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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下,回头再跟你说。”
谢宫宝拿衣套上,带门奔了出去。
找到族长,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是个孤儿,生来命苦,关山岳失踪后,他更是孤苦无依,是聂小乔的抚养给他注下一剂母爱,帮他修补了残缺的人生。小时候,虽然聂小乔时常毒打他,那也是恨铁不成钢、教化严苛而已;除了严厉之外,聂小乔对他也是呵护关心的,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在宗庙祠堂被姜在黔打伤后,聂小乔对他的呵护好如心肝被摧,感人肺腑。
自从宗族屠灭之后,谢宫宝对聂小乔牵肠挂肚,无时无刻不想寻回她。以前谢宫宝总以为聂小乔必是被曲池囚禁,哪料却是化身夫人住着楼阁广厦,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要回乔府,他要跟族长相认,以寄多年相思。
来到乔府,梳理好激动的心情去敲府门。
开门的是一员府兵,那府兵问他有何事?
谢宫宝尚不知族长化身乔夫人的因由,此刻不敢吐露真实身份,以免给族长造成困扰,只答:“幡仙教白龙使请见乔夫人,烦劳通报一声。”
那府兵冲他上下打量:“你就是白龙使?”
谢宫宝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正是。”
那府兵杵了杵戟,朗道:“乔夫人说,白龙使昨晚宴上酒后放狂,她下令以后但凡白龙使过府请见,都闭门不纳。”说完,忽又压低声音,笑问:“白龙使,昨晚你酒后……,咱乔夫人是不是很……,算了,再说就不敬了,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嘭的一声,把府门关了。
府兵的怪笑让谢宫宝的闭门羹吃出一股骚…味。
谢宫宝大怒,本想踹门撕了那府兵的嘴巴,想到族长下令闭门不纳,终是忍住没有踹门。他在门口来回兜步,一颗激动的心始终难以平复,他想不明白族长为什么不肯见他?难道她住着楼阁广厦,乐不思蜀,将以往都淡忘了吗?
想着想着,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冲动。
于是沿着围墙绕到西面,跳了进去。
乔府府兵颇多,唯西厢房不设兵勇。
昨天黄昏谢宫宝就是在西厢房喝酒吃菜,与聂小乔相逢于生死之间,那时的西厢房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下,花草树木都染着一层血色,颇有些肃杀之气;而此时正值太阳初升,万物复苏,这里的植被还披着晨露,当真是鸟语虫嘀,处处芬香。
阁楼外花廊里有人对弈,却是那瘦龙肥虎。
谢宫宝没理他们,走到阁楼外直接推门。
那瘦龙直喊:“站住!谁放你进来的!”
那肥虎也道:“白龙使,你怎么还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王的礼物()
谢宫宝被他们一喊,心里发虚,怕族长不喜,不敢推门了。他认得瘦龙肥虎昨晚是跟族长一起的,料来必是族人,故觉亲切,转而投向花廊,面朝瘦龙肥虎笑道:“两位老哥,我想见族长,烦请你们通传一声。”
瘦龙执白子迟疑不决,难以落子,索性把棋盘搅了,恼道:“真是讨厌,你故意搅我的棋局是不是!我说白龙使,你昨晚酩酊大醉,到现在还没醒酒么,你要找什么族长上别处找去,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族长。”
谢宫宝道:“这是说哪里话,昨晚明明……。”
瘦龙不等他话尽,抢口道:“还昨晚,你昨晚酒后放狂,对夫人口出不敬,怎么你都不记得了么!夫人说了,白龙使是纳兰教主的亲随,得罪不起咱躲得起,你走吧,以后就别再来了,你就是来了,夫人也不会见你。”
酒后放狂?口出不敬?
看门的府兵如此说。
现在他也这么说。
难道真是这样吗?
谢宫宝犯了迷糊,把昨晚赴宴的每一个细节都仔细的在脑海中回放一遍,他确信所有的记忆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糟糕,虽然中了迷药之后的事情有如做梦,回想起来颇觉吃力,可是他依然坚信自己没有嗜酒豪饮,更没有酒后放狂:“老哥,你别蒙我,昨晚的事我还记得,我要见族长,你们不帮我通传,我就自己进去。”
瘦龙道:“都跟你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族长。”
肥虎呵呵一笑,拍拍谢宫宝的肩膀:“白龙使,别急躁,这里确实没有你要找的人。不过你若是想见夫人,我劝你不要蛮来,夫人不见你自然有她的理由,我想或许等她气消了就会见你,但是今天你要是蛮着来,那日后再想见她就难了。所以,你还是打道回府吧,回去后仔细想想究竟是哪里得罪夫人了。”
瘦龙催道:“走吧,再不走,我叫府兵押你出去。”
谢宫宝乘兴而来,满腔的激情烧的好不旺盛。
但被瘦龙肥虎冷水一浇,心里便只剩沮丧了。
他想,五六年的想念,何以只有匆匆一瞥?
昨晚族长的惊鸿登场直若佛光,是明灯是希望,照得他血脉沸腾,可是为什么一觉醒来,族长却残酷的夺走了他所有的希望,连相认的机会也不肯给他?一喜一哀之间,他像丢失了明灯的指引,心里一片迷茫,以致于出了乔府,他不知道该去哪儿,蹬坐在府门旁侧的虎雕之下,哀哀默想。
……
……
离侯府不远,一个倩影站在街尾。
从谢宫宝扣门请见,到翻墙进院,最后又越墙而出,她都一直远远瞅着。这人不是别个,正是诛姬。早晨起床,她看见谢宫宝揣着心事出门,不觉好奇且又不放心,便一路跟来。
此刻谢宫宝蹬坐府外,一脸颓废,她都瞧在眼里。
她好奇的不得了,不知道谢宫宝遭遇了什么?
于是走来乔府,走到谢宫宝身边,拍他后背:
“怎么白龙使昨天晚上没有尽兴吗?”
谢宫宝扭头回看,看见是她,泄了口气。
而后没精打采的问:“你怎么跟来了?”
诛姬笑道:“听说乔夫人美貌绝世,这些年深得颜羽王的恩宠,甚至有人说颜羽王五年不朝、大权旁落就是因为沉迷女色,呵呵,看来传言不虚,你昨晚才跟她勾搭上,就痴迷成这样了,可见乔夫人真是……。”
谢宫宝听着这些词儿,耳膜都觉瘙痒。
当即想也没想打断她话:“住口!”
诛姬道:“你魂都没了,还不准我说啊。”
谢宫宝沉吟不语,回头望了望乔府大门,而后勾头想了一会儿,尴尬着问:“你刚说的传言是真是假?颜羽王真跟乔夫人……?如果是真的,那她们两个为什么没有拜堂成亲?你知道多少,就跟我说多少,我想知道。”
诛姬道:“事儿是真事儿,据说这个乔夫人还是曲池送给颜羽王的礼物,因姿色奇佳,很得颜羽王的欢心,至于为什么没有拜堂成亲,说法有很多,有的说乔夫人早年丧夫,是个不祥之人,有很多宗族元老反对;也有人说,乔夫人从始至终都念着先夫,她甚至都不愿住在王宫,你瞅这乔府大院就是颜羽王赏赐给她的。”
“原来……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不肯见我!”
谢宫宝由悲转怒,心里的火只差要把自己点燃。
身后的广厦大院处处豪华,似乎印证着传闻。
是啊,这些年没有人限她自由,她何以不逃?
难道宗族存亡在她眼里真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她还是族长吗,还是小时候熟悉的族长吗?
谢宫宝很想给聂小乔编制一个被人限制、无法出逃的理由,可是结果惨然,就算乔府是用来拘禁聂小乔的地方,但以她的修为而言,想要逃走易如反掌。要知道,当年在宗庙祠堂聂小乔冒死从姜在黔手中救出谢宫宝,这就足以证明她的修为了,虽说当年救人之时用巧,却也不能否认她的实力。
想到这儿,谢宫宝就不由好不灰心。
只觉心里酸疼,脑子里面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蹬坐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站起身来,无精打采的走了。
诛姬跟在他身后,嘴里嘀咕:“乔夫人没这么大魅力吧?”
谢宫宝耳根子厉,听到她话,扭头说道:“她当然有魅力,她是这个世上最美最有魅力的女人,因为她不是乔夫人,她是……她是我家族长。可惜……哎。”或许此时此刻也只能跟诛姬分享心中不快了,但是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下文该如何去说,发一声叹算是叹惋自己的不幸了。
诛姬闻言震惊,抢上前问:“你说的是真的?”
谢宫宝摇摇头,苦声道:“啥也别说了,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