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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士见她如此,呆呆地立在那里,实在是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姑娘,须臾之间便发疯起来?他跺脚,抬手愣愣喊一句,“乱葬岗是个什么地儿!你还能把那尸体给翻出来?”眼见那女子跑远,早已听不见他的言语,只好摇摇头,长叹一声,点了灯笼,低头钻进死牢
那乱葬岗是个什么地儿?听其名称,便知是新吾城中众多无主尸体抛弃之处。有人暴死街头,孤苦一人,无人收尸,便被丢在此处,刑囚之中的无主冤魂,被丢弃此处,杀人越货,肢解分尸,来不及毁尸灭迹,亦被丢在此处。有的尸体是新扔过来的,有几分腐烂,腐臭气息引来一群暗夜恶魔,比如说一些蝙蝠,几只秃鹰,立于其上慢慢享受着这样的美味佳肴。更有甚者,一半肢体已经化为白骨,夹杂着零星几点碎肉,一半已经插入尘土,另一半突兀矗立着,几点磷火幽幽燃出,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红香虽是下人,却自幼在锦娘身边成长,和她亲同姐妹,即便是在崔家,也不曾受过半分委屈,何况是作为陪嫁丫鬟来到薛家,更是被敬地如同主子一般,哪里见过此等场面!恍惚之中,脚下一绊,便是扑倒在地,颤抖着爬起来时,一个回首,惊恐发现自己的脚,竟是踩在一具骷髅的肋骨处!
第五十五章 烽火横琴(25)()
副将韩奕欠身出帐之后;心里有几分怅然;抬头望一眼遥遥夜空;只见漆黑如墨;一如自己此番心境;暗淡无光。他忽的抬手;一拳擂在柱子上;砸下浅浅窝痕;无语长叹一声;”此番局势;王子如何不明白!”。
怅然之际;晏青松徐徐迈步而出;新携了一把小扇;轻扇几下;眼眸流转;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半真半假。
韩奕转头;眉头略微蹙起;问一句;”横琴决水;渡江抗敌;先生以为胜算几何?”
晏青松听罢;仍是嘴角浅笑;好似自己只是无足轻重的旁观者;风轻云淡;却是反唇相讥;”将军以为如何?”
“哈哈!”韩奕转头一声大笑;比出一个无奈的手势;”九死一生;毫无胜算。”
“啧啧;”晏青松听罢摇头啧啧;若有深意地看了韩奕一眼;手中羽扇轻指;低低念一句;”将军所言;九死一生;与毫无希望听起来差距甚大啊!”言毕;抚掌大笑;扬手而去。
韩奕望着那夜色之中逐渐淡去的白色身影,眼神有些迷茫,不明所以。呆立许久,方才回过神来,一跺脚,骂一句,“嗨!谁管他呢,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随了自己心愿,死得倒是体面些!”一语出后,便是差人唤了几个小厮前来,在耳边嘱咐几声,方才甩开大步,消失在靡靡夜色中。
却说那红香闻了锦娘死讯,恍惚之间,独自一人,哆哆嗦嗦挪到乱葬岗,一个不留神,被脚下一物绊倒,心里一惊,不觉惊叫出口,惊魂初定,勉强哆嗦着回过头来,却见自己的脚正踩在一具骷髅的肋骨处!一股寒意忽地窜上心头,红香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发了疯似的将那骷髅甩掉,四顾之下,只见周围尸体遍布,骷髅林立,若干吸血蝙蝠扑腾着,在那成堆尸体中挣扎撕咬,偶尔抬头,眼中一闪而过的绿光恍若厉鬼燃灯,点点催命;此时方知自己身在何处!红香忽地从心头涌上一阵惊恐,身体发狂地哆嗦起来,惨叫一声,昏死过去。众多蝙蝠闻得人声,扑腾惊起,纷纷向这边云聚而来,黑云一般,扑将下来,在那女子雪白的脖颈上,面庞上,手臂上撕咬下去,享受着这一份美味佳肴。不知过了多久,红香吃痛,翻了个身,徐徐睁开了眼睛。突见眼前骇人景象,一时间心惊胆寒,手脚乱舞,拨开那些丑陋魔物,踉跄起身,拔腿便逃。
她的脸上,脖颈处均被那些蝙蝠所伤,蝠牙有毒,不一会儿便漫入血脉,血徐徐流下,将她的皮肤染为青紫。“夫人……夫人……”红香踉跄着向前奔走,心情急切,早已顾不得周身疼痛,口里只是喃喃唤着,“夫人……夫人宅心仁厚,一世仁慈,”红香喃喃念叨着,抹了几把眼泪,“她不能成为无主的枯骨!”
踉踉跄跄奔跑回来,一手扶了门墙,一步步向前挪着,力尽之下,身体一个前倾,亏的她死死攀住墙,才未摔倒。背靠门墙,大声喘了几口气,方才回过神来,然而眼前所见,竟是让她刚平息不久的心情又波涛汹涌起来。心头乍冷,脚下一颤,竟是踉跄几步,再也支撑不住,倾倒下去。
一川残雨洒过,景徒萧索,抬眼只见薛府下人们此时仿佛化为强盗,在那主屋里窜进窜出,将锦娘昔年的珠宝首饰之类的值钱物品尽数揣在兜里,奔逃而去,更有甚者,连那雕花柱子上镶着的金丝都给扒了下来,收入私囊;脚步声繁杂,时不时夹杂着几声难听的谩骂或是打斗,多数是因为谁多拿了,谁少拿了而起的纷争。
此情此景,人性最为丑恶的一面就这样**裸的暴露在红香面前,强烈地冲击着她的灵魂深处;一阵恍惚;她的眼泪就那么刷刷的滚落下来,滴落在脚下的青石小阶上,又被冷风吹散
。“果真是树倒猢狲散啊……”倏忽泪落,心里燃起滔天怒火。红香稍微定了定身子,咬着牙冲了过去,随手扯住一个小厮便撕打起来。她神志已失,脸上蝠毒漫上,面容可怖,青紫不堪,口齿不清地呜呜着,骂骂咧咧几声,如同恶鬼般凄厉无比。那小厮被她抓住,愣了一下,随即扬手将她推了个趔趄,瞪眼咕哝一句,“哪里来的疯婆子!”
红香被他推开,转眼望去,但见井梧凌乱,满目疮痍,众人来来往往,将值钱的宝物洗劫一空,不觉向前挣扎几步,蹲下身子;又是一阵泪落如雨。
呜咽之际,一双女人的手攀上她的肩头,见她回头;便是惊呼一句,“红香姐!”,一语出后惊恐地捂住嘴,皱眉诧异一句,“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不待红香答话,便是转了几下眼珠,四顾之下,见无人留意,方凑近过来,附耳悄声一句,“红香姐,听说锦娘行刺王子,事迹败露,已被处死,”她跺了跺脚,几分叹息,几分惋惜;却又夹杂着几分嗔怪,咒骂一声,“好端端的人儿,不知着了什么道,刺杀王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少不得要连累了我们这一众丫头!”说罢,假惺惺地抹了几把眼泪;便从怀中摸出一个玉镯,塞在红香手里,念一句,“好姐姐,拿着!快逃命吧!”言毕,便是仓皇而逃。
红香攥着那只玉镯,愣愣地站在那里,面前人影匆匆,耳畔却只听得风声飒飒,鬼哭哀哀。良久,她忽地仰头一声凄厉大笑,却是掩盖不住的泪落如雨。“好啊,都拿了吧,所有的都拿去吧,哈哈,哈哈。”她退后几步,疯狂地大笑起来,在萧条庭院中转着圈,凄声呼号着,歇斯底里,“都拿了吧,都拿了吧!”
忙碌的众人转头,奇怪地看一眼那面目青紫的红衣女子,目光诧异;偶尔交头接耳议论几句,却没有人停下脚步,问上一句。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人心!”红香喃喃着,“夫人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一步步踉跄扑进锦娘屋里,望一眼陋室空堂,连盖了许久的锦被都被揭了去,不觉凄厉长笑一声。她回头,忽见桌上点着零星灯火,微风之中略微摇曳,那燃起的烛焰之中,似有锦娘面容依稀,微笑招手。
“夫人……夫人,红儿这就随您过来!”红香神情恍惚;喃喃一声,猛地抬手抓了那烛台,扔在木制床板之上,火星乍起;夹杂着寒风助势,一时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凄厉;映出那红衣女子青紫的面庞,可怖至极,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杳杳索命。熊熊烈火之中,红香凄厉长笑着,一手挽了白绫,挂于梁间,从容踏上小凳;又从容踢开;不带一分挣扎;便是将这一生的喜怒哀乐,尽数湮灭在火光之中。火光中,犹见一双明目赫然圆睁着,带着几分不甘怒火,似在质问上天,你所创造出的这个世界,那些所谓的人心,究竟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
浮生千重变,无常世事,又有谁能料得?年华转瞬,朝为红颜,暮为白骨。念天地渺远,人生一世,恰如蜉蝣,悲也好,喜也好,一梦红尘赴黄泉,所有悲欢离合,最后不过都付与说书人。
却说那副将韩奕,听得前方传来战报,言说栖柠叶缙业已全军出动,夜间突袭,已是围于聊阴城周,大军压境,破城指日可待。他不觉忧心忡忡起来,加之方才在江安王子处碰了壁,心情更是无法分说。夜色渐深,此时却是毫无倦意,秉烛对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