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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出了院子,院门立马就合拢,孤独的面包车融进夜幕中,两盏有气无力的大灯撑着虚弱的光柱。
“我们为什么要接这些人回去?”小兵问。
头儿回答:“领导让接的。”
小兵回头。隔着隔离栏看向黑乎乎的车厢,后面有一盏灯,但在车子启动的同时主角就将灯关了。除了车前的两盏大灯没有别的灯光,而那是照向路面的。小兵看不清楚,只能扭回头来问:“这应该是他们收容的吧?”
头儿回答:“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
“我们接他们回去有啥用?”小兵又问。
头儿回答:“领导让接就接呗,想那么多干啥。你把烤豆腐干儿递我一片,烧烤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赶紧吃。”
“这是堵我的嘴呀。”小兵嘟囔着,从仪表盘上面将装烧烤的塑料袋拎下来,凑在眼前,翻检着,嗅着,递给开着车的主角一串儿,自己也那一串儿吃起来。但吃东西是堵不住他的嘴的,要是吃的真能堵上嘴,饮食绝难成为一种文化,三公的费用也会自动降低老大老大一截。一边儿咀嚼着,一边儿略有点儿含混不清的发问:“你是不乐意说呢还是真不知道?”
头儿一手把着方向盘,将车速控制在五十公里每小时左右,眼睛努力的看向前方,另一只手间歇着往嘴里喂一点儿,吃得小口,嚼得精细,品着滋味儿,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我从来就没问过,也从来没谁给我说过啥,以前跟着那个死鬼头儿,他让我干啥就干啥我从来不问。现在我当头儿了,我也是一样,领导让干啥就干啥,需要咱明白的领导一定会说给咱的,领导没说那就说明是不需要咱去弄明白的,问那么多干啥。”
长相偏小的小伙子眼珠一转,觉得自己领会了要旨,于是这个毫无小兵觉悟的小兵追问道:“你都跑了一年半外勤了,看也看明白了吧?是不是有啥黑幕什么的,给我——”
“你可以自己看,你一定看得比我明白。”主角终于有了点儿头儿的气势,打断对方的话头道,“赶紧吃,吃完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睡醒了好跟我换班儿,开夜车太累人,你别指望我一个人开到明天早晨。”
小兵有气,但小兵就是小兵不是头儿,气哼哼的往嘴里塞着,沉寂了五六分钟,然后说:“这会儿我睡不着,要不我开前半夜,现在十一点,到三点钟之前都我来开,你吃了先睡。你能睡着不?”
“这样也好。”主角在正常情况下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睡的,而要是熬夜,那也不是一般二般的厉害,这在以前给别人代班开夜间出租车的时候就已经充分的证明过了的。当下点头,将车停到路边儿去,下来,跑到另一边儿,拉开副驾驶的门。
长相偏小的小伙子不仅长相偏小,身材也同样纤巧,跟主角比——简直不能比,他一偏腿就从档位上直接跨了过去,做到了驾驶位置上。顺手将茶水座上的矿泉水瓶和可乐瓶都扔到仪表盘上,把装卤菜和烧烤还有其他吃食的塑料袋挪移过去,并将部分包装给拆开,这样便于一边儿开车一边儿吃。
主角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关上门,车子重新启动。
“嘿嘿,小哥啊,能给口吃的不!”车厢后面传来一声低低的乞求声。
主角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根本理都不理,径自翻检着塑料袋里的吃食,不停的往自己嘴里送,骨头之类的直接扔出窗外。
小兵从倒车镜往后看,车厢内一片漆黑如墨,后窗外的路都要亮堂得多。他没有看出是谁在乞求,对于乞讨他早已经学会不予理睬了,虽然也认可遇上要钱的给口饭遇上讨饭的给点儿钱,但此刻他坚决的跟头儿保持一致——不予理会——你妈,要是有稀饭我可能给你一碗可韩式烧烤和卤鸭你就别惦记了。
其实,真有稀饭他也绝对不会给的,一碗稀饭绝不比一块鸭肉便宜,除非稀饭馊了,不过即使是馊了的稀饭,他直接倒掉的可能性也比端去施舍的大。
后车厢唧唧歪歪先是哀求后来是讲理再后来就开骂了,但前面儿的两位稳如泰山,该吃吃该喝喝,车速也是稳定的,并不受影响,后面逐渐也就没声息了。
主角吃完就睡,而且眼睛一闭立马就开始打呼噜,就跟眼睛是开关一样,比放磁带还快。
长相偏小的小伙子赶紧将耳机戴起来,手机里有喜欢的歌,跟着哼唱着,吃着,一开就是三点过了,虽然单调却也还熬得住。
一直到了四点,他才将车子停在路边儿,推醒了主角。换回来座位,在合眼前说:“我可比约定多开了一个小时的,从十一点到四点,连着开了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主角睡得相当不错,中间只起来过一回,十二点多的时候,起来交油钱,车子这是第四次加油了,没办法,面包车的油箱就只有那么大一点儿,跑长途过程中又不敢用光了再说,只能在还剩十多个刻度,接近警戒线之前看到加油站就加油,宁可多加几次,麻烦点儿都好说,错过了可就悲剧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袜子皮皮6()
因为小兵主动多开了一个小时,让当头的主角心里挺美的,于是本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原则就没打算叫醒他,等他一直睡。谁知那小子到七点过一点儿就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了,坐那儿怎么都不舒服,连游戏都玩儿不下去,主动要求换过来,说开车还好点儿,坐那儿更难受。
主角将车停在路边儿,清晨的高速公路冷冷清清的,下来方便一下正好。
他们俩就地解决之后上车,车厢里的提出也要方便一下。这要求在后半夜曾经被提出过几次,但主角毫不通融,连理会都没有理会,更别提停车了。此时后车厢的哀求声已经升级,而且带有普遍性,有带着哭腔的,也有火气十足的,有的威胁说要拉在车上。
主角从副驾驶前方仪表盘上的储物箱里摸出一根不到一尺长的铁棍,一扭一拉再一扭,成了一根铁鞭,递给自己的兵,然后又去掏摸,寻出另一根,依旧如前操作,形成铁鞭后握在手里,招呼着下车,在中门边一边一个站好。拉开门,先不管不顾的往里捅一鞭,然后收回来,厉声呵斥道:“一个个的来,回来一个才能下来另一个,谁要不听招呼,这玩意儿就招呼到谁身上。”
这一次后面只装了六个人,不是很挤,都能坐下,虽然没椅子,但坐地上总比蹲着舒服点儿。但不是每一个都能将腿伸开的,本来靠门边儿这位是六人里最强势的,他靠着隔离栏伸开腿。是六人里最舒服的一个,可是刚被捅了一鞭子。那点儿强势被打压下去,只能乖乖的下车。
在昨晚要吃的的也是他,他下了车左右看看,盘算着是不是能逃得掉,被送到哪儿去他心里没底。但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预感来源于他的经验。被收容他不是一次两次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应当是将他送上火车或者长途汽车,宽松的给买了票就不管他了,严一点儿的也就盯着他上车,顶多看着车远去。专车送走的情况他是第一次遇上,而他很清楚。自己这六人根本不是一个地方来的,要是送回原籍的话不可能同车,不顺路呀!这里面就一定有问题了,而各种不好的传说他却听过不少,禁不住心里揣测,而越是揣测就越是不安,越是想要逃走。
主角毕竟是经过师傅传授的,干这个也有一年半了。见的这类人好几百,立刻知道他再打什么主意,毫不犹豫的就挥鞭照着他的大腿上抽去。
正在猜测这里是哪儿。越过高速公路隔离带该怎么跑,全没提防,这一铁鞭结结实实的就抽上了,疼得他“啊呀!”一声惨叫,蹦起来又跌下去。
“我没使劲儿呢。”主角用铁鞭的头儿戳着他的头,语气冰冷的说。“在想怎么跑是吧,在想我不可能丢下车上的人去追你是吧,以为你跑起来快我追不上是吧,打断你的腿你还跑得快不?”
“我没……哎呦哦。”那人捂着自己的腿揉搓着分辨道,“没想跑呀!”
主角一脚踹过去,揣在他后背上,踹得他向前扑去。趁着他趴在地上,主角吩咐自己的小兵:“把门关上,别让其他人下车。”说着身影已经闪到倒地那位旁边儿,抬脚就踩,完全不管自己下脚的目标是什么部位。
嗷嗷哟哟的痛呼声响起,接着就是求饶声。
主角虽然胖大,但很有点儿鲁智深的范儿,绝对不是虚浮的赘肉,力大不说行动起来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