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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人抚动白须,双脚离地,竟然漂浮起来:“你看不出来么,我只是个魂体,帮不了你。”
这话一出口,谢宫宝怔怔当场,顿时就痴了。
据他所学所知,魂魄离体,非修为高者不能为。
而且,不论人死,还是施法,魂魄但凡离体,都不能久存,只有在极阴之地才能长久的保得一丝魂体;然而,眼下这座洞府,阳气很盛,感觉不到半点阴气,这白衣人的魂体在这里是如何存活的呢?——加上,魂体只是一缕魂识意识,离体显灵极为消耗魂力,哪怕是魂力深厚的寄灵仙师也不敢在大白天冒然显灵;可是,这白衣人的魂体居然毫不回避风险,大白天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显现在谢宫宝的面前,这简直匪夷所思。
不等谢宫宝回过神来,那白衣人又抿嘴轻笑:“你刚说你伤好了,真的好了吗?魂体虚弱,病入膏盲,你能活够两年就不错了。两年后,九面玉狐吞你魂夺你体,就是我杀你之时,否则妖狐出世,人间又是一场浩劫。孩子,不染尘世,就不会给人间招灾,你懂吗?既来之则安之吧,别再心存出去的念头了。”
说完,缓缓转身,往内洞岩壁里一钻,消失不见了。
……
……
谢宫宝心头一震,两年后,他就要杀我么?
“为什么?”他冲上前拍打岩壁,却让一股气流弹开。
谢宫宝伸手去摸,原来不是岩壁,而是一面气墙结界。
他使劲的撞击气墙,却是怎么撞也撞不进去。
这个时候,那猿猴打着酒嗝过来,趾高气扬的鼓起嘴巴冲谢宫宝“嘘嘘”两声,好像在说“真没用,看我的”,跌跌撞撞的毫无阻碍的进了气墙结界,而后伸出猴头故意的丢了丢头,才又进去。——谢宫宝怔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我居然连只猴子都不如。
只觉无趣,钻出洞府,回到溪边木棚傻坐了半夜。
静下心来,他似懂非懂的回味着白衣人说的话。
不染尘世,就不会给人间招灾?这是为什么?
他也一直再问自己,为何体内会有一只妖狐?
此次坠崖重伤,让他见识到九面玉狐的邪恶。
他不知道九面玉狐究竟是何灾乱,但他明白妖狐出世首先遭难的必然是他。想到自己只有两年可活,心里不由一阵悲凉;同时,他又有一种解脱之感,从小到大孤苦伶仃的,他找不到一点开心的记忆,好像活着未必比死亡好。
想着想着,下起雪来,冷得受不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回到洞府。
洞里面暖和,而且桌上有肉。
他也饿了,吃完又不想睡觉。
百般无聊之际,抄起书来就看。
这些书全是道家经典、历史明记,有趣的少,乏味的多,权当催眠罢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两本,不知不觉睡着。
……
……
次日醒来,看见那猿猴偷了他的碧空寒冰剑,坐在一旁,对着剑时而抹泪时而灌酒,好像极度伤心似的。
他起床过来问它:“怎么?你认识这把剑?”
猴儿站起,背着手来回兜步,像在深思熟虑想些什么?
腰间酒壶一摇一摆的,十足的人样,应该说像个老者。
走了十几下沉重的步子,突然把头扭来,用高傲悲伤的眼神看着谢宫宝,手指气墙结界,做了一个抚动胡须的样子;而后又指了指碧空寒冰剑,做了一个饮刀自尽、翻白眼的动作。——整套…动作似乎在说“里面的白胡子老头说这把剑的主人死了,消息是否属实?”
谢宫宝猜到它的意思,轻叹一声:“哎,你是问屠隐么?没错,他已经死了。”
那猴儿听罢,蹬去墙角,嚎嚎大哭。
谢宫宝心想,原来它是认识屠上仙的。
见它哭得好不伤心,拾起剑递它:“你别哭了,我把这剑送给你。”
那猿猴把剑接了,抽泣了一会儿,瞧不起人似的昂起头轻蔑的看着谢宫宝,继而目光转柔,去书橱翻出几本书拍在桌上,指着书“呜呜”了几句。——谢宫宝凑过来一看,这些书全是修气功法和剑谱,他理解猴子的意图:“你想让我学这些?”
猿猴身子一闪,卧去床上,灌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谢宫宝苦笑道:“我都快死了,还学来做什么?”
听他不肯学,猴子大怒,弹跳起来暴打他头。
谢宫宝头上中招,疼得难以忍受,抱头乱窜:“别打了,我学,我学。”
他还以为这猴子只是心血来潮,敷衍着翻了一天书,哪知道它竟然是那么的认真,天天强迫谢宫宝读书,读得慢了就打,偷懒了也打。这猴子喝醉酒后,发起酒疯来,手脚重,花样多,时常把谢宫宝打的口吐鲜血,折磨得死去活来,它自己要么就咧嘴大笑,要么就投来鄙视的眼光。——以前遭族长鞭打,还有个轻重,而这猴子就像个魔猴,着实让谢宫宝害怕。他不知道这只遭瘟的猴子为什么要逼他修炼,他只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一定生不如死。
就这么苦苦撑了半个月,硬生生的把几本书背了下来。
可是他体内藏不住一丝真气,修练就没有半点进展了。
这就彻底惹恼了猴子,强逼谢宫宝打坐,且不准进食。
而那白衣人的魂体放佛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白衣人不出现,就没有人可以阻止猴子逆天的变态行为。
第十九章 名师()
这日,趁猴子喝醉睡熟,谢宫宝悄悄爬起,挪到瀑布边喝水。
他已经四天没有进食了,饿得头晕脑胀,没有了一点力气。
捂着肚皮站了一会儿,又打起坐来。他不敢起来太久,若是被猴子发现,必然一顿暴打。此时,他早也屈服了,这猴子没人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能练些真气出来,往后的日子说不定也会好过一些,只要过了猴子这一关,最起码顿顿美餐,不至于挨饿吧。
所以这些天,他很认真,可是不管怎么修炼,偏偏没用。
这会儿饿得思绪跑偏,更没办法集中精神了。
虽在打坐,脑子里面全是鸡鸭鱼肉。
想着想着,鼻子里闻到一股肉香味。
他舔了舔嘴,馋了他一嘴口水。
这味道越来越浓,感觉不像假的,他用力嗅了嗅,脸上一喜,睁开眼来,只见气墙结界处搁着一大块肉腿。他想也没想,奔步过去抓来就啃。可是没等他啃上两口,那猴子警醒过来,龇着牙气呼呼的过来,夺了他手上肉食,捏紧拳头就要打他。
这时,只听不知名处传来白衣人的声音。
一月来销声匿迹,这会儿终于吭声了:“够了,猿兄,就让他吃吧。”
猴子拍着胸口“呜呜呜叽叽叽”的叫了几声。
白衣人又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他跟屠隐没有关系,你却不信。再说,你逼他修练的法门不对,他就是练上十年百年也是没有进展的,你何必这么执着。”
猴子好像恼了,“呜呜叽叽”的狂躁起来。
沉默良久,白衣人从结界走出,望瀑兴叹:
“熙弱已死,世上再也没有莺喉之歌,烟纱妙舞,就算屠隐还活着,琴箫和鸣又有何意?你好舞贪杯,这是天性,可这些年,你不也因熙弱之死,甘守寂寞不再念舞了吗?怎么这孩子一来,你又开始浮躁了呢?猿兄,别再逼这孩子了,我已经封琴多年,即便这孩子学得跟屠隐一样的修为和音律,我也不可能再去碰那‘八荒琴’。”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牙,呜呜的像是求着什么。
白衣人看向谢宫宝,冷道:“不可能,我不收徒。”
猴子抓耳挠腮恼之已极,抱手丢头,呜呜的又像威胁。
白衣人脸上也泛起怒意:“胡闹!他哪里碍你眼了,你要把它送出去!他体内有九面玉狐,岂能放得,我看你分明是在逼我。——猿兄,你我相交有20多年了,你是天生天长的灵物,能跟你结交,也不枉此生,我想我是自私了,不该留你陪我一起归隐的,如果你不甘寂寞想走,我不拦你。”
听到这话,猴子眼圈一红,飙出几滴泪珠。
而后,仰天悲啸,窜出瀑布。
……
……
白衣人跨步上前,伸手欲拦,但又无比纠结的缩回了手。
他怔怔的站在瀑布边,良久不动,心里不知有多凄苦。
这一刻,他放佛被抽去仙根,瞬间变得疲软无力。
此时,谢宫宝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