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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要与云溪分别,杨忆箫心中有些不舍,但师父那边也许真遇到麻烦了。“那李爷爷和云溪就拜托前辈了。”
“你放心,我把他们安顿好就去梁溪和你们汇合。有我和齐楚在,鬼市蜃楼就算再强,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云溪听说杨忆箫要走,立刻走过来,“箫哥哥现在就要走吗?”
“是啊,事情紧急不能耽误。”杨忆箫看着面前云溪,心中竟有了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
“那什么时候再见呢?”云溪低下头,不忍看他。
“等事情都办好,我就去找你。”嘴上虽这么说,可是就算这次鬼市蜃楼的事办完,还有母亲的事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他心头一乱,有那么一刻真想留下来。
“我和爷爷回老家,你记得来找我。”云溪拉起他的手塞了一块手帕,“箫哥哥一切小心。”
“嗯”杨忆箫转过身,面对着无尽的黑夜,身心疲惫。可是无论如何都要抗住,否则谁来救母亲呢?
云溪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默默的流泪。李贽走上来安慰道:“人在江湖总会相见。”
通天神龙也走过来,“小姑娘别伤心了,爷爷答应你定会让你再见到他的。”
云溪望着通天神龙,“爷爷?可是你一点也不像爷爷,倒是像个叔叔。”
通天神龙笑了,是啊,武功练至绝顶就能延缓衰老。可是纵使几十年容貌不变,可他的心早已老了。
嘉靖二十三年的状元流落江湖,纵使成为十大高手,但在他的心里诗书和武功哪个更重一些呢?
当年琴书舞生姿,蜂采花池把蜜织。
合欢树下君私语,惹得伊人似醉痴。
今有满弓待射日,刀光剑影斩情丝。
为问江湖谁缱绻,也作恣肆也作诗。
齐楚坐在客栈中喝茶,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壶茶了。七日之约的第六天,他本与七浮屠约定在这七天里鬼市蜃楼可以随时随地来杀他。可是他等了六天,一个人也没有等来,于是齐楚的心一天比一天沉重。
徐锦鱼起初以为鬼市蜃楼是怕了,渐渐的她也明白了。对方不是不来,而是时机不到。以齐楚的武功就算鬼市蜃楼的杀手倾巢而出,怕是也伤不了他一分,而对方的结果只有死!
七浮屠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的人白死。就算死也要创造出价值。
此时鬼市蜃楼总坛中,姽婳,廖不到,方游,刘大,韩小野站成一排,他们手里拿着碗,酒碗!
碗中盛满血,人血,七浮屠的血!
七浮屠在上香,双手合十,双眼微闭,但第六层中寂静无比。
他没有祷告,因为身后这五人注定今晚要死,祈祷无用。他转过身看着多年的兄弟们,心中情感复杂。
“七哥!别犹豫了,依计划行事吧!”韩小野有些激动,但他不害怕。自己这条命是七浮屠救得,大不了一死报恩。
方游很镇定,“七哥!行动吧,虽然这一次去了必死,但绝不是送死。明天你与他以死相搏,如果今晚我们能为你伤他一分,明天你就多一分把握。”
“没错,就算伤不得他,也让他彻夜不得安宁!明日他没有精神,你就多一分胜算!”刘大催促道
七浮屠拿起面前的碗,看着里面鲜红的血,那是他割腕而流。
在很久以前喝血是壮行的仪式,一般都是喝动物的血。如果行动之前喝的是人血,说明此行凶险万分。如果割腕流血之人是行动人的朋友,一旦他们喝了这碗人血,就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为了此人以死相拼,除非成功,否则绝不回头!
姽婳走了上去,“这些年你为兄弟们背负百鬼王、杀人魔的骂名。我们都记在心里,这一次换我们为你做点事情。”
她把死说成做点事情,但身后几人却点头同意。因为没有七浮屠就没有他们,鬼市蜃楼并不是妖孽纵横的地方,而是一群孤苦无依的可怜人的栖身之地。只不过玉面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七哥,现在鬼医应该已经见到齐楚了,现在我们不走就来不及了!”廖不到提醒着。
“下决定吧,七哥!”众人齐声道
七浮屠把碗放到嘴边,血腥味在鼻尖缠绕着,他一咬牙喝了碗中鲜血!
众人跟着他仰头而尽,瓷碗落地摔碎。七浮屠看着众人跃窗而出,他没有挽留,也没人回头。
第一百章 计划()
六日前的夜里,城东树林,鬼医父子二人结束了生命中普通的一天,但这一天对于许多人来说并不普通。 .他们救了三个坏人,那就意味着要死三个好人。
救一坏人,杀一好人这是鬼医的规矩,谁都不能破。
院子外站着一个人,背影落寞,月光中只见他鬓间红丝垂下,七浮屠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这时木屋的门被推开,术儿走了出来,“七叔,爹爹让你进去。”他的声音不大,但七浮屠听得真切,目光中闪耀着兴奋,快步走了过去,“谢了,术儿。”
术儿笑了笑,“这些年要不是七叔的照顾,恐怕我和爹爹早都被人杀了。”说完他向着别的屋子走去,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的是肉饼,是给那些即将被杀的好人吃的。
七浮屠走进屋,随手把门带上,“怎么样了?”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情,紧握双拳。
鬼医点了点头,他的手有些颤抖,那是激动的表现。
“够了吗?”七浮屠问,他期盼着得到满意的答案,但又害怕鬼医的回答。
“够了。”当鬼医说出这两个字后他和七浮屠竟然都放松下来,七浮屠瘫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总算天不欺我。”
鬼医靠着木墙,闭着眼,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七浮屠道:“我从未见过你喝酒。”
“我只有紧张或者高兴的时候才会喝酒。”
“那现在是紧张还是高兴?”七浮屠问道
“既紧张又高兴。”鬼医把酒葫芦递给七浮屠。
“我信佛,我不喝酒。”七浮屠拿起酒葫芦闻了闻。
“我也信佛,但却杀了很多好人。”鬼医竟然笑了
“我虽未杀过人,但很多少好人因我而死。”七浮屠也笑了
鬼医拿过酒葫芦,一仰头喝得一干二净,“我不后悔!”
“我也是。”七浮屠站起身,“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鬼医站起来,“这么说你已经与他约了七日之后决一死战。”
七浮屠道:“是的,七日够了吗?”
“绰绰有余。”
七浮屠道:“我还有件事要求你。”
鬼医道:“你想让我去找他。”
“没错,必须你去找他。”
“他会信吗?”鬼医心中忐忑。
“他欠你一双眼睛,所以他一定会信你说的话。”七浮屠道
“我明白,如果他不信所有人都要死。我现在就去找他。”鬼医推开门。
“不是现在。我要你第六天晚上再去。”七浮屠道
“好,六天后你派人来接术儿。”鬼医道
七浮屠看着他,“你不怕我假戏真做?”
“这些年是你多次救我父子性命,所以我愿意相信你。”鬼医坐了下来,门开着,他已看见了术儿的身影。
“爹。”术儿哽咽道
鬼医转过头不去看他,心中百味陈杂。
“谢谢你兄弟。”七浮屠鞠了一躬。
“兄弟。”鬼医口中重复着,老泪纵横,“想不到我竟然也喜欢上这个称呼。”
“如有来世,我们还做兄弟。”七浮屠转身而去,他不能逗留,他更不能流泪,一切必须按照计划行事,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他不怕死,但是他要让他的兄弟活下去!
鬼医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走进堆满药材的木屋开始准备明天上山采药的工作。术儿站在他的身边帮忙,父子二人之间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生。明天还是漫长岁月中的一天,但二人知道接下来的六天绝不普通,因为那很可能就是他们父子在一起的最后时光。如果换了别人,或许会无比珍惜这六天。
可是当第二天来临时,鬼医依旧像平常一样上山采药,术儿若无其事的看病救人。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不再是救一坏人,杀一好人。这一次无论好人坏人,术儿都没有拒绝。
医者仁心,这是他为病人们做的最后一点事,从这一天开始他才享受到当大夫的喜悦。可是他内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