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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夏日,烈日炎炎自是不必说,天际倾火,更不待你吟一首接天莲叶或是映日荷花,那午间树上嘶哑的蝉鸣便聒噪着,嘶吼几声,化为一句:热热……
此间清晨,旭日东升半含羞,如同调皮的娃娃,藏于云后,又不甘被掩埋,挣扎着,探出头来,趁云层不注意,偷偷洒下几丝金光。阳光透过窗子,叫醒睡梦中的江安,光线骤强,他有些不适应,扬手遮住眼睑,良久,揉揉眼角,初看今日阳光明媚,伸个懒腰,顿觉精神大好。
好似这些日子,不知何故,但凡是夜里梦到阿薇,晨起之时,总觉精神矍铄。不由得心叹一声,阿薇……恍惚之间,他侧耳,听见窗外黄莺啾啾,眼见繁花摇曳,彩蝶翩飞,本欲感念一番良辰美景,却忽的想到战火倾泻,生民流离,便没来由地一阵伤感,叹了口气。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似有些小心,有些迟疑。一个声音略显稚嫩,问一声,‘王子安好。’
江安听闻,知是昨日那拥有清丽眸子的少年,名唤修杰者,便起身,懒散而应,‘进来吧
。’
修杰推门进来,抬眼便见王子侧身塌上,尚未穿衣,金色阳光倾泻下来,洒在男子**的肩头,勾勒出完美弧线,似有淡淡光圈。
他不禁有些尴尬,脸红到了脖子根,低下头去连连道歉,‘王子,我……’他嗫嚅着,有些局促不安,转眼躲避着他的目光,匆匆道一句,‘原来王子还未起身,修杰这就唤了丫鬟前来伺候。’不待江安答话,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得身后江安唤一声,‘你且慢着。’
他转身,目光哀怨,头上甚至都要滴出冷汗来,只得回身行礼,生硬地道一声,‘还望王子恕罪,修杰实在不知如何侍奉王族中人……’
‘哈哈!’江安爽朗一笑,随手拎了衣服,披于身上,待修杰回过神来,早已穿好,剑眉略挑,起身意味深长,‘修杰当我不会穿衣?’
修杰涨红了脸,嗫嚅着,‘修杰不是……’
见他窘迫神色,江安心里一笑,也不再去作弄他,问一句,‘何事?’望向修杰,只觉他的眸子清澈透亮,恍如初生婴儿。他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看神色,应该是还小自己几岁。
修杰眨了眨眼睛,咧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他一把握上手中的剑,响亮道,‘保护王子!’
‘哦?’江安见他那坚定的神情,不觉有些好笑,便走上前来,眉毛略挑,煞有介事地问一声,‘保护我?’
修杰严肃地点点头,沉声道,‘王子身份金贵……’
他兀自说着那些客套的,甚至有些慷慨激昂的话,江安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缓缓步至窗前,望一眼美景,叹一句夏日流景,荷开正好。
瞥一眼身后少年,他袖手一抚,墙上挂着的追风凌空飞来,气劲强大,直逼修杰,他目光一凛,只一转身便将那追风接住,气劲之大,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抬眼,有些警惕,满腹狐疑地望着江安。
‘小池清浅临江柳,波光催人伤晚情。’江安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窗外美景,兀自吟了两句诗,随口一问,‘此剑如何?’
修杰咧嘴嘿嘿一笑,一把拉开那剑,剑锋出,寒光至,剑尖光芒大盛,甚至映的日月无色。修杰持剑在手,空中赫赫舞了几下,银色剑身映出自己闪亮的眸子,抬手抚上,剑尖极寒之气涌出,如同万年寒冰,冷寒彻骨。修杰大惊,‘嗖’地一声缩回手,待得重新覆上之时,只觉剑中似有吊额猛虎,深山苍龙,虎啸龙吟,几欲破空而出。
‘好剑!’少年眼中目光欣喜,一声发自肺腑的赞叹脱口而出。抬手收了追风,轻摸剑身,犹是爱不释手。
江安回身,神色调侃,提议道,’你说你保护我?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少年闻言,一时愣住,不知王子心里如何想法。
江安上前看了他一眼,只一抬手,修杰手中追风顿时脱落,径直飞出,重新挂于壁上。此番情景,看得修杰瞠目结舌。
江安浅笑,指着壁上之剑,‘此剑自有灵性,名为,逐日追风。’他目光悠远,徐徐道来,‘你若是打败我,此剑归你,也好证明,你有保护我的能力
。’
不等江安说下去,那少年眼中,露出极其欣喜的光芒,随即又消失不见,只听他低问一句,‘若是我败了,又如何?’
江安暧昧一笑,‘无他,若是你败了,此后便是跟着我吧!’
修杰眼里的光逐渐暗了下去,似有些失落般,低下头去,喃喃一句,‘我娘必定不会随我前去的。’
江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这听起来,可像是你会输呢!’剑眉一挑,回首问一声,‘怎样,敢不敢赌?’
修杰嘴角一撇,不服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稚气,哼一声,‘如何不敢?’
江安看他一眼,只觉此时少年天真无邪,全然不似他人谄媚嘴脸,不觉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大战在即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回首朗声一句,“黄昏小径,修杰莫要迟了。”
那名唤修杰的少年,撇了撇嘴,握紧手中的剑,似乎对自己的能为很是自信。江安瞥见他如此神色,微微一笑,挥挥手示意他退去。
夜色靡靡,如同清水中的墨渍般逐渐散开,不久便笼罩这片大地,万物静默,连夏夜之中常见的蛙声也渐渐淡去,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横琴江畔,新吾睡了,栖柠大帐睡了,连这岌岌可危的聊阴也顾不得烽火血染,呼呼进入了梦乡。
聊阴城主梅顾岩面对栖柠虎狼之军,按王子传信烧了周围三十里,竟是起了几分作用,那叶缙便率军屯于三十里之外,连续两天,按兵不动。心里念道,此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忽地眼前化为一片火海,骁勇善战的栖柠人纵马杀出,云梯立,箭如雨。他持剑立于城头,血染战袍,振臂一呼,抬眼见战旗飘扬,偌大的“梅”字赫赫在目,他已记不起,何时有过这般光景。一个敌人冲上城墙,他拔剑砍倒,再来一个,他一出剑断首,再来一个……转眼之间城墙之上,竟是遍布栖柠人,他摸一把头上冷汗,欲呼喊,却见周围自己的兵士瞬间都换作栖柠衣裳,提剑狰狞而来。刀剑狂舞,血肉横飞,他拔剑厮杀着,青锋断,纵然是赤手空拳,也要血博眼前人。这样的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忽地腰间一痛,低眼只见一人狞笑,一剑没入自己后腰,心中大喊一声不妙,便是踉跄而倒,刀枪无眼,一瞬间全数刺向自己……
‘哎呀!’漆黑的暗夜里忽然传来一声痛呼,聊阴城主梅顾岩一瞬间从梦中惊醒,忽地坐起,摸一把头上冷汗,气喘如牛。梦中中剑的腰上,此时竟隐隐作痛,他抬手揉了揉,心念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
惊魂初定,抬手摸一把身侧之人,‘还在,还在。’念叨了几声,便放下心来。卧榻上一女子说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他为她掖了掖被子,俯身吻了她的额头,嘿嘿一笑,自己也躺下来,盯着眼前无望的漆黑,心里却是出奇的清醒,没有丝毫倦意。视线仿佛透过眼睑,透过凉被,透过漆黑,望向那些梦中的战场。记得方才最后一刻的场景,他倒下,眼睁睁地看着那染血的旗帜倒下,四散零落,又被赤焰焚尽,火光中,映出残存几笔,依稀可见那是一个‘梅’字。
他睁开眼睛,眼前黑茫茫一片。睡意全无,便掀开被子,又怕惊醒了夫人,蹑手蹑脚下榻,摸黑走到案前,点了豆大的油灯,取了纸笔,心中无数酸涩,此时化作长叹一声。
握笔的手停在空中,良久却不知道如何下笔,一滴浓墨滴在铺开的白纸上,留下乌黑痕迹。他愣在那里,唏嘘不已。
榻上女子翻了个身,睡梦中轻咳几声
。梅顾岩心里一惊,手忙脚乱的捻灭油灯,慌乱之中竟将那墨汁打翻。那豆粒般大小的油灯似乎在跟他的作对,不仅未被捻灭,反而烛光大盛,将他的手灼伤。梅顾岩吃痛,几欲轻呼出口,望向床榻之人,急忙捂住嘴,将一声痛呼关了回去。
城主夫人冷婉玉听见响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略微探出身,朦胧问一句,‘怎么?’
待她睁眼之时,见桌上笔墨四散,而丈夫躬身桌前,手忙脚乱地试图捻灭油灯,见她起身,目光中掠过几丝慌乱,脸上一抽,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