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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鱼与他本是一双璧人,明白他就像明白自己一样。她知道如果永远不让齐楚拿起堆月箫,无论他武功高到何种地步,未来都会有身陷绝境之时。
堆月箫对于他来说,不只是一种武器,它代表着坦然面对。
人生想要从头再来,就要坦然面对曾经犯下的过错。
齐楚接过堆月箫,放在胸口,十年的痛苦和仇恨也聚集在胸口。
他想起了那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的泪落在堆月箫上,多年老友感受到他的伤心,也微微出声响。
岚汀看着公子心中一痛,站直了身体,望着天边明月唱起了那解忧思。
多少忧肠难诉,多少辛酸苦楚;
多少恩怨情仇,多少软弱无助。
背井离乡奔前途,放眼尽是曲折路。
人在江湖。
为红颜冲冠一怒,为兄弟舍命一赌。
到最后,红颜陌路、满盘皆输;
再回,她为人妇、他在何处?
只苦了、两鬓斑白老父母,
终知晓、功名利禄把我误。
看而今,世态炎凉、疮痍满目。
谁还信,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齐楚静静的听着,他的手刚开始有些颤抖,但渐渐的变得沉稳。
于是那曾经的少年横笛在颈,丹唇触碰到清凉的玉笛,一时间释怀了多少凄凉。
徐锦鱼向后退了一步,二人相对无声,心意相通。
只听她哼起了解忧思的曲子,岚汀现徐锦鱼的曲调和自己的有些不同。忽的,天边响起一阵笛声,似倾诉衷肠,似委婉道来,似叙说往事。
月色下的徐锦鱼仿佛回到豆蔻年华,和着笛声轻声吟唱:
算尽了天下路,笑意淡妙计出;
弹指间千军破,深山处堆白骨。
江湖漫长心最苦,年华短逝流光渡。
人在江湖。
博美人嫣然一睹,洒热血终作尘土。
抵不过,美人命苦、英雄迟暮;
留不住,卿颜难驻、君已末路。
梦醒处,听风吟月谁同宿;
笑浮生,以解忧思慰孤独。
唱一曲,邀月同舞、故人如初;
酒一壶,英雄谁属、非我莫属。
只当她唱到最后一句“英雄谁属、非我莫属”时,黑夜中突现光明,遥远的东方一轮红日悄无声息的升起,但那光芒却比天下任何声音都振奋人心。
岚汀从未听过徐锦鱼唱的解忧思,殊不知他学的只是前半段,而徐锦鱼唱的是后半段。这歌的前半段唱的是江湖人的忧愁,而后半段才应了“解”字。
齐楚攥紧堆月箫,向街道的另一个尽头走去。
七日之约,奈何桥决战。
鬼市蜃楼总坛,第六层的佛堂里七浮屠在等着姽婳几人回来。虽然他早就知道他们已回不来,但是他还在等。
天已经亮了,四周墙壁上佛像前的香炉里香早都灭了。七浮屠走到一尊佛像前,焚香,插入香炉,然后虔诚的拜了下去。
第六层的佛堂里每一尊佛像代表着鬼市蜃楼死去的一个人。
这一刻不知在七浮屠的心里自己拜的是佛,还是死去的兄弟。
或许在他心里,那些被称作兄弟的人就是他的佛吧。
时光流逝,他没有着急。他慢慢的,看着每一尊佛像,怀念着每一个死去的兄弟,终于走到最后一尊佛像前。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可是他终究看不透红尘,看不穿世俗,否则他早已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
抄经送佛,吃斋焚香这是他心里想过的生活。可是他不能那样自私,如果连他都离开了鬼市蜃楼,那兄弟们不就又回到了无家可归的生活吗?
没有玉面人之前,鬼市蜃楼虽是江湖中人惧怕的地方,但却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之所以让江湖人惧怕,只是想过得安静一些罢了。
七浮屠甘愿被玉面人控制也是为了让兄弟们多活些日子。
姽婳曾说,如果你走了,兄弟们不会怪你。
七浮屠总是笑着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拜完了第六层的所有佛像,然后慢慢的向第七层走去。
鬼市蜃楼的第七层没有人去过,因为那代表着万劫不复。七浮屠走上楼梯,又回过身看了看佛堂里缥缈的烟,欣慰的笑了。
墙壁中没有姽婳几人的佛像,因为在七浮屠的心里,他们永远都活着。
最后
他终于
不留遗憾的转过身
向着万劫不复
走去
第一零四章 无悔()
古老相传人死之后要上黄泉路,要过奈何桥。 . 在奈何桥边喝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才能转世投胎。
梁溪城中的奈何桥原来是专门给死人出殡用的,桥长二里二,抬着棺材走完全程就意味着忘记今生恩怨。
江湖上有许多高手对决都选在此地,意味着生死了断,不死不休。后来不知是谁做了一打油诗:
奈何桥上决生死,
是生是死两不知。
不论双方生与死,
了断恩仇再转世。
从那以后奈何桥变成了专门的决战之地,再不可做抬棺出丧之用。
风吹雪涌,云海东流。
红日,白雪,黑衣。
七浮屠缓步而来,两手空空,心中也再无牵挂。他已望见奈何桥的轮廓,他这一生也走到了尽头。
在人世最后的时刻,他的步伐是坚定的,因为这一战是为了乌可人;他的目光是坚定的,因为这是一场生命拯救生命的决战;于是,他的信念也是坚定的,因为他死而无憾,此生无悔。
红尘中苦海无边,有几人回头是岸?
他走上了奈何桥,走在铺天盖地的雪中,当他走到桥的顶端,当他站在最高处时,死亡也就降临了。
因为齐楚已经在那里等他很久了。
红日当头,白雪漫天,绿笛幽幽。
齐楚看着七浮屠一步步的走来,他的心不忍。
在这之前齐楚杀过很多人,除了苏浅漓以外的所有人都是该死的。可是这一次,七浮屠真的该死吗?
齐楚不知道。
“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去找你。”
“谢谢你帮我,所以我必须来。”
“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你不必谢我。”
没错,这不仅是一场决战,还是一次交易。
昨天夜里,当鬼医找到齐楚说出术儿被绑架时,交易就开始了。
众人都以为这是七浮屠设下的陷阱,故意引齐楚前去。
但鬼医只告诉齐楚一个人,这是一次生命拯救生命的交易。
“你可知道我为何立下救一坏人,杀一好人的规矩?”鬼医把自己带来的酒倒进茶杯中,这一次他很紧张。
“如果说你是因为受够了世人欺辱,而对救死扶伤心灰意冷。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是因为我在钻研一种古老的奇术,换脸!”鬼医激动地竟然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碎片扎进手掌,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齐楚静静的听着,鬼医道:“江湖人都说鬼市蜃楼是妖孽纵横之地,但没有人知道被称作恶鬼的这些人其实都是苦命人,都有不堪回的往事。要不是玉面人的出现,他们一直安分守己的生活。”
“玉面人的出现打乱了这样的生活,他布任务,让大家不停的杀人。不听从命令的就会死在他的手里。七哥也不想这样,但是为了让兄弟们活下去,只有听从指挥。”
“看着兄弟们在执行任务时一个又一个的死去,有一天七哥找到我,说出了他心底的计划。”
齐楚心思敏捷,“这计划就是让你研习换脸的奇术,然后给还活着的人换上一张新脸,让他们远走高飞?”
“不错。但远没有那么简单,先不说这奇术失传已久,就说玉面人的心机和城府,想要从他的眼中逃走实在太难。所以,我必须用这救一坏人,杀一好人来当做遮掩,才能暗地的实验这换脸奇术。”
“这么说现在已经成功了?”
“是的,只是成功的太晚了,现在除了我和七哥,鬼市蜃楼只剩下几人而已。”
“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不是想让我去救术儿,也不是设计害我。”
“我想让你配合我们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