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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宫宝只等他磕完三个,手起剑落,噗声砍了那道人的脑袋。而后,拿头做祭摆在坟头,就这么坐到天亮,估摸着黑虎山那边派来的人已至,这才披上道袍,攀崖而上。——爬上栈道,俯望幽谷,底下蒙着一层晨雾,虽看不太清,却能听见咯哒咯哒的蹄声远远踏去。
他猜,必是黑虎山来的人押着人票子走了。
于是,趁雾正浓,飞岩走壁绕过幽谷追去。
……
……
追过一段,瞧见不远峡道之内浩浩荡荡走着一彪人马。当下更不迟疑,悄悄从崖上跳下,借草木晨雾做掩慢慢靠近,然后趁后方看押之人一不留神梭进了人票子里。他把自己弄得披头散发,抓住绑人的长绳,就这样当起人票子随队缓缓进发。
一众走到二十里遇一关卡。
后行二十里又有关卡霸道。
每个关卡都需持手令方肯放行,真个是戒备森严。
走完五十里峡道,忽见一山,黑石堆立,状如睡虎,山前修有石梯直通山腰,山腰上屋宇连毗,略百间之多;屋与屋之间设有岗哨,这些岗哨并不做士卒打扮,却个个手持铁戟,颇具威武。
谢宫宝随队行至山腰,又被押上了山涧小道。
走到后山深处,见一巨洞,洞口有数十哨岗。
那押送的百十人将人票子交给哨岗,便即纵骑离开。
谢宫宝就趁交接时这点混乱,把身一滚,闪进树丛。之后,伏于草间,窥视洞口,他看见那洞口冒着淡淡冰雾,洞口边沿也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谢宫宝就纳闷了,但凡山洞必是冬暖夏凉,这儿何以违背常理?他原想进去看看,可是进去容易,出来不被发现几无可能。待得人票子被押解进洞,他也悄悄退开,到密林深处寻一大树,卧枝而眠。
如此睡到天黑,又钻出树林,跳上屋宇厦顶。
此行,他目的有二,其一黑虎山设置隐秘,行踪诡异,他想探查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其二颜羽族人口有三十余万,比烝鲜族足足多出两倍,而曲池欺主摄政,表面作威做大,实际未必能够统领全局,因此势力分布必然复杂,近来探知,也确实如此,所以谢宫宝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个地方是曲池的势力范围,他得亲眼见证,方敢下定结论,保不齐是哪个不服曲池的隐藏势力在此蓄养兵力也说不定。
他在屋顶纵来跳去,揭瓦窥看,果然有所收获。
偷看了十余间房,别个他不认识,却认出一人。
此人曾在千冢岭熊木聪处看家护院,正是庄护卫。但看他在屋里摆了一桌酒菜,一边喝酒一边叹息,但酒喝三杯即止,然后将壶中余酒灌入竹筒之内,接着又将桌上烧饼肉食倒进布袋,最后把竹筒和布袋揣入怀中,便径自出门。
谢宫宝奇道:“这人行为好怪,追去瞧瞧。”
当即远远跟在庄护卫身后,来到后山巨洞。
那庄护卫跟哨岗攀谈数句,挥挥手进洞去了,过一会儿出来又跟哨岗谈笑几句,这才又原路返回。谢宫宝一路看着,暗暗称奇,瞧庄护卫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是到山洞里面给人送酒送饭去了,这洞中究竟有什么人值得他如此作为?正猜疑不下,忽见庄护卫停下步子,朝四周荒林瞅了瞅,轻喊:“谢宫宝谢掌观,你在哪儿呢?”
这一叫唤,只把谢宫宝吓了一大跳。
谢宫宝隐藏甚好,不可能被人发现。
可庄护卫明明在叫他,这是为什么?
谢宫宝心里发毛,怕他惊动别人,心想既然发现我了,你可就活不成了。拔剑正要从黑处纵出,这时走来一队巡逻小队,那队人马跟庄护卫迎面撞上,有人喊话:“庄护卫,原来你这里啊,刚刚主上在找你呢,你快去吧。”
“嗯,知道了,你们去巡逻吧。”
庄护卫把巡逻小队支开,昂头背手也走了。
谢宫宝发现庄护卫走时,刻意丢下一件物事。待到道上没人了,他从黑处悄悄爬出,将那物事捡起来一看,却是一件玉佩,这玉佩雕工精细,以龙腾虎跃为图腾,其上有个小缺口,他拿在手上翻看着,愕道:“这不是师兄的随身玉佩吗?怎么……怎么在他手上?他刻意丢给我,是什么意思?”
怔了片刻,察觉事情诡异。
于是揣好玉佩,追赶上去。
不料追出山林,前面屋前屋后又是岗哨又是灯火,他没敢再追。眼看庄护卫闪进一屋,他没别法,只得又跃上屋顶,揭瓦窥看。那屋子里头灯火扑闪,除了庄护卫,还有一个摇动扇面的翩翩公子,竟是严松。谢宫宝心里打了个哈哈,暗道:“搞了半天,这个主上居然是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暴露()
但见庄护卫进屋拜了拜,那严松便道:“庄护卫,你是大王亲封的护卫统领,原该身居宫室护卫大王,这些年家师让你一直帮衬着大法老,虽说是委屈了你,却也是对你的信任,现在你回来了,又派你到黑虎山述职,除了信任还是信任,说明家师把你当成自己人了,至于官品高低那都是虚名,其实这儿才是你我建功立业的起点。”
庄护卫抱了抱手:“主上说的对,多谢主上栽培。”
严松呵呵笑道:“庄护卫说错话了,我只是寄灵仙堂的一名弟子,无品无级的,哪有资格配你叫我一声主上,严格来说,你我都是受家师栽培的,往后你大可叫我一声老弟便可,切不可再叫主上。”
庄护卫诚惶诚恐:“仙师座下哪敢随意称呼,不知主上唤属下前来又何差遣?”
严松敛了敛笑,把庄护卫招到桌边坐下:“是有一件要事劳你去办,今天听浪人营那边传讯,说是把柳下拿着了,你得跑一趟,帮我好好审讯一番,看柳下跟熊木岩之间究竟有哪些勾当,你要是能把熊木岩的藏身之地问出来,家师那边我替你请功。还有,柳下这厮祖上都高居族老之位,深得民望,所以他被俘这事你我都不能沾边,我给你一包毒药,审讯完毕之后你就把柳下连同浪人营一众就地毒杀,最好放一把火毁尸灭迹。”说完,将毒药递送过来。
“好,属下这就去办。”
庄护卫双手恭接毒药,藏进了袖筒。
虽说接了,但眼眶露哀,似有不愿。
二人话尽,庄护卫拜别正要走时,只听嘭声门开,竟是高丸踹门硬闯进来。
他这一出现,把严松和庄护卫吓得倒退三步,连房顶上的谢宫宝也吃惊不小。高丸往常便喜怒无常,此时脸颊通红,两眼冒火,更像是要杀人似的,令人不寒而栗。只听他骂道:“臭小子,你把商羽这狗杂碎藏哪儿了,给老子交出来!老子也不杀他,他把我治没了,我只割他命…根子赔我就是!”
严松定了定神,笑道:“上仙息怒,您的伤不是不能治好,只是尚缺一味药引,这不老六今天一大早就带队往南海投去了,他说去霸王岛抓几只霸王犬回来做药,估摸着三五天就能回来,到时管保治好您的伤,何况家师也一再交代,老六他不敢敷衍了事的。”
高丸大拍桌子:“放屁!都给老子割了,还怎么治!”
严松道:“哎,颜仙儿那一剑切中要害,当时缺医少药,这怪不得老六,再说您那流脓溃烂,割也是为您好,不过上仙只管放心,我家老六的医术绝对堪称天下第一,他那手移花接木之术当世无人会得,别说割了,哪怕没有,老六也能接得上。”
高丸极是不雅的摸了摸裤裆:“真的?你没骗我?”
听到这儿,谢宫宝忍俊不禁失声噗笑。
他笑仙儿姐那一剑忒重,怎会刺中高丸之根。
他笑高丸以淫恶立世,如今恶满也当有此报。
可是他不笑则罢,这一笑也就彻底暴露了。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躲在屋顶上偷笑!”高丸纵身撞破屋顶,不待看清,出掌直接往谢宫宝身上招呼过去。他心中憋着一股恶气,早想杀人发泄了,故而这一掌聚满十成真气,企图一击毙敌。
其实谢宫宝笑声出时,已知不妙。
他动作不慢,闪身就往石梯投去。
怎奈高丸破顶而出拍来一掌有摧山裂地之威,他人虽已闪离,可那掌气却兀自袭来。谢宫宝只觉气浪如山,来势汹涌避无可避,若不运气接招,必死无疑,当下更不迟疑,强运仅有的那么点异种真气转身也拍出一掌。
两股掌气相接一处,立时便在空中爆开。
很显然,谢宫宝不敌,被高丸掌气震伤。
但他败也败得极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