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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拔去酒塞,本以为酒香会顷刻间溢满全屋,可是却让他大失所望。从酒坛没有飘出一丝酒香,甚至连酒的味道都没有。
“这?”李如松从没见过这样的酒,但是他相信徐璧不会糊弄自己。毕竟那酒杯一看就是绝世之作,配的酒自然差不了。
李如松拿起酒坛,这一下让他很是震惊。酒坛几乎没有重量,他轻轻晃动,听见了里面微弱的酒撞击坛子的声音。可是这么轻的重量,里面的酒是不是早已挥发殆尽,所以才味道全无呢?
无论心中有多少疑问,李如松还是把坛口对准那翠绿色的杯子,酒水流入杯子,一整坛酒竟然只到了一杯。酒水没过杯口少许,却不知为何没有溢出。
这时,徐璧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推开了窗户。夜色幽深,月色明亮,北风吹着月色从窗而入,落在翠绿色的杯子上。李如松只见那绝世的酒杯竟然渐渐的发出光亮,莹莹闪动,忽然间那含苞待放的花蕾仿佛听见召唤,如少女一般含羞的花蕾悄然转动,月光缕缕,它慢慢绽放。
李如松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随着杯壁上的花蕾慢慢绽放,杯中飘出丝丝酒香,虽然屋中北风盘旋,但香气沁人心脾、久而不散。
“这酒杯就是凉州词里的夜光杯,传说乃是仙家之物,酒满不溢,能浸月光,从而使杯壁的花蕾悄然绽放。”徐璧缓缓道来,李如松闻者心惊。
“那这酒?”李如松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杯酒前显得无比渺小,纵使他身经百战,但和这杯酒一比就微不足道了。
“这酒是当年太祖皇帝起兵时和先祖徐达一起酿的,天地间只此一坛。据传太祖皇帝征战四方,但无论到了那里都会带着这坛酒。太祖皇帝说只有自己做了天下之主才会亲自打开这坛酒,而能和他共饮的世上只有徐达一人。后来太祖皇帝得了天下就把这坛酒赐给了先祖徐达,徐家世代相传。”徐璧面对着桌上这杯酒跪了下去,然后徐希和李如松也跪了下去。
他们跪的不是面前这杯酒,而是当年的太祖皇帝。那是一个狼烟四起,天下皆兵的年代。英豪无数,枭雄遍地,哪个人不想称霸天下?太祖皇帝可谓是一路踩着白骨才成就了千秋霸业,就算是定国公徐璧,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李如松和他比起来也不过尔尔。
他们这般做也就不显得稀奇了。
叩拜之后,三人站起身来,徐璧端起翠绿色的杯子道:“老弟,这杯酒还是要给你喝。”
“这可万万使不得。”李如松自然是不敢喝的,先不说这是太祖皇帝赏赐徐家的,就只这其中的故事也让他承受不起。
徐璧见他推辞,又道:“如今民生凋零,江山破败。天下虽还是大明朝的,可是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江山易主,改朝换代了。”
李如松神色黯然,尽管他手握重兵,外敌来了可以一战。但他不得不承认徐璧说的不错,大明江山岌岌可危。
“当今世上,若论骁勇,唯属世人口中的东李西麻。麻贵重伤在身,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所以天下安危都系于老弟一人之身,所以你担得起这杯酒。”徐璧口中的麻贵是和李如松齐名的一代良将。
李如松听闻心中热血燃烧,徐家从太祖皇帝时就是名门,徐璧能如此器重他,真是让他受宠若惊。如今徐璧请出太祖皇帝御赐的酒,竟然是给他喝的,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老哥,我?”李如松乃是英雄豪杰,可是这一刻热泪盈眶,忽觉天地之间只有徐璧一人明白他。
“喝了这酒,老弟就要担负起天下安危。”徐璧此言一出,李如松再不能推辞,接过酒杯仰头干了。
这杯酒入口微辣,然后瞬间变得酸苦无比,想是包含了太祖皇帝一路征战的辛酸和挣扎,最后入腹滚烫,迸发出称霸天下的辉煌和千秋万代的荣耀。
李如松双手抱拳,“老哥,你放心。刀在人在,人在国在。”他拔出腰间佩刀,手腕一转刀刃割破手掌,把翠绿色的酒杯放在掌心下。直到鲜血没过杯口,恭敬的递到徐璧面前道:“老哥,你赠我绝世美酒。我却没有好东西赠你,只能以这杯血酒相赠。从经往后徐家有什么事情,我刀山火海,鼎力相助!”
第二零五章 深意()
徐璧闻言精神一震,接过便喝,然后拍着李如松肩膀道:“老弟快坐,今日真是开心!”
二人坐下,吃喝谈笑,畅快无比。徐希见爷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非常担心。这一顿酒宴直到天蒙蒙亮才结束,期间徐璧和李如松是无话不谈,上到国家大事,下到街坊趣事。别看徐璧年纪大了一些,但一肚子的笑话,逗得李如松大笑不止。徐璧用一顿酒交下了李如松这个莫逆,李如松也因为这顿酒而得了一个知己。
酒宴过后,徐璧派人送李如松回府。他目送李如松出了定国公府,身子一晃载在徐希怀里。
“爷爷,你没事吧?”此时的徐希恨极了李如松,要不是他爷爷怎么能喝醉。爷爷年纪大了,最近身体又不是很好,喝这么多酒太危险了。
徐璧脸色苍白,声音如蚊道:“多喝了几杯不碍事,你服我进屋。”
徐希扶着爷爷回屋,徐璧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缓慢,显然是累了。
“爷爷,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傻孩子,你看不出来佛爷的深意吗?”
徐希被问的愣住,“佛爷说纸包不住火,应该是徐锦鱼的事败露了吧,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徐璧叹道:“你这么不开窍,我怎么安心把定国公的位置交给你。”
徐希道:“爷爷你快说,佛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璧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道:“你只说对了一半。佛爷如今的地位想要往宫外带句话实在是太容易了,随便找个侍卫或者小太监,他们都乐意效劳。但为什么偏偏让李如松来呢?”
“这个……莫非让宫外的人带话保险一点?”徐希道
徐璧摇了摇头道:“李如松这些年晋升之快古来少有,如今又平定了宁夏叛乱。虽然他的根据地不在京城,但朝野上下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佛爷让他前来捎话就是让我借机拉拢他啊!”
徐希终于明白佛爷的深意了,表面上是派李如松前来捎话,实则是想让徐家拉拢李如松。如今局势紧张,他的爷爷年岁已大,身子又不是很好,恐怕这个定国公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爷爷走了,他就要世袭下一代的定国公,可是朝中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怎能轻易让他得到定国公的爵位呢?
昨晚徐璧用太祖皇帝御赐的酒拉拢了大将李如松,就算自己撑不了几年。以后有李如松的支持,想要从中作梗的人也要掂量下自己的实力。这样一来徐希继承定国公也就轻松许多。
徐希心中敬佩道:佛爷就是佛爷,不动声色间就能把多少年以后的事安排妥当。现在他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舍命也要和李如松喝酒了。李如松表面粗狂,但内心细腻,否则怎么能于风云变幻的战场上百战百胜呢?爷爷如果不表露诚意,今天过后李如松最多欠徐家一顿酒宴而已。但爷爷拿出太祖皇帝御赐的酒,一番肺腑之言打动了李如松,从今往后徐家有难李如松怎么可能不管?
想到这里徐希站起来对着爷爷鞠了一躬,回想平日里自己花天酒地真是愧对爷爷这番苦心。
“孩子,你这是干嘛?”徐璧睁开眼就看见了弯腰不起的徐希。
“爷爷,你放心吧。孙儿一定给你争气。”徐希醒悟了。
徐璧听后,泪眼朦胧,只觉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得了。其实很多时候长辈们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他们要的很简单,只希望晚辈们能承担起一份责任。
“你快去备马,我要进宫。”徐璧道
“皇上多年不上朝了,爷爷进宫干什么?”徐希直起身子问道
“徐锦鱼来过徐家的事皇上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爷爷歇着吧,我去就行了。”徐希开始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你进宫知道怎么说吗?”徐璧问道
“就说徐锦鱼来的时候,佛爷还没来通知我们呢。”徐希道
“你这么一说岂不是把佛爷给出卖了?”徐璧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这个孙子还是太年轻了。
“呃……那要怎么说?”
“算了,这件事你做不来的。听话,快去备马。”徐璧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