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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但此后就再无任何声息。丰子都以为屋里的人没有听见,又是大声地叫了一遍。
再过得良久,丰子都才然听到屋内有人脆声说道:“门上没锁,要进你便进来吧。”丰子都告声罪,伸手推开竹门,抬脚走进屋里去。屋里设置甚是简陋,只得一床一桌,却是干干净净,尘丝不染,窗台上还挂有着一盘翠绿欲滴的丛草,暗香疏影,雅致怡然。
一个白衣少女正自蹲在地板上,背脊对着门口,手里摆弄数束干黄枯萎的草芥。丰子都微感愕异,嗫嚅着说道:“你家里可还有人吗?我走得口渴,只想来讨碗水喝。”那白衣少女捡起地板上的枯草束,站起身来,瞥一眼丰子都,过去把枯草束一一挂住在竹墙上,淡淡道:“我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第十二章 衣白飘兮(七)()
丰子都见这少女脸色苍白,眼睫毛甚长,神情间却是极为冷漠,不由得大为侷促,益加不安,只嗫嚅着道:“我须却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仅是想说……想说……”那白衣少女去竹墙后面捧出一碗清水,轻轻放在桌子面上,说道:“喝吧,不过是一碗水而已。”丰子都满脸通红,哪里敢去正眼直视白衣少女?急忙伸手取过那碗水一口喝尽。谁知这碗清水落肚,肚子里反而是不争气地“咕咕”直冒响。
那白衣少女抬起眼望一下丰子都,脸上神色甚是怪异,似笑又非笑。丰子都更为窘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当怎么办才可,慌忙低着头去把那只空碗放回桌面上,便欲告退。那白衣少女却忽然长长一声叹息,悠悠说道:“今日恰是多煮了些米饭,阁下如若不弃,便留下来吃过再走不迟。”说罢眼光盈盈流转,瞧着丰子都。
丰子都这数个月来每日里仅以野果山泉为食,已经许久没有尝过米饭的香味,正是觉得十分饥饿肚馋,听言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他咧嘴笑了笑,讪讪说道:“如此却是最好,只不过甚就麻烦姑娘了。”
那白衣少女转身去床边竹箱里取出一套旧衣服,冉冉回到丰子都身前,轻轻说道:“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衣衫,虽则破旧了些,然而尚可穿得,总好过于别人缕衣片布,甚失雅观。”顿得片刻,苍白的脸色里红晕暗起,又道:“出门右去不远,岩壁下有一处泉眼,你便去那里洗洗换过衣服,方再回来吃饭罢。”说到这里眼珠子眨得两眨,忽地不禁莞尔一笑,但随即就自知失态,急忙伸手掩上嘴角侧转身望向窗外。
丰子都岂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既破烂又脏臭?但自从在那南昌府牢狱为了好让程总镖头他们能够顺利越狱脱身,不得已之下承认自己丰子都的身份,在将大部分官兵和御前侍卫吸引过来后,他就明白到自己的行踪经已广为布知,从此再也掩藏不住。此事极为轰动,一经传开,江湖上不多时便众所知闻。黑白两道人人垂涎于那关于前朝什么的宝藏,殷在野已经消失无踪,生死未明,个个自然俱都认为现今世上知晓宝藏所在的唯剩丰子都一人。当听说丰子都现身南昌府时,各式各样的人物又怎能不齐齐聚集到这处?自必人人均在四围里努力打探丰子都的消息以及踪迹。
历经诸般恢恑憰怪的事端,生死常常存乎一线以后,丰子都明白这一切发生的根由,皆因由自己曾经和殷在野在江边破庙相处一宿,而自己偏偏不可思议地一夜之间内力大增所引致。正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丰子都尽管对身上被强加于的种种事由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终究非以前那般懵懂不经事,为了不引人注目,致使惹火烧身,便故意是一副乞丐打扮,孤零零地四处游荡。
第十二章 衣白飘兮(八)()
丰子都闻言当知这白衣少女言下之意所指,低头去瞧瞧身上那套穿着许久的衣衫,倒真觉得自己现在这副人弃模样处身于此间精致的竹屋里,面对着一个空谷幽兰般的人儿,果是甚失雅观。他咧嘴又是笑笑,谁知心头却忽然无来由地感到一丝丝的失落与哀伤。丰子都自知自己的事,遂暗叹一声,抱拳说道:“小子无状,原本是想要来讨碗水喝。现今水既已喝毕,多谢姑娘盛意,便不敢再有所麻烦姑娘了。小子告辞。”转身就要踏门出去。
那白衣少女看到丰子都的脸色突然间大是不同,只道先前所为莽撞,经已伤害他的自尊心,忖道:“想不到这个人却疏狂,可非一般的乞丐。”眼见着丰子都转身离去,虽则甚为有些恼恨,内心深处却忽然突起一丝异样涟漪。怔怔出得会神,白衣少女倏然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把手中旧衣服放回到床上,悠悠说道:“自从师父离开以后,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陪过我吃饭啦。”
丰子都一怔,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时伴就的诸般寂寥与孤单滋味,内心不禁恻恻然,想道:“这小姑娘其实也是可怜,荒山野岭的就只得她一个人。”便即顿住脚步,转身回到竹屋内,对那白衣少女笑着道:“虽却是十分麻烦,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偏又肚子饿得紧,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叨扰姑娘一顿饭了。”
那白衣少女见到丰子都转身回来,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脸上却是冷冷淡淡,说道:“阁下大驾光临寒舍,不嫌饭菜简单粗陋,小女子感激犹来不及,何来什么麻烦?”说罢自去竹墙后面温饭热菜。丰子都站立在竹屋当中,望着那少女忙碌的身影,想起现今江湖上人人为了那莫须有的宝藏都在四处寻找自己,不由得暗叹一口气,忖道:“可要切莫因为我的缘故,而给这小姑娘平宁的日子带来颠沛才好。”
第十二章 衣白飘兮(九)()
但想犹未毕,只听得有数人从山下纷纷窜上平坡来,却俱都一言不发,均立在屋外。丰子都听这些人脚步声,知道来人武功个个非弱,甚觉奇怪,从门边往外张望过去。果见竹屋外面离那片矮灌木花远远地站着三人,当前的是一个劲装结束的秃顶汉子,长得高大粗壮,肌肉虬结,宛如一座铁塔相似。右下角为一名五十来岁身子瘦小的鼠须老汉,然而愁着眉苦着脸,此刻正紧紧盯住面前那片矮灌木花喃喃自语;左首是个道士装束的青年,背负一柄古色古香长剑,双手怀抱拢在袖内,眼珠子滴溜溜地四处乱转,神态间十分倨傲跋扈。
过不即时,那秃顶汉子暴声喝道:“阮玥,你还不快些出来?朋友们可是上门找你来啦。”说着间抬腿踢出,把脚边一块轱辘般的石头踢起,呼隆隆朝竹屋直撞过来,“喀喇喇”一声响,墙壁登时破开一个大洞。那石头去势犹兀未止,重重摔将在地板上,顿即把地面砸出一只深坑,尘土四处飞扬。
丰子都料想不到那秃顶汉子的脚力竟是如此威猛无俦,猝不及防之下不禁大吃一惊,望着脚下的深坑,甚惑难解,忖道:“原来这白衣少女姓阮名字单个玥。唔,是了,此三个怪人当必为认识她,否则怎能叫得出她名字?然而一上来便塌墙拆屋,遮莫却是仇家寻了上门来?”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倘若真个为如此,就算螳臂当车,都要相助阮玥一臂之力。那三人形貌奇特,他虽则经历古怪的事由不少,眼前所见所闻尤是茫无头绪。
此际间那白衣少女阮玥经已自竹墙后面转身出来,她瞧一下地面上的深坑,又瞥一眼屋外三人,当见到那鼠须老汉时,眼中竟是忽而闪过少许的慌乱神色,轻轻哼了一声。丰子都刚要出言询问,阮玥脸容陡然变得冰冷寒峭,低声叱道:“要想活命,就别出声。”说罢整顿身上装束,迟疑片刻,遂就推开半遮掩的竹门缓步走出去。丰子都看到阮玥这般模样,虽则甚不以为然,终究心下也为有些悚悚然。
阮玥来到廊下,冷眼望着花丛对面那三个人,阴寒着脸色问道:“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到底是倚仗着谁家的势,竟敢在这药王谷上鬼哭狼嚎?动辄舞枪弄刀?”
那秃顶汉子哈哈大笑,叫道:“我是甘南踏马寨寨主孙靖伯,少林派门下俗家弟子,量你女娃子年纪轻轻,也定当无从知晓我的厉害之处。”指着身边道士又道:“这位才俊是西北望门昆仑派的高足,道号从云子,剑术十分了得,纵横大江南北那是罕有敌手。”顿得一顿,脸上肌肉倏地轻颤数下,似乎甚所畏惧,缓缓说道:“至于另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圣手尊者’葛天庚葛老先生。嘿嘿,其实真正谈资论辈起来,葛老先生只怕还尚是你女娃子的师祖辈。”
阮玥睨视一眼那鼠须老汉葛天庚,冷哼两声,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