
谢宫宝罢手止声,朝秋道仁道:“我是有罪,我罪不该把六年前屠灭我烝鲜族的凶手告诉阮师伯,我要不告诉她真相,她就不会去找这凶手对质,不去对质,她就不会惨死在这凶手刀下。”
这话虽只寥寥数句,但内容曲折,有峰回路转之妙。
一来,悔罪而不认罪,当众揭露凶手另有其人。
二来,引出六年前的惨案,道出阮梦莹遇害的前因。
三来,暗指凶手为掩盖六年前的惨案,故杀人灭口。
不过,当日霸王岛上发生的事情太过曲折离奇,非当事人很难理解谢宫宝此时的话意。——但是王忠殊、庞七、云水瑶、徐真四人却是当事人,他们都听懂了谢宫宝的话,因为他们记得那天在霸王岛上与翁雨彤对敌之时,谢宫宝曾向姜在黔发难,意指他就是屠灭烝鲜族的凶手。
当时,王忠殊四人只当谢宫宝被诛姬迷惑,胡言乱语。
此刻听懂了谢宫宝的话,四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姜在黔。
看到姜在黔镇定自如,点燃的疑虑之火顷刻又即熄灭。
秋道仁道:“怎么又把烝鲜族的惨案牵扯进来了?你不要东拉西扯,混淆视听,企图免罪,当日你王师伯、姜师伯都亲眼目睹你逞凶杀人,岂容你随意抵赖!”
谢宫宝冷笑一声:“哼,真是这样吗!”
而后朝王忠殊拱手,手指朝天:“王掌观,你敢当着阮师伯的在天之灵发誓,你确定你亲眼看见我逞凶杀人了?”
王忠殊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起身朝秋道仁说道:“掌门师兄,他这话倒也不假,那日我赶到凶案现场时,师妹已经死了,我确实没有亲眼看见他逞凶杀人。不过,依师妹的修为,非亲近之人,断无可能轻易被杀,再说还有姜师兄目击一切,事实俱在,也容不得他抵赖。”
等他话落,姜在黔目露寒光朝谢宫宝阴冷一笑。
而后接过话头:“没错,师妹惨死是我亲眼所见,只可惜当时相隔太远,救不了师妹,此事我一直引以为憾。师兄,这劣徒与幡尸教勾勾搭搭,早就不是秘密,今日又集结一帮妖邪上山,怕是没安好心,我就怕后面还有幡尸教的魔头往我轩仙流赶来。依我之见,什么都不用跟他说了,我们四人一起出手,量他修为再高,也得乖乖伏法。”
秋道仁用余光瞄了一眼姜在黔,似有洞察,脸上不由得显露出厌恶之色。
而后又看了一眼空相,似有顾虑,纠结片刻,最后背转身去,深叹一声:
“哎……,既然事实俱在,那你们三个就动手吧。”
姜在黔、王忠殊、谷苍永应诺一声,齐齐跳向场中央。
谢宫宝给姜、王、谷三人包围,不显露一丝惧色,反而哈哈大笑:“秋掌门,我猜你已经破晓答案,否则众目睽睽之下,你绝不会稀里糊涂的就下令动手。来时就有人推断过,说六年前的屠城惨案和阮师叔的死是轩仙流创立以来发生的最大丑闻,说你秋道仁断不容丑闻扩散,届时必会掩过饰非,杀我灭口。”
话落,只见秋道仁一个移形换位闪到谢宫宝身边。
而后往前一欺,推出一面气墙将谢宫宝逼退五步。
他大声怒喝:“劣徒!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淫恶一世()
眼看就要开打了,浮云山一众摩拳擦掌,嚷嚷起来。
就在这时,空相也把步一提,闪到秋道仁和谢宫宝的中间,双手合十,面朝秋道仁说道:“阿弥陀佛,好歹也是一条人命,秋掌门就不怕错杀好人么?其实好人坏不了,坏人好不了,要打要杀也不急在一时,他既是说明另有凶手,你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呢。”
给空相一拦,秋道仁满脸的怒气也立时强压下去。
他瞪了一眼姜在黔,恼道:“瞧你出的骚主意。”
继而又满腔不愿的向空相笑道:“大师说的对,幸亏得你阻拦,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把他杀了,老道岂不真就成了他嘴上说的杀人灭口,掩过饰非了吗。大家都退下,让他说,看他能说出什么真相来。”
谢宫宝嘲讽姜在黔,冲他胜利的耸耸肩头。
姜在黔闷哼一声,只能乖乖的返回了原座。
等一众人等均都坐好,谢宫宝扫视了一遍轩仙流众弟子,最后把目光定在庞七和云水瑶身上,然后朗声说道:“老七,水瑶师姐,咱们是一起去的霸王岛,你们说句实话,我从始至终对阮师伯可曾又一丝不敬?还有那个老糊涂王忠殊,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对不对?”
云水瑶道:“没错,除了姜师伯,你对我师傅和王师伯都是讲礼数的。”
庞七摇头晃脑,自作聪明:“切,你刚才一说六年前烝鲜族那事,我就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说姜师伯才是凶手嘛,你直接说不就得了,何必拐弯抹角,没玩没了。”
这话出口,犹如闪电从天劈下,全场为之一震。
所有人都先怔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投看姜在黔。
只有秋道仁半眯着眼睛,麻木的坐着,不愿说话。
王忠殊半醒半醉的也瞄了一眼姜在黔,稍作运思,脸颊就不由抽搐起来。他控制好情绪,冲庞七厉喝:“臭崽子,毫无根据的事,也敢胡乱揣测,你也想跟他一样做个劣徒不成!”
庞七扁了扁嘴,再也不敢出声了。
谢宫宝可非善茬,揪着王忠殊的话争辩:“怎么毫无根据,你别忘了,阮师伯被害之后,你才出现,那时我和姜在黔都在凶案现场,也就是说,我跟他都有嫌疑,凭什么我就欺师灭祖,他却好好的没事!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他说我是凶手,你就相信了,你喝酒喝多了吧!”
他说话越发放肆,老糊涂三字骂了一遍又一遍。
轩仙流众弟子听着,都鼓眼努睛,气愤之际。
就连秋道仁嘴角抽搐,麻木之中也显露瞋相。
可王忠殊居然没有发火,语调反而柔和起来:“好,算你说的有理,就当你们俩都有嫌疑吧,可是你得拿出证据,你若拿不出证据洗脱嫌疑,那你还得伏法。”
顿了顿语,往姜在黔引手指了指,又道:“我不是老糊涂,我也不是偏向你姜师伯,你别忘了,在你阮师伯遇害之前,你还袭击过他,你行为如此反常,叫我如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