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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灵侯登觉之流的所作所为,此刻犹感心寒,当下摇头道:“那人拿把剑来到处乱砍乱劈,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就是贵州什么门的。”
梅凌策黯然神伤,微微摇了摇头,将那盒药膏收回怀里,道:“此处前去七八里左右有个小市集,小兄弟可到那里暂且避避风雨。唉,我辈曾受殷先生的恩惠,今生怕是粉身碎骨也难能报答的了。”拱手说道:“江湖险恶,小兄弟一切须要小心。就此别过。”长叹一声,转身没入茫茫狂风暴雨中。
此时风雨更急更猛,丰子都孑然一身静静地站着,眼前所有变化来得太快,只觉得脑海里混混沌沌,一时不知道应该要做些什么。又呆立多时,终于想到自己已经从此脱困离难,天地间再无羁束,丰子都心情激荡之下不禁是号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许久许久,雨势渐歇时,才踏上路途,可生怕再次遇上那些江湖人物,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一路上只避开市集和官道,专拣荒僻小路行走,饿时采摘些山果来吃,渴时寻些山泉水来饮,昼行夜宿,如此漫无目的地连走了数个月。他腿上剑伤因为涂抹有无极门的“玉肌膏”,已经渐渐痊愈,但有件事兀自一直不甚明白,那就是自己身受贵州百草门的种种毒害,为何至今还不毒发身亡。
第五章 乡下小子(一)()
这日来到一处湖口处,丰子都但见那湖湖面辽阔,无边无际,其时方正红日初出,满天朝霞,压抑多时的心境不禁疏朗起来,经询问树下憩息的老丈,才知道这湖原来就是湖南有名的洞庭湖。北魏郦道元作注《水经》道:“湘、资、沅、澧,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会大江。”又道:“湖水广圆五百余里,日月若出没于其中。”唐代李白在《游洞庭湖》诗中亦写道:“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可见其湖湖面的辽阔及气势的雄伟。丰子都早前便听人谈起过这湖,此刻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所见之下果然无比壮观,心情激荡,不由默默道:“倘若真要毒发身亡,我就死在这里也是不错。”
路上行人稀少,丰子都沿着湖边且看且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小庙前。那庙庙前栽种有三株参天柏树,环境幽雅清静。
一名老迈的庙祝正推开庙门走出来,陡然间见到一个头发蓬乱,满身污垢的少年站在当前,吓得一跳,脸色间登即甚是不豫。丰子都经已习以为常,也不理会,只是笑笑,走到那庙祝跟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退身至柏树下,边揉着有些酸痛肿胀的双腿,边坐落歇息。
便在此时,听得马蹄声疾响,丰子都只道是侯登觉或是百草门等人追捕而至,心里微惊,抬头看去。但见左前方那条大路上两骑并肩飞驰,马匹均为清一色的黝黑亮泽,身高腿长,马上所乘者一男一女,都是英姿飒爽,飘逸美奂,他们腰间各自佩着长剑,剑柄上镶金契玉,金玉相互撞击下“叮铃叮铃”作响,年纪约摸二十多岁,端的是男的俊朗,女的漂亮。丰子都见这两人素不相识,装束又不是百草门的,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不多时两骑来到庙前,只听男的道:“师妹,这里有座小庙,俗话说神灵不灵莫看庙大庙小,不如我们进去参拜参拜,说不定神仙便保佑我们之间的好事转眼到来。”女的斜睨那男子一眼,娇嗔道:“就是你心急。”勒住座骑,跳下马来。那男子跟着落马,在女子耳边轻轻说着话,那女子脸色通红,捏着粉拳追赶男子捶打。
两人打闹嘻笑着走近庙门,那女子突然发现树下坐着的丰子都,不由得眉头微皱,说道:“师哥你看,那边那个乡下人长得好不猥琐。”那男子转头看一眼丰子都,脸上也现出厌恶神色,又是转回来望着那女子,道:“乡下人都长得这般模样,自然没有我们师妹好看。依我看哪,师妹在这种乡下地方出现,当真是仙女下凡啦,这些乡下人还不得是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乡下那些婆娘相形见绌,羞愧难当,都尽量来躲藏在灶房不敢露面了。”那女子“哼”的一声,道:“你是说我在别的地方就不好看啦,是不是?”那男子嘻皮笑脸地道:“其实师妹在师哥心里,哪里都是十分的好看,师哥便看一辈子也是看不完。”那女子骂道:“油嘴滑舌,口是心非。”面容却灿烂如花,虽嗔犹喜。
那男子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塞在庙祝手里,吩咐帮忙打醮报福。庙祝受宠若惊,紧紧攥住那几两碎银,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恭迎两人入庙,屁颠屁颠着赶去准备打醮各种物事。
第五章 乡下小子(二)()
丰子都懒得理会那男女两人的热嘲冷讽与打情骂俏,自去闭目养神,思量着等阵该往何处去。殷在野既然在断云峰遭伏,生死不明,自己再要北去已是没有意义,可天地茫茫,却又是往哪里走?想来想去,始终是那个晚霞下的乡村梦回萦绕,然而真的回到那里,自己能否有勇气敢去面对?长叹一声,心里阵阵作痛。
大路上车轮辘辘,数人健步往这边小庙赶来。丰子都心下纳闷,睁开眼瞧去,只见路上七八个人簇拥着两辆满满装载货物的马车,当先那辆马车上插着一面黑边彩旗,上面金线绣就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旁边是名五十多岁的精干老汉,手里拿着支铜皮旱烟竿,一个十五岁左右肤色黝黑的蓝衫少女紧紧跟在他身边。丰子都知道这是镖局走镖,以前经过龙门镇时曾经在道上遇见过,现在这么近遭遇还是头一次,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七八个人来到柏树下,那老汉瞧见树下竟然有两匹罕见的骏马在吃草,有些诧异,暗自警惕,对蓝衫少女耳语一阵,转头向丰子都微微点点头,唱声喏,说道:“小兄弟贵姓?天气炎热,大伙儿走得累了,相烦借个地方歇歇脚。”
丰子都甚少遇到人前这般客气,很是惶窘,忙道:“我也是适才路过,各位大爷请便就是。”向旁边挪离身子。那老汉笑道:“足感小兄弟盛意,谢谢,谢谢。”吩咐趟子手把马车拉到柏树荫下歇息,卸马喂草。那蓝衫少女“嗤”的一声轻笑,自和一名趟子手走进庙去向庙祝借水生火煮饭。
丰子都看着那蓝衫少女轻声嫣笑,心头竟是微微一荡,想道:“这个小姑娘的牙齿好白。”转眼见那马车车轮的轮痕颇深,便知道车上装载所物必定为辎重物品,忖道:“这镖局不知走的是什么镖,这么吃沉,可要送到哪里去?那镖旗上绣的麒麟却威猛得很,又是些什么意思?”不由向那两辆镖车多瞥了几眼。
那数名趟子手看到丰子都竟敢妄顾道上规矩频频偷瞄马车上的镖保,脸上均为露出不快和愤怒的神色,有人嘀咕着便要过来寻事问罪。那老汉一声轻咳,眼前这少年虽然形貌古怪,身上的衣衫破烂褴褛,又满是斑斑血迹,可偏偏眼神甚为深幽湛远,显然内力修为非浅,实在想不起江湖上有哪一号人物如此打扮装束,料得应是丐帮所属弟子,丐帮近年来人才济济,好生兴旺,忖道自己这次出门在外,不必多惹是非,陡增麻烦,于是拦阻众位趟子手切勿生事,只嘱咐各人各忙各事去。
丰子都一惊,这才知道自己先前的张望行为触犯了江湖上走镖的大忌,急忙收回眼光,闭住双眼斜靠在树根上,假装睡觉。正迷迷糊糊间,鼻中忽然闻到阵阵饭菜香气,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那些镖局众人围坐在另一株树下正要开饭,这一下禁不住饥肠辘辘,哪里还能再睡得着?肚子里只是“咕噜噜”直响。
那老汉叫道:“小兄弟,这是我们自家做的饭菜,若不嫌弃,过来同吃一碗如何?”丰子都虽说饥饿难忍,但经历诸多恢恑憰怪的事,江湖上那险恶此际想来尤其心有余悸,又哪敢答应过去?只是摇头道:“不用了,谢谢各位大爷的好意,我不饿。”
那老汉笑笑,对蓝衫少女低声吩咐几句话。那蓝衫少女“嗤”的一声笑,说道:“爷爷就是菩萨心肠。”起身捧着一碗饭菜来到丰子都跟前,脆声道:“这位兄弟,我爷爷说了,大家出门在外,总应守望相助才是,江湖儿女岂可局促见外?喂,这碗饭菜你到底要是不要啊?”
丰子都抬头看到那蓝衫少女虽然肤色甚黑,但脸上笑容纯真质朴,一对大眼睛尤其湛蓝如水,绝无平常时所遇所见的那种居高临下和气势凌人,心里感动,慌忙站起身,也是饿极,当下依言接过那碗饭菜,待得见到饭面上居然搁着几大块肉片,更加欢喜,说道:“谢谢姑娘。”张口就大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