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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声痛呼,那人的身躯已经倾倒在了一片荒草之中,颈间鲜血喷射而出,溅在逆鳞的一袭黑衣之上,湮灭无痕。
“无知。”逆鳞瞥一眼仰面倒在草间的尸体,收了袖中短剑,轻蔑一声。然而就在此时,又是一支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他的身后袭来,逆鳞心里一惊,随即一个转身,回身之时,已经是将利箭衔于口中,转头吐出,狰狞的面容之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哈,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胸口仿佛是被人撕裂一般,尖锐疼痛袭来。逆鳞惊讶俯身之时,却见明晃晃的剑锋自他的胸口穿出,犹自滴着鲜血。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击得他几乎眩晕。逆鳞惊讶着,双手本能攀上胸口的剑锋,脚下一个踉跄,惊愕回头,眼前出现的,却是令他更为惊愕的景象。
方才被他一剑封喉的蒙面男子,喉间血痕尚在,鲜血依旧喷涌而出,那双眸子也暗淡无光,弥漫着浓浓的死气,然而手中的长剑却是扬起,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纵尸之术。。。。。。纵尸之术。。。。。。”逆鳞大惊,不由得口中发出这样的呼喊,嘴角也涌起汩汩鲜血,一个踉跄,喉间悲凉一声笑,“如此绝妙的暗杀之法,大王他。。。。。他。。。。。。”然而,不等他一句话说完,那具死尸手腕翻转,机械地一动,长剑迅速自他的胸口拔出,伴随着一声痛呼,一股血泉喷射而出,逆鳞的身躯随即倒在一片荒草之上,惊得马儿抬头,月下一声长嘶。
几名黑衣人自月下现出身影,方才被操纵的死尸也倏忽倾倒,其中一人上前,抬脚在逆鳞的尸体之上踢了几踢,带着几分鄙薄,嗤笑一声,“瑶华公主委托的心腹,也不过如此么。长得真丑。。。。。。”另一人上前,捡了逆鳞失落的银色面具,厉声咤一句,“莫要多话,速速回禀大王才是。”言毕,三人各显神通,纷纷翻身跃起,脚踩草尖,身影如风,于月下隐去了。
第八十六章 安知若薇(19)()
长夜漫漫,华灯冉冉。蔓延在天边的那抹墨色,再怎么横扫肆虐,不过是猖狂短短一夜罢了。晨光破曙,一剑刺破暗夜的胸膛,留一抹血红凝于天际,金乌自云间喷薄而出,携带着周身的万丈光芒,向人间宣示,又是一个黎明。
东莱蓉城,繁华的街道之中,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无人注意到,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小客栈,容纳了月华大陆之上,身份最为尊贵的几个青年。
此次较以往不同,晨光未出,江安已是惊起,不知是到了蓉城,离月樱边境更近一步,心中忐忑不安,还是他腹间的伤口重新裂开,疼痛难忍。在十里香醉药效的催动下,江安出乎意料地没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那日刀疤男的一剑,虽是极为狠毒,自己巧妙一闪,仍是避开了要害。负伤之事常有,此次也算不上什么大碍,不过,更为有助的则是,腹间不时传来的阵阵刺痛感,唤醒了周身被迷药放松的肌肉,将那十里香醉的药效,或多或少地抵抗了一些
。
江安闭着眼睛,躺于榻上,周身又被换上了一袭蓝色长衫,海水一般的蔚蓝,稍稍有点长,让他觉得极不舒服,然而此时,也只能咬牙强忍了,身为俘虏,哪里容得到他挑剔?江安双手微微握住,暗自运功,试图将叶缙之前封住的十三处穴道,一一冲开。
全身肌肉松弛之下,即便是专心致志,冲开穴道也得花上比平时多几倍的功夫,整整一个上午,江安屏息凝神,拼了满头大汗,不过是冲开了三处穴道,功力只恢复聊聊三成而已。不过,这看来似乎是没有什么用处,即便是他将那十三处穴道尽数冲开,功力恢复如初,十里香醉不解,周身无力之下,别说是凭着武功与人动手,就算是跨出房门一步,也得累的他喘不过气来吧!
正在江安屏息凝神的当儿,忽听“吱呀”一声木门轻响,江安心里一惊,随即真气暗放,全身气息回流,攥紧的手指也徐徐松开,他闭上眼睛,重新回到平日轻松的神态。
听得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响起,江安心念一动,知是那栖柠公主独自前来,此事,尚在意料之中。今日,她是独自一人么?这样的话。。。。。。事情便是好办多了。江安闭目,佯作睡得正酣,被她惊起之状,一个哈欠,睁开惺忪的睡眼,恍惚凝视着她。
叶水芙原本担心将他惊起,蹑手蹑脚地徐徐迈步,见他突然睁眼,仿佛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了一步,不料脚下一绊,跌坐在屋中的小椅之上。惊魂初定,眼眸之中闪过几分歉意,垂了头去,仿佛是责怪自己不该如此大声,将面前酣睡的男子惊醒。
江安瞥见她如此神色,料得她心中所想,心里一动,嘴角微微弯起,“公主切莫自责,江安早些便醒了,闲来无事,闭目养神而已。”
叶水芙听得他如此言语,心里一阵欣喜,随即换上了一副欢快的神情,纤足细步走到江安榻前,口里咿咿呀呀念叨着,抬手欲将他扶起,然而指尖触到江安身体之时,忽的惊诧缩回。她惊觉,此时的江安,早已浑身湿透。
那女子不明所以,目光诧异着,纤手翻转,打了几个手势,江安仍是躺于榻上,双目微闭,掩饰一句,“伤口疼痛难忍,一身冷汗而已。”
叶水芙听闻,低了头去,眼里透出一抹更为内疚的神色,她一把拉出江安的手臂,玲珑玉指在他的手掌之中划动着,徐徐写下一句,“水芙不好,让王子受累了。”
江安见状,嘴角轻笑,微微摇头,沉吟片刻,佯装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着,向着面前的女子严肃问一声,“那日,混乱之中,父王赠与江安的金甲可曾遗失?”江安佯装出一副悲怆的神情,声音也是逐渐低沉了许多,“那是东莱国对于江安唯一的纪念了。。。。。。”
“啊。。。。。。”紫衣女子恍觉,喉间发出长长的一声,随即回身掩面,玲玲笑着,拉住他的手臂,徐徐划上几个字,“王子莫要哀愁,稍等片刻,容水芙去拿。”划毕,欠了身子,一声略带抱歉的冷笑,便是拎了裙摆,向着门外而去了,离开之时,频频回首,纤手翻转,打出几个关心的手势,随即一声笑语,掩了房门,匆匆离去了。
江安抬眼,望着叶水芙纤瘦的背影,嘴角掠过一抹冷笑,目光流转,心念一句,“果真是不经人事的纯净女子,到了这个年纪,竟连一丝的防人之心都没有么?”他闭上眼睛,嘴角浅笑,这样,很好。如若眼前的,是和一个如叶缙般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的女子,只怕自己脱身之计,便得从长计议了。
且说坐于万州城主府里的秦凌烟,这几日来闻说江安身陷栖柠,二人自幼长大,情义颇深,为了此事,已经是数日难以安眠了,那日东莱王的紧急召见,听了大王的言辞,更是令他震惊不已
。平日里,自己虽是忽视繁复礼节,厌恶尔虞我诈,完成大王吩咐的事情来,倒也兢兢业业。那日东莱王的一番密谈,着实让自己在一瞬间内看清了数年来的天真,即便是功高一代,即便是收为养子,恩宠万千,江安,东莱王也从未将他当过自己人。念及此,秦凌烟的眼圈有些发红,转身便是一拳擂在面前的玉案上,双手微微颤抖,面对着此番形势,这七年来,自己和江安的情义,又算得了什么?或许,那样的恩宠与情义,只是江安为东莱打下万里江山的借口而已,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而自己,却是认真投了真情进去,书瑶。。。。。。书瑶,东莱王这般威逼,若是被书瑶知晓,依着她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窗外忽听凄厉一声鸦啼,叫得秦凌烟的心都揪紧了起来,抬手掀了窗帷,嘴角便浮出一抹怅然冷笑,不用去看,大王心里之意也该明了吧!他抬手,接了那书信,展开一观,双手便是徐徐握紧,“哈。”伴随着喉间一声轻笑,秦凌烟周身颤抖着,将那纸条一寸寸撕碎。徐徐闭上眼睛,眉宇之中露出几分不忍的怆然来,抬手一拳擂上墙壁,“江安。。。。。。蓉城么?如此之近。。。。。。你竟躲藏的如此之近!”
“小翠。。。。。。”他立于窗边,抬手将那嘶叫着的黑鸦赶走,目光逐着那漆黑的鸟影,向着身后的侍女吩咐一声,“小翠,拿我的银甲来。”
沙哑的声调带着几分凄凉,惊得那名唤小翠的侍女一愣,倒着茶水的手也抖了一抖,她抬头诧异,“此时。。。。。。城主您这时候。。。。。。”
“废话少说,叫你拿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