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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上一看,上游搁浅着一艘大船。
这船孤芳独照,显得与众不同,尤其船头高竖的锦旗最为醒目,上书“花秀纺”三字。白骆衣愣了一下,心道:“花秀纺,妙音。”想了一想,弃了马徒步近前,然后就在花秀纺上游噗通一声跳下河去。
这时,岸上有人喊:“哎啊!有人跳河了!”
霎时间围来一群人,紧跟着花秀纺有个女子也一头扎进河里。
隔一会儿,那女子把白骆衣救上了船,搀去舱内,又是压胸,又是掐人中。白骆衣喷了一口水,睁开眼来,看见一群女子围着她,便问:“这是哪儿?”
那救她的女子问:“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寻死啊?”
白骆衣眼泪一涌而出,悲声凄哭:“我相公嫌我,根本就不管我们母子的死活,我爹……我爹也只会天天骂我,骂了不解气,还把我十月怀胎的孩子送了人,我……我活着也苦,不死还能怎样?”
众女子听罢,均微微张嘴轻叹了一声。
那救她的女子又道:“这世道做女子的命贱,也不光你一个人受苦,咱这儿的姑娘哪一个没有经历些苦难,我们也没去寻死,你干嘛还要轻生呢。快别哭了,把泪抹干回家去吧。”
白骆衣摇了摇头:“我无家可归,我还是死了吧。”
众女子按住她肩,不让她起身,都劝她莫要轻生。
那救她的女子沉默片刻,说道:“你要真是无家可归,我们倒是可以收留你,只是我们这里是服侍男人的地方,受人唾弃,我们就是愿意收留你,也得你自己同意才行。”
白骆衣抹泪泣笑,苦声说道:“无家可归之人,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只求三顿饱饭,一张床了。”
第三百零九章 军营()
话说,颜仙儿和徐真离开白驼山庄,投没妖山。
这妖山可非寻常之地,除了山高崖陡,更有妖兽出没,到了晚上还有妖气毒瘴,她们虽然修行破高,也不得不谨慎前行,白天使劲奔走,晚上寻地藏身,如此走了整整四天才到颜羽地界,之后穿上官道,径往无霜城赶。
一路走过来,村庄败落,看不见一人一畜。
将到友桑地界,猛见硝烟漫天,有喊杀声。
颜徐二人顿了顿步,登上山巅眺望,极目之处两军交战,只能看见人山人海和迸射的绿光魂力,却分不清交战双方孰强孰弱。这场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上演的,把个官道堵得死死的,颜徐二人一时过去不了,索性就在山上稍作歇息。
直到黄昏,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她们才从山上下来。
而后,趁着天昏不明,绕过友桑军营,偷偷上了官道。
可还没走上三十里,从山体两侧闪出一群兵卒把她们包围了。
区区几十个兵卒,徐真自然不放在眼里,拔剑欲敌,颜仙儿却道:“这是城防军,我们只管冲出去就是了,别伤了他们。”两人拔步欲走,只听身后有人喊话:“是仙儿姑娘吗?”
颜仙儿回头瞥看,猛见林子里纵马出来一名老将。
那老将手举火把,身穿黑甲,却是侯府的姚总管。
颜仙儿不认得他,疑声问:“您是……?”
姚总管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姚,是侯府总管,那晚仙儿姑娘到我侯府赴宴,我就站在侯爷身边,你肯定不记得我的,不过姑娘的容貌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得见姑娘真容,我还替宫宝兄弟欣喜呢,宫宝兄弟能与姑娘相配,那真是上辈子修的福分。”
这词儿听得颜仙儿一阵高兴,同时又一阵难过。
高兴的是,第一次听见如此好听的赞语,她跟谢宫宝相配,自己都觉得高攀了,可是在这姚总管嘴里说出来,倒成了谢宫宝的福分,这抹了蜜的词儿听来岂不悦耳;难过的是,师傅过世,宫宝变成了凶手,虽然她质疑真伪,可假如凶手真是宫宝,她日后又该如何抉择?
一喜一忧之间,眉头也是一松一紧。
千忧万愁最终汇聚一字:“哎——!”
姚总管道:“姑娘莫要哀叹,往前五里是我军营寨,哪儿有你想见的人,你去吧。”
颜仙儿收敛心神,好奇问道:“有我想见的人吗,是谁?”
姚总管抚须哈笑:“说了就不叫惊喜了,姑娘一去便知。”
当下再不多言,嘱咐一名士兵带颜仙儿和徐真前往军营。
……
……
颜徐二人跟引路的士兵走了一段,遥见山弯有河,河边连营高垒,一片通亮。
到了军营,那士兵叫她们在营门口稍待,而后进营禀告,片刻后去而复还却把帝女贞带了过来。帝女贞看到颜仙儿,喜上眉俏,上前抓住她手,尽显天真:“仙儿姐,真的是你啊,我以为下面的人搞错了呢。哦,这位是?”
颜仙儿看了看徐真说道:“这是徐真徐师兄。”
帝女贞朝徐真点点头,然后拉着颜仙儿就走:
“你们俩别站在外面了,到我营帐说话去。”
沿途巡逻的士兵看到颜仙儿走过去,一个个垂涎欲滴都傻眼了,有些士兵交头接耳,嘘声感叹;而有些士兵只顾看了,脚下不慎摔倒在地;还有些士兵大着胆子,悄悄跟了十几步,醉生梦死的闻那飘来的汗香气味。
进了后军营帐,帝女贞招待颜仙儿和徐真坐下,令侍女上茶上点心。
别看这后军军帐是临时扎建,陈设却很素雅,桌椅床柜样样俱全。
待点心上桌,帝女贞一个一个介绍,叫她们多吃一点。
颜仙儿直摇头,说道:“我没心思吃,公主……。”
话没说完,让帝女贞身后的侍女喝止:“大胆!你该尊称陛下,怎么还叫公主!”
帝女贞朝那侍女吓道:“多嘴!仙儿姐,你啥也别叫了,就叫我女贞吧。”
颜仙儿微微一笑:“礼数上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们轩仙流可不会失礼。”顿了顿语,又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待在幽都,也不知道宫宝现在怎么样了?这次南下,我是专程寻他来的,不知道陛下有没有他的消息?”
帝女贞皱了皱眉:“他都快失踪半年了,我也在找他呢。”
颜仙儿想了想,又问:“难道就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帝女贞苦苦笑道:“小宝是在乔府失踪的,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知道他去向的话,那也只能是聂族长了。不过,我私下找聂族长问过,她说她不知道,呵呵,也不晓得她是不是跟我说谎。对了仙儿姐,聂族长也在军营,你要想打听小宝的下落,找她问问去,说不准她会跟你说实话的。”
颜仙儿倏地站起:“什么,我娘也在军营!”
惊讶之余,心想这就是姚总管说的惊喜么?
帝女贞道:“是啊,此次御驾亲征,聂族长也带了几十个家丁跟了过来,她说曲池不光囚禁你们上千族众,这些年还杀了你们不少族人,她跟来是要报仇。”
颜仙儿望向营门:“我娘住在哪儿?我找她问问去。”
帝女贞起身按住她的肩膀:“仙儿姐,你先坐会儿,聂族长正跟侯爷、法老,还有一些将领在中军营帐议事呢,他们说话的时候打扰不得,就是我也不能随便去。哎,御驾亲征就是做做样子,其实我什么都不会,有我没我都一样。哦,茶你还没喝呢,你先喝茶,等他们散了,我就派人领你过去跟聂族长见面。”
“好吧,那就等等。”颜仙儿端起杯子,轻轻抿了抿。
军营沿着河岸驻扎着,晚上河风吹拂,颇觉凉爽。
营帐外时而传来伤兵凄喊,不清不楚的犹如鬼叫。
帝女贞听了几声,怜悯的摇头叹了口气,吩咐身边侍女把桌上的点心都送到伤兵营去。那侍女刚走,柳三娘又掀开门帘进来:“陛下,轩仙流又来人了,说是给伤兵疗伤,他们可真是假惺……。”说着说着,猛地看到颜仙儿和徐真,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抖了抖身上红甲,走上前讥道:“哈,真是说什么就看见什么,轩仙流无孔不入,可真了不起!”
颜仙儿和徐真听着刺耳,脸色均是一沉。
帝女贞见气氛不对,忙跟柳三娘道:
“三娘,不要胡说。”
柳三娘像撒气似的把射魂弓往桌上重重一搁:“我哪有胡说,当年断我们仙根的时候,他们轩仙流可是领头的,他们恨不得我们都死绝了才高兴呢,现在隔三差五跑到我们军营来给伤兵疗伤,你说不是假惺惺是什么。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着给伤兵疗伤的借口,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