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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家见到丰子都发话,看钱份上哪敢有所逆意?忙不迭地哈腰点头道:“是,是。”可临去打酒时尤自不忿,恨恨瞪一眼那苍发老人,咕哝作声,骂道:“嘿,今儿个倒碰上一个白撞酒来喝的。”
那苍发老人不去理会店家的热嘲冷讽,只瞧着丰子都微微一笑,拍了拍肚皮,喃喃说道:“唉,酒虫啊酒虫,老朽已经多年没有好好喂饱过你们了,平时你们老是挠心挠肺的给我捣乱,不让老朽片刻安生。这下子可好啦,你们应该可以美美的啜上一顿了。”伸出右手就去菜盘里抓起一块鲈鱼头,放至嘴边啧啧的嘬食。
第九章 渡口风波(五)()
程谷瑶尽管不知道丰子都先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但见他暗中所使的眼神,立知眼下形势有些异妙,偷眼饭馆里三名食客,正自忐忑。然而听到那苍发老人喃喃自语的话,她毕竟少女心性,终究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出之后随即便知失态,忙伸手去掩住嘴巴。转眼却见到丰子都眼中闪过一丝恐色。
丰子都挺直腰杆挡在程谷瑶身前,忙对那苍发老人道:“老人家勿要见怪,小妹年轻不懂事,非有那嘲弄之意。”心下打定主意,倘若这老人欲对程谷瑶不利,就算非其对手,亦要尽力呵护程姑娘周全。
那苍发老人再是瞧着丰子都,哈的一笑,摇头说道:“嘿,原来尚是一名多情胚子。”取过店家送上的黄酒,壶口对嘴,咕嘟咕嘟就喝过滴余不剩。他一连喝尽三壶黄酒,方自长长吁吐口气,晃着花白脑袋叹道:“果然是好酒,果然是好喝!唉,老朽已经多年不曾喝过这么好吃的酒了。好酒,好酒!”又抓起一撮牛肉塞进嘴里,可是刚嚼得两嚼,猛地酒嗝涌上来,身子直打软,却顺着桌子边滑落到桌子底下。不久就听得他呼呼打起震天价的呼噜。
丰子都和程谷瑶面面相觑,俱都觉得既是好笑又是吃惊,实在不明白那苍发老人到底是何样人物,欲为何事,难道他真是就仅仅为讨酒来喝而已?
便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身边风声微飒,眼前青影晃动,定睛看时,只见桌子对面不知何时端端然已经坐着一人。但见这人面容木讷肃然,双眼炯炯,正漠漠冷视着过来,却是照庭过道那个青衣汉子。两桌之间相隔既远,又有台櫈阻遏,他竟能鬼魅般倏忽而至,难以察觉,程谷瑶由不得大吃一吓,“啊”的一声惊叫,缩身到丰子都身后。
丰子都心头亦为怦怦剧跳,心想果然今晚在这渡口饭馆里遇上的个个非就那般简单,恐怕当真是为着自己而来,殷先生既然下落不明,自己还不成为江湖上那个热煎堆,人人都想来执?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抱拳问道:“我两人与阁下素不相识,但不知阁下……阁下……到底有何赐教?”
那青衣汉子一双眼珠子仿若坚石般凝固不动,只紧紧盯着丰子都的脸庞。过得许久,突然嘿嘿冷笑数声,缓缓说道:“我且来问你,你可否认识一个叫做丰子都的人?他是江西上饶府人。”
丰子都骤然间听到“丰子都”那三个字,暗暗猛吃一惊,想道:“果不其然。”终究近段时日来所遭遇的种种诡奇险恶之事甚多,明白到不变以应万变的至理,再不是当初那名惊乍乍傻乎乎的小子。当下脸上作出迷茫状,摇了摇头,说道:“丰子都?我却为孤陋寡闻得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又是摇摇头,接着抱拳道:“在下姓刘,名字叫做二,是云南雄威镖局堂下的帮杂,至于在下旁边这位姑娘,她是雄威镖局的程少总镖头。我们两人初到贵地,尚未登堂拜门,多有得罪,万望阁下不吝赐数。”
第九章 渡口风波(六)()
那边角落处捧着茶杯遥望窗外的白衣女郎忽然噫的一声低呼,转头向丰子都瞧来,手里轻颤,掌中茶杯“呛啷”一响竟是掉落地上摔成数块。也不见她身形如何晃动,已经站在丰子都跟前,脸色苍白,比其身上白衣尤甚过之,头上发髻手边衣角兀自簌簌颤摆。那白衣女郎看着丰子都片刻,神情间又是焦灼又是欢喜,更有丝丝不安,嘶声问道:“你……你就是丰……丰子都?”语气中居然带着少少哽咽。
丰子都看到那白衣女郎眉目间似曾相识,益加疑惑,心中只在苦苦思索,自己在哪里可有见过她?迟疑着时便也忘记去回答她的询问。
那白衣女郎更是焦急,见丰子都长久并没有答话,只道他默认身份,长吁口气,身子突然颤抖不已,便如瞬间虚脱似的,再无力气支撑,猛地摇晃着一跤坐倒在板凳上。程谷瑶旁边冷眼瞧到,忖道:“看他们样子,原来大哥和这个女的早已相识。可是大哥不是姓刘的么?什么时候变成那个甚的丰子都了?”心头倏然惟觉一阵悲苦。
那白衣女郎眼眶里泪花盈盈,串串泪珠沿着面颊滴落胸前衣襟,喜极反而是阵阵抽泣,望着丰子都,喃喃说道:“原来你真的……真的就是丰子都。可……可让我把你找得好苦。”忽地倾身过来,便想要伸手去紧紧攥住丰子都。瞧那个意思,似乎生怕丰子都突然从她眼前遁去,又再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丰子都只是奇怪,看白衣女郎瞬时显露出来的那种欣慰神情,她在苦苦寻觅自己应为无假,便似在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可自己于这世上再无亲人,况且自己明明与她素未谋面,何来的契阔相逢?莫不是另有其他隐情,自己从来未知而已?瞧她喜极而泣,真情顿露,心中不忍,就想直认其是。然而心底深处始终犹存疑虑,惕警尤甚,于是苦笑着摇头道:“这位女侠,我不是丰子都,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丰子都。”
那白衣女郎闻言倏地呆上一呆,猛地缩回手来,双眼盯着丰子都久久不放,脸色更白,急声问道:“你不是丰子都?真的不是丰子都?那你到底是谁?”丰子都一惊,说道:“我叫刘二,是云南雄威镖局堂下的帮杂。”
那白衣女郎“唔”的一声,突然间就如瘫脱相似颓然坐跌板凳上,脸上泪水潸潸,哭泣道:“原来你叫刘二,不是丰子都。那么丰子都现今他人在哪里?我该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他?”自言自语,神色顿转萧瑟,黯然神伤。
第九章 渡口风波(七)()
程谷瑶想道:“原来这女的是个想找人偏就找不到而致有点神经错乱的疯子。”倒有些可怜起那白衣女郎起来,说道:“你们两个认错人啦,我大哥怎能是丰子都?奇怪,怎地你们都在寻找那个什么的丰子都,莫非这人欠下了你们许多银子不成?”忽然心头一动,模模糊糊想起些什么,忖道:“丰子都?这名字倒是有点熟悉,唔,好像听爷爷在什么时候曾经说起过。”
那白衣女郎愕然道:“这里也有人在找他么?”收住泣诉,抬眼睨视,这才发现旁边板凳上端坐有着一个青衣汉子,脸色登转寒峭,气不打一处来,“哼”的一声,冷冷道:“是啊,现今江湖上还有谁人不在到处要找他?可荧荧之火,安能夺日月同辉?”衣袖忽起,突然右手五根手指点点捺捺,疾向那青衣汉子双眼拂去,叱喝道:“不过,本姑娘倒要瞧瞧你到底有没有那个真本事?”
那青衣汉子一直只在侧边冷眼瞧着,看到白衣女郎五指堪堪插到,也不见他身形如何作势,经已向后倏忽飘开数尺,可眨眼间,却又是端端然坐回了原先那张板凳上,与先前姿势并无甚异别,仿佛就根本没有挪动过一般。尽管如此,他双手兀自拢入袖内,垂侧在腰间,此举再明显不过,当是蕴含轻视,没有屑于去动手之意。
这一下飘忽去来,青衣汉子所显示出来的轻功,当真世所罕见,奇妙独步。丰子都和程谷瑶对望一眼,心惊之余都是有些惴惴不安,此人的武功远非应家口集那些武师所能比拟,更何况现在桌子底下还睡着一个不知道是真醉抑或是假醉的怪异老者,其武功尤甚骇人听闻。丰子都程谷瑶两人又是互望一眼,俱都隐隐觉得,此间小小的一个渡口,今晚突然聚集了这些许江湖隐叟和武林怪杰,看来殊非简单,恐怕前去路途从此凶多吉少。
那白衣女郎见到自己突施偷袭疾如电闪的“慧心修罗指”,居然被青衣汉子一退一进间轻松松避过,不禁“咦”的一声,脸色微变,尖声叫道:“这是不是端木正那老儿的‘参商四象步’?原来你却是天下镖局的人!”言犹未毕,已经急掠起身,掌影飘飘,双手忽前忽后,疾上疾下,交缠错花般尽向那青衣汉子身上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