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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好处都能收,有些钱收起来烫手。
张居正一脸认真地说:“是江淅一带的富商,从事都是正当的生意,没有问题。”
“其中有一些还是首辅大人的乡邻。”张居正又补充了一句。
首辅就是徐阶,一听到是徐阶的乡邻,在场人一下子放心了。
徐阶也是裕王的讲官之一,与裕王是师生关系,多次给裕王遮风挡雨,举荐提携了高拱,和陈以勤的私关也很好,有他出面,自然没有问题。
裕王有些感动地说:“还是徐师侍本王好,有他相助,本王这下心中有底了。”
对裕王来说,最缺的就是钱银和人脉,徐阶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遍天下,有他帮助,自然是如虎添翼,现在景王咄咄逼人,徐阶虽说没有出席,但是他的得意门生张居正到场,还带来最紧缺的钱财。
可以说出钱出力,很不错了。
高拱和陈以勤也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一众人又商议良久,这才散了。
出了裕王府,张居正的马车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街上转了个弯,直奔徐府。
半个时辰后,被裕王寄以厚望的张居正在徐府的书房内,恭恭敬敬向徐阶行礼道:“学生拜见恩师。”
“这里没外人,免礼吧”
“谢恩师。”
徐阶的涵养很好,并不急着询问结果,先是悠然自得地品了几茶,这才慢声地说:“叔大,商量得怎么样?”
“不出老师所料,裕王听到有商贾捐款,喜出望外,而高大人和陈詹事也表示没有异议,一再表示老师考虑周详,还说要给老师记一大功。”
徐阶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说:“叔大,你做得很好。”
“学生不敢居功,只是,学生有一点不明白。”
都说决定脑袋,什么样位置就有什么样思想,此刻,张居正还不是权倾天下、运筹帷幄的张首辅,现在的张居正,还是一只初展翅膀的小雏鹰,还是徐阶眼中的小叔大,在徐阶面前,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哦,说吧。”徐阶的心情不错,面带笑意。
张居正有些不解地说:“老师,那些商人拿出巨金献给裕王,又不图回报,会不会是太大方了?”
在张居正眼中,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现在主动拿出大笔的钱银献给裕王,这不科学啊。
徐阶好像早就想到张居正会问这个问题,闻言不紧不慢地说:“叔大,他们捐助的人是谁?”
“裕王”
“没错”徐阶意思深长地说:“没错,光是裕王这二个字,一切就值了。”
张居正一下子明白了,这些商人,看重的就是裕王的背景,裕王是大明公认的储君,皇位的继承人,得到未来皇帝的铭记和感激,绝对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以前裕王躲进小楼成一统,把自己保护得太好,很多人就是想投献还没门呢,现在受到景王的刺激,需要帮助,作为内阁首辅的徐阶,自然出力,把这个获得未来新皇好感的机会,留在自己人。
这一切,张居正心明似镜。
要是这么简单的事都猜不出来,那么张叔大就不是日后权倾天下的张居正了,这不过是引出他最想要提问的那个问题:“恩师,为什么不趁机让裕王答就开关的事呢?这个时候跟他提一下,想必裕王也不会拒绝吧。”
作为徐阶的得意门生,张居正知道不少秘辛,比如说徐阶为那些偷偷出海的同乡制造便利,收取他们的好处,充当他们的保护伞,甚至暗中参与其中。
张居正更知道,正是有了那帮商人的帮助,给徐阶人力财力,徐阶这才最终扳倒严嵩,自己坐上首辅之位。
收集对手情报、拉笼政治盟友、奖劢和安抚那些在斗争中立功和牺牲的手下和盟友,这些都是打倒严嵩所要做的准备。
别的不说,那些为正义挺身而出而受到迫害的棋子,总不能见死不救?总不能不安置他们的一家老小吧?
若不然,谁还敢出头?
嘉靖三十七年三月,给事中吴时来、刑部主事董传策联同张翀上书,弹劾严嵩奸贪误国,就是受到徐阶的指使,当时严嵩圣眷正隆,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可以用悲壮来形容,为的就是测试一下严嵩在嘉靖心里的地位。
就算不成功,也会给生性多疑的嘉靖作铺垫,事后证明,当日的行动是有成效的,可作为内阁首辅的严嵩对此大为愤怒,对三人严加迫害,当年救三名深陷大牢的盟友、安置三人的家眷,徐阶当年花费了数万两才摆平。”
以徐阶的俸禄,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钱银,靠的自然是背后那帮富得流油的地主商贾。
自吕不韦目光远大,弄了一出“奇货可居”的典故后,官和商,就像一对欢喜小冤家,虽说有些时候有矛盾,但是吵架以后很快就缠腻在一起。
说实话,张居正也想到海禁中捞上一把,因为徐阶暗示过他,开禁后组建商行,给张居正预留一份。
徐阶淡淡地说:“皇上还是皇上,裕王还是裕王,就是现在他答应也是一个空白承诺,乘人之危裕王心里有芥蒂,反而得不偿失。”
说罢,徐阶嘴边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开了头,伸了手,到时就没那么容易回头了。”
出差北京中,列车上码的,还有一更估计有些晚,生活谅解一下
150 山雨欲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拿得多了,总得意思一下吧。
裕王本来就是一个厚道人,要不然也不会躲在裕王府多年,一直“安份守己”,现在他拿了这笔钱,早晚也会有回报,作为裕王的讲官之一,徐阶对裕王的脾气了如指掌。
张居正是徐阶的弟子,现任裕王府讲官,裕王最信任的高拱,现在也是靠徐阶扶持,不夸张地说,徐阶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裕王的决定。
现在徐阶把筹码全押在裕王身上,所以对景王的挑战不能无动于衷,由于嘉靖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徐阶也加紧了行动。
听到徐阶自言自语的话,张居正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厚道的裕王在老奸巨滑的徐阶面前,简直就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张居正很怀疑,是不是徐阶故意放任景王,这才让他这般肆无忌惮,因为徐阶在对付景王的做法,与他强硬、狠辣、隐忍的风格不相符,正是因为他的放任,裕王被迫要与自己好恩师徐阶走得更近。
当年秦庄襄王子楚,成为大商人吕不韦的猎物,从而引出一个“奇货可居”的典故,不夸张地说,现在的裕王也成了徐阶的“奇货”。
也就是徐阶才有这样的手笔。
“恩师高瞻远嘱,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学生原为恩师马首是瞻。”张居正恭恭敬敬地表忠心。
两人是师生关系,这在古代是很牢固的关系,欺师的罪名,还在灭祖之上,从一开始两人就是政治同盟,对张居正来说,徐阶混得得越好,那自己就受益越大。
特别是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
对于弟子的赞美,徐阶感到很是受用,点点头说:“叔大,你做得很好,为师也相信你的能力,你要记住,裕王是我大明的储君,你一定要用心教导。”
不知为什么,张居正感到徐阶的潜台词是:好好看住裕王。
“是,恩师。”
徐阶的心情不错,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张居正的心情不错,做了裕王的老师,还在官场上找到了大靠山、站对了队,前途一片光明;裕王、高拱和陈以勤为首的裕王一派的心情也不错,徐阶的表态还有雪中送炭的钱银裕王的胜算大幅提高。
可以说皆大欢喜。
也有人不喜意的,例如被迫自动请辞的司经局从九品正字:杨双智。
“砰”一声,一个精致的青花瓶摔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杨双智摔完花瓶后,两眼通红,又一腿把一面以岁寒三友三为雕刻主题的红花掐金丝屏风踢倒,暴跳如雷地说:“可恶,可恶。”
此刻的他,哪里平日谦谦君子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性格暴戾的恶徒。
几个婢女、下人在一旁侍候着,一个个顫抖着、低下头,半声也不敢吭,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少爷发起飚来,那是很吓人的。
杨双智的确姓杨,名字也叫双智,这一点他并没有作假,表面是一个身怀才学、郁郁不得志的他,真实的身份是福建泉州大族杨氏一族族长杨全的儿子,杨家的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