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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明显,似有若无;可黎明前最黑暗时的寒意却是再实在不过的,那不是可以用温度来定量表述的,不是热力学所知的途径传播的,那是一种感染,一种发自心底的揪紧。
吕清广赶紧迈步向前走,走起来总是要热乎一些的。
向东,朝着水碾河的方向,向着吕师住的地方。吕清广沿着街边儿,在橙色的昏暗街灯下。迈步,前行。
一边人走,吕清广一边儿妄图清理自己混乱繁杂的思绪,可是脑海比以往更不受控制,似乎有难以沟通。似乎有一股潜流在脑海深处悄然运转,不可见却强大无匹。可同时吕清广又立刻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真是荒谬之极,这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脑袋,自己的嘢!
走了近一个小时,天边已经有了些许光感,似乎黎明已经宣告了对夜的最后一战正式开始。
街上开始逐渐热闹起来,有晨跑的出现了。还有轮着大扫把制造晨雾的——这是清洁工吗?吕清广相信他们更应该算阴霾帮凶,他们虽然清理了纸片和落叶还有狗屎,但那只是他们付出劳动的极少一部分,更辛勤的劳动对象是那些沉睡了的尘埃。他们将其强行唤醒,并驱赶着他们轻舞飞扬起来。
吕清广仅存的一点儿漫步街头的兴致被尘埃围剿殆尽,他快步走开,想要躲开眼前的阴霾制造者。
那是一个看起来应该退休在家安养晚年的老者,黝黑的皮肤上沟壑纵横。背微驼,两个内眼角各有一坨奶黄色的流质眼屎,不知道是起**匆忙没来得及洗脸。还是没有洗净。他没有戴口罩,在飞灰中自由的呼吸着,竟然没有咳嗽,似乎他的呼吸系统已经完美的进化,已经完全适应了。
这样的能力吕清广明显是不具备的,他在打喷嚏。鼻子已经堵上了一个通道,另一个在哭。
好不容易穿过封锁区,小跑着,如逃难。
可是,刚过了十字路口就看到前面街道上烟尘四起。风地在吕清广心中惊叫道:“不好,前面有埋伏!”
吕清广顿时站住,茫然四顾。后退肯定是不行的,前进又有拦路截杀的,幸亏是在十字路口——可是还没等吕清广庆幸,风地已经通过灵识束将另外两条街道的画面传了过来——十面埋伏,绝对的十面埋伏,——紧跟着,风地传来了更多的画面显示出无处不在的大扫帚。
无路可逃!
是的,不是每一把大扫帚都如那老者手中的那般给力,飞舞起的烟尘有的强劲有的绵软,可量的不同并不能改变其实质的统一,那些区别仅仅是伏兵的战斗力差异,可伏兵就是伏兵,绞杀的性质是不会变的。
吕清广的两个鼻孔都堵塞了。
风天给想了个解决之道,从手镯空间里引出一股清晰空起来,将吕清广口鼻罩住。也就是说是带上了氧气罩,不过是外人看不见的而已,还不用更换氧气瓶,可谓便捷至极。
“应该不是针对咱们来的。”风天分析道,“针对咱们的话杀招会猛烈千百倍才对。而且一定是一击必杀的绝强攻势,且在发动前不会有丝毫的征兆,不会给先兆,更不会留生路的。”
风地说:“嗯,埋伏的对象应该是那些晨运的,而且埋伏的绞杀力虽然一般般,可架不住次数多不是。很显然,绝不独独今儿个如此,每天都会有相同的情景上演,持之以恒下去,效果还是很显著的,不仅晨练的架不住,那些睡觉没关窗户的也都遭殃。还有他们自己,最直接受伤的就是他们了,而且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比例,起码得反过来,甚至还得多。”
“纯属偶然吧。”风天沉稳的传音道,“风地,你说得太邪乎了,没那么惊心动魄,下点儿雨就好了。成都还是经常下雨的,尤其是夜里。”
风地没有再接嘴,他并不是服气了,而是觉得这事儿太小,小到都不值得抬杠的地步。
有了面罩,有了清新的空气,吕清广的喷嚏立马就止住了。又走了一阵儿,连鼻子都通了,好像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一般,人又轻松起来。
走到水碾河的时候,天也亮了,那边儿屋里,吕师赶了一个通宵的图纸,到早晨都还没有完。
吕清广在楼下犹豫是不是应该再跟吕师接触。楼上,吕师正洗脸,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家装部老总的电话。
“吕师,图纸赶完了没有?”黄总开口就追问起来,大有黄世仁的风骨。
“没有,”吕师抱怨道,“制图员的图根本不能用,错误太多,基本上是给他们从头到尾的改了一遍。太累人了,一个晚上都没睡,加了个通宵班。”
“什么时候能完?那边儿可是说好了中午拿图的。”黄总着急的催问道。
“差不多,”吕师一边儿将d文档拷贝到u盘里,一边儿回答,“我一会儿到办公室边改边打,中午的时候差不多就完了。”
电话那边儿一下就高兴起来,大声说:“吕师,你累了一个晚上了,就不要骑车了,我回头开车接到你一起到办公室去,你等我,我现在就出发,要到了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接,直接下楼就是了。”
师答应一声挂上电话,继续去洗脸漱口。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剩饭菜,也不热,就这么吃了一碗冷的,然后喝了一大杯水,叼着根烟到卫生间,蹲在蹲便器上,舒舒服服的抽着。
吕清广不用猜都知道吕师叼着烟去卫生间干什么,何况不久就卓有成效的有粪便的气味飘散出来,那臭味虽然恶心却让吕清广心底升起缅怀的柔情,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的吧?早上第一支烟,第一堆大便,多么美好的人类生活啊!
吕师出门,下楼,上了黄总的车。吕清广打了个的士,也往吕师所在的公司去,这假冒伪劣的自己让吕清广有种迷离混乱的情绪,自己也说不清究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种认同感吗?
一种共鸣吗?
一种照镜子的怪异癖好吗?
到了吕师办公室的楼下,吕清广下了车,也没有给吕师打电话就直接上楼,在电梯间无人处将相貌幻化到上次见面的形象,然后就直接找上门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混战银河3()
诡异的力量似乎是在将吕清广拉向地心,可吕清广却没有持续的下坠感,并非掉进深渊的体验,起码吕清广自以为并非是那样一种感觉。
可这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若是强为之名,吕清广觉得‘穿越’这个被用得烂熟到令人厌恶的词语倒是贴切一些,也仅是一些而已。之所以有‘穿越’的定位,那是因为网格似乎就是一层遮蔽世界的隔膜,而此刻,这层包装纸已经被撕裂开,吕清广相信自己将要迎来的并非是地心游记而是一个新的世界之旅。
似乎是为了体现吕清广的先见之明,透过网格之后,四周的灰色逐渐有了纯度变化,一点儿点儿显出色彩来,色彩饱和度还在逐渐增强中。不过这个过程极度缓慢,好似打开了一台老化到极限的晶体管儿彩色电视机,不,比那还要更缓慢。灰色似乎已经凝结,无论是形态还是明暗还是色彩,要想打破禁锢都是比难产还难的。
也许,显现出来的会是宁静祥和的美丽新世界,也许,这将是一个血肉磨坊……干等着不是事儿,吕清广取出通讯玉符,想要联系牛小蒙。不管怎么说,牛小蒙也勉强能算自己人,而且是妖界功法修真界功法兼修,见识面儿也不窄,此时如若在身边儿,倒是大有益处的。可是通讯玉符贴在脑门儿血线上之后,无论怎么催发都没有丝毫回应,似乎是——用户不在服务区?也就是说,牛小蒙在那个离自己远去的世界中。而自己孤零零的留在了这里。吕清广还没法抱怨,因为那惹祸的一脚是自己踩的。怨得了谁呢?
这一脚太狠了!
对于这一脚的破坏力,吕清广事先是真的没法设想到的,如果能预先知道,他绝对不会这般的莽撞,不会不加抑制的任由怒火狂飙。可现在后悔显然是于事无补的。能有意义的是展望未来。
这一脚对未来的意义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巨大。
一直以来,最让吕清广揪心的就是自己无限趋于零的战斗力,连凡尘俗世的保安都没能力挑战,对于任何纠纷都只能用借势和忽悠来应对,稍有风吹草动就不得不考虑逃遁,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得准备好退路,活得谨慎小心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憋屈呀!
不过这种屈辱的画面已经成了历史长河中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