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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若薇恍惚跪地,声声句句念着,她拼命摇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堂兄他们都死了,魔族余留下来的都是活死人,如今,龙族也要亡了,还是……”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恍惚凄声,“还是被逼着亡于我的手上……”她抬头,泪眼朦胧,“王兄,这十年来,我害了太多太多人了,这样的面具,我真的,真的再也戴不下去了……”
“承受不了了么?”墨溯祈俯身将她扶起,眉宇之间闪过一丝落寞,他轻抚妹妹的额头,柔声道,“别哭了,对不起,是为兄无能,是为兄失策,让魔族陷于此等危难,让你一个人,为了魔族承受这么多……”
“枉我年少武冠群伦,到了最后,终究是无法守住她,甚至无法守住她的故国……”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今宵月更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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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别,别再说了……”墨若薇几分失神,啜泣片刻方才停住。她摊开手掌,无所谓的笑笑,面上漾起的浅浅酒窝,如同波上激流盘旋,将那些迷茫与凄惶,尽数席卷了去,留下一汪碧水,沉寂着,波澜不兴。
毫无疑问,片刻情绪的汹涌之后,她又带上了面具,一如初来时分,安静沉稳。
墨若薇目光倔强着,仰起头来,睫毛虽蒙着一片薄雾,话语之间却是斩钉截铁,“王兄你且放心,我定不负魔族所望,不惜一切代价,誓杀冰凝雪,一雪前耻。”
此音出口,掷地有声,墨若薇年少的眸子里,亦是闪过几抹狠厉来。方才的那声,不是一句口号,或是一声誓言,而是笼中猛虎的不甘怒吼,折翅苍鹰的切齿哀鸣。
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哪怕坠入无间炼狱,哪怕化身修罗夜叉,也要自火海中焚血而出,为这久失的天理,为魔族一世的苦难寻个公道!
心潮澎湃,袖中敛息的狂刀不安鸣动着,声声喑哑,似悲泣,似狂怒。那一瞬,她的眼眸里,似有红莲投海,倏忽化为金凤,直往九天遁去。
雪映长空,一舞千年,终归寂静,绽落一地苍白。
墨溯祈定定地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子,双拳微微握住,心里漫起无边怅然。
这,是我的妹妹。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唯一的亲人啊!墨溯祈心里念着,目光也随之流转。十年未见,终有机会,将这幼妹好好打量。
她年纪尚轻,眉宇之间却流出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来。或许是在腥风血雨中成长惯了,这个年纪本应清澈无垢的眸子中,竟隐隐透出几分肃然冷冽。
“王妹,”墨溯祈有些心疼,宠溺拢了拢她的发梢。“这么多年,我不在身边,真是苦了你了。”
墨若薇苦笑着摊手。“是很辛苦,不过王兄只说对了一半。”
“嗯?”几分疑惑之后,墨溯祈扬眉,打趣道,“小妹且说说。那另一半呢?”
魔太子那略带调侃的语调,令人心安,更令人心酸。魔族血仇在前,这对兄妹,可真是会苦中作乐啊!
那女子逐渐弯起的唇角,映出一分惨淡。她有些恍惚,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王兄。你可知道,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十年了,这十年里,我从来没有一天晚上睡得踏实。脑海中甚至睡梦中,不断盘旋着那日。在父王寝宫看到的一切,那样不堪的真相。。。。。。太沉重了,我真的都要负担不起了。。。。。。那时候,我还算是一个小孩子,每日无忧无虑地在御花园流走,父王和你真的给我了好多好多,让我每日间,除了玩耍之外,再没有想过其他,甚至以为生活就是这么无忧,可是那天,你失踪了,父王驾崩了,王后是坏人。。。。。。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我一人,孤独地等待着死亡。。。。。。”
“小妹。。。。。。”
“哈哈,”墨若薇掩面轻笑,摇摇头,徐徐回忆道,“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完全不能接受,甚至想到以死亡来解脱。。。。。不过日子久了,慢慢着也就习惯了,如同一颗松树苗儿,无奈之下,学会了如何在岩石缝隙中汲取日月精华,虽然很多时候被冰凝雪强逼着,日子过得清苦了些,不过,这些也无疑是一种成长
。以前,父王逼着我练剑,学习术法,我都嗤之以鼻,到了现在,哈哈”,墨若薇苦笑,“我却必须趁着妖女不在的当儿,强力吸收一切可以反抗的力量,父王若是看见了,也是要欣慰很多呢。”
墨若薇仰面看他,眉目之中流出几抹温婉坚定,“王兄,我是魔族公主,魔族王族啊,我要是出了事情,牵连地,可不只是我一人啊!”
“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活下去,为了你,为了父王,为了我们魔族,我都会好好活下去,”她咬牙切齿,“至少,也要看到妖女冰凝雪伏诛的一天!”
墨溯祈抬手,搂她在怀,喉间干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来。
“哈哈,”墨溯祈苦笑一声,闭了眼睛。封印于千年冰牢中十年之久,魔族的变故,他也早已猜到,乱兵丛中,唯独不放心的就是这个不染尘缘的小妹。在墨溯祈的记忆里,她自小淘气,不喜读书,不喜学武,经常为了多写几章书,多练几点剑,触怒父王而被责罚,然而每次都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着实是令人头疼。
时至今日,风云变幻,今昨非,转眼已是沧海桑田。任是谁也想不到,一百年后,魔族的苦难,竟会由那当年的顽劣女童一肩担起。
世事纷扰,如同那梳不清的三千青丝,世事无常,如同那理不透的天气,风雨莫测。
“真是,苦了你了,小妹。”墨溯祈一声轻叹,宠溺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心中千言凝聚于心口。突然,锥心疼痛自他丹田处涌上,他一把推开怀中女子,踉跄几步,转头一口鲜血绽落在白雪中,嫣红嫣红,红得耀眼,红得刺眼。
踉跄瞬间,他拂袖,雪花若飘絮,迅速聚拢于那捧血色上,将那片刺眼掩住。
“王兄!”
方才的情形,他的动作,被那女子冷冽的双目迅速捕捉。墨若薇脸色蓦地苍白,周身一个颤抖,随即睁大了眼睛,“王兄,您。。。。。。”
他无所谓地擦擦嘴角,风轻云淡,“不过是一口血而已,那么紧张做什么。”
“不。。。。。。不。。。。。。”那女子一时失了神,恍惚退后几步,随即竟是同疯了般扑身上去,转瞬扣上墨溯祈的手臂。他眉头轻皱,一个却步,转眼已在一米开外。
“哥哥!”歇斯底里一声呼喊,墨若薇踉跄着跪下身子,“哥哥,你休要瞒我了,红色的血。。。。。。红色的雪,你身上的伤。。。。。。”她凄声,声嘶力竭中两行热泪滚落而下,“你身上的伤,已是无药可救啊!王兄!”
“如何?”墨溯祈摆手,丝毫不以为意,“起来吧!”他宠溺着,“不过是受了些伤,何必大惊小怪?”
“受伤?”墨若薇凄声,颤抖着眼泪滴滴绽落,“魔族流下鲜红的血液,即是寿元将近,王兄,你还要骗我到几时?”
立于身前一米,他前行几步,伸出三根手指,“三年
。”
“三年,三年。。。。。。”她恍惚着,忽的咧嘴笑了,睫毛上犹是沾着晶莹的泪珠儿,“三年,三年够的,冰凝雪说,血契最晚,今年可成,所以,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
她扬起头来,倔强着起誓,“待得王兄出了冰牢,我定当寻尽世间良医名药,为您疗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
墨溯祈抬手止住,微笑道,“莫要忧心,脱困之后,我自有复原之法。”
“真的?”
“我何时欺骗过你?还是。。。。。。你在质疑为兄的实力?”
“不敢,不敢,”那女子胡乱地抹了几把眼泪,咧嘴嘿嘿笑着,没有一丝一国公主的样子,她蹦跳着起身,“那便是无事了?王兄,你如何不早说?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墨溯祈微笑,“我早说了,一点小伤,无妨,倒是你,”他无奈摇头,“冰雪寒可彻骨,跪来跪去的,你的魂体能受几分?”
“怎么会?”墨若薇茫然四顾,丝毫没有听见他方才的话,抬头不可置信,“王兄怎么会无端受伤?冰虽寒彻,可依您的功体根基,再过十年,寒气也未必能伤您到这种地步啊!”
“若只是寒冰,倒也无甚,我本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