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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莱万州城郊,杂草丛生的荒芜之地,四周了无人烟,只见一只雪色白鸢于空中盘旋着,倏忽几声鸣叫。烟尘之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驾车之人仓惶打量着,见四周空旷,毫无人影,方才松了一口气,长吁一声,徐徐勒马。马车一驻,洛衫满头大汗,慌忙从车上跳下,回手一按车上机关,车后一侧忽的大开,瑶华公主一袭女医的装扮,“啊呀”一声惊叫,从车上跌落下来。
“公主小心!”低声提醒,洛衫上前一把扶住,稳住她的身形之后,方才俯身拜倒,歉疚一声,“参见公主,此番,可真是苦了公主了。”
“啊。。。。。。”瑶华公主扶着脑袋,被窝藏在马车后边的狭小空间里,颠簸许久,一时间晕头转向,回不了神。稍稍踉跄几步,方才抚胸喘了口气,拂袖一声,“莫要多礼,起来起来。”定了几分神色,瑶华公主抬眼,向着洛衫赞赏一声,“此番还是多谢洛衫了,不愧是王兄的心腹,办事就是利索。”
洛衫起身,恭敬答道,“属下谢过公主。”随即面色转为严肃,望了望头顶盘旋不止的雪鸢,“此番逐着雪鸢前去,不知路途几何,公主金枝玉叶,孤身一人,实在是涉险了。”言毕,噙住手指,一声响亮口哨发出,随即伴着烈马长嘶,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扬蹄奔来,停至洛衫的身侧,鼻孔呼呼冒着气息。洛衫抬手,将那长长的鬃毛抚了几抚,回身向着瑶华公主,“公主幼年曾学过骑射,此马为千里驹,日行千里,疾驰如风,且性情温和,最通人性,公主蕙心兰质,但骑无妨,”他转身回马车,拿了一个包袱塞在秦书瑶的手里,不顾她狐疑的神色,恭敬交代一句,“银两,衣服,都在这里,至于安全,洛衫自会差人暗中保护,公主此行应是无忧。”
头顶上盘旋的雪鸢躁动不安,一声尖利鸣叫,瑶华公主心里一惊,等不得洛衫多说,便是匆匆一句告辞,随即拎了裙摆,翻身上马,几欲扬鞭而去。“等等,”洛衫一把攥上马头的缰绳,声音带了几分低沉,“公主若是寻到王子,记得转告他,再也不要回东莱王宫,他所交代的事情,洛衫自会办好。”
瑶华公主目光炯炯,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再也容不得半分拖延,一记响鞭,纵马绝尘而去。
“哎。。。。。。公主!”洛衫立于荒芜杂草之中,看那绰约背影消失在苍茫天际,如此义无反顾,心中泛起一阵难耐酸涩,转头一声长叹,“公主,愿你此行顺利,平安归来
。”
东莱蓉城之中,叶缙一行人匆忙歇息了一夜,便是匆忙赶路,沿着预定好的计划,南下直往月樱而去。繁华的大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人遮了面容,匆匆穿行。日程紧迫,一日不出东莱,危险便是增加一分,待到日暮,已是到了蓉城南部的郊外。
金乌西沉,清风出帘,轻抚几分之后,凌乱的蝉鸣逐渐平静了下去,空旷的天边渐渐漫起几分红霞。晚霞似锦,光辉而下,将天地染成一片昏红。
叮咚的溪水,??的虫音,掩映的碧草,在夕阳的余晖下,恍若昏红的画卷,更显怀旧。这。。。。。。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将内心的那抹旧弦疯狂缭乱起来,几番乱弹,奏出难以名状的心音,却又倏忽揪紧,几欲拉断。红叶。。。。。。铺天盖地的红叶,蓉城四季皆红的红叶,任凭清风怎样逗弄,仍是挂在枝头沉睡着,仿佛在等一个故事,一个不知道是开始,还是终结的故事。
江安扶着墨若薇自马车上下来,在她的额头,轻轻刻下一吻,眼里漾起无限爱怜,经久不变的语气仍是宠溺着,“阿薇,你看,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一袭紫衣的女子拎起裙摆,迈步踏在经年的红叶之上,一步步向前走去,耳畔沙沙传来的轻响,恶蚕吞食桑叶般让人毛骨悚然,似要将她的心灵,那份仅存的善良,一分分蚕食殆尽。这。。。。。。这是红叶林么?墨若薇忽的喉间惨叫一声,俯身跪倒林间,两行清泪倏忽淌下,滴落在脚下瓣瓣红叶上。七年了,一转眼,又回到这片土地了啊,那个“爱情”的520个谎言的开端,那个心魔的源泉。很久很久。。。。。。她都不敢来到此地了啊!墨若薇的手指,徐徐将那红叶扣紧,却是触摸到一片冰凉,泪水么?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是鳄鱼流下几滴眼泪就可以冲刷的么?她张开手掌,捻起一枚红叶,那样浓重的血色,泪水打上,也浇不出斑斑泪痕。“哈哈哈。。。。。。”沙哑的笑声,沉寂了千年,凄凉绝望到连身侧的江安叶缙都大吃一惊。
“阿薇。。。。。。阿薇。。。。。。”江安神色仓皇,俯身将地上的女子抱起,紧紧揽于怀中,他的心头犹自酸涩着,将怀中女子的头按在肩膀之上,喃喃念着,“莫怕,莫怕,这是红叶林,我们初次邂逅的红叶林,我已强大到足以保护你,莫怕,那样的噩梦,绝不会再重演了。”
她一把,将他疯狂推开,踉跄着向后退去,眉眼之中的绝望凄凉几欲让她忍不住开了口去,傻瓜,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啊,你所钟爱的,你所念念不忘的,那些都是骗你的,墨若薇她从来都是墨若薇,从来都是魔族紫苏公主墨若薇,什么紫涵,什么紫苏,什么叶水芙,那些都是骗你的啊!她回身伸手,几欲将用幻术幻化成的伤痕寸寸揭开,看,都是假的。却又停滞在那里,独自掩了面容,两行清泪滑出,耳畔皆是微风拂过的瑟瑟声,苍茫天地,终究只是她一人啊!
看,不管是什么动机,高尚与肮脏,一个人决定去说谎言,就要再寻更多的谎言去掩盖,如此循环,终至万劫不复。看,为了魔族,为了国家,多么高贵的情操!然而谎言就是谎言,背叛就是背叛。那些流下来的血,你用泪水是冲刷不掉的。
“阿薇!”江安追上前去,将挣扎不安的女子使劲揽于怀中,看着她的泪痕,铺天盖地的酸涩感如同月夜泛潮,将他寸寸淹没,没有想到,故地重游,竟会让眼前的女子受到这么深重的刺激,看来,自己着实是忽略了。江安低头,下颔抵上她的发髻,沙哑一声唤,“阿薇,对不起,对不起。”
眼观二人如此神色,叶缙立于一旁,实在是有些尴尬,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略微抬眼,却见江安目光炯炯正是盯着自己,只好讪讪一笑,向着江安尴尬示意,“我去前面洗洗手。”
第九十八章 安知若薇(31)()
“哎,真是。。。。。。”叶缙留在甜蜜二人身侧,自感无趣,只好摊了摊手,无奈迈步至前边溪水处,无聊之下,徐徐拨弄着一池绿水。绕指涟漪在指尖徐徐荡开,一圈圈蜿蜒开去,将那水中的游鱼,惊扰地四散而逃。百无聊赖之下,叶缙回身望望夕阳余晖下静静相拥的二人,转头一声苦笑。清溪银光轻泛,荡出男子棱角分明的眉眼,叶缙低头,悠悠念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他摇摇头,无奈踟蹰着,情之一字,到底包含了写什么呢?一声苦笑,想来自己也是年过二十的人了,平日里忙于军务,一向将终身大事看得太淡,到了这个年龄,心里竟是从未装过一个女子,“哎。。。。。。”
夕阳斜晖洒下,将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影,拉的很长很长。江安搂着怀中的女子,俯身吻干她眼角的泪痕,好不容易止住了她触景伤情的嘤嘤哭泣,几经逗弄,方才令那张芙蓉脸上重新绽开了笑颜。
虽是日程匆促,然而既然到了蓉城南部,论景观,论情感,又怎能不去拜访那片红叶林?懵懂的情愫,年少的痴缠,初开的情窦,都被这蓉城的红叶一一渲染
。旧忆如画卷,徐徐展开在久别重逢的二人眼前。既然失去过,那就更该珍惜重逢的不易了。
“阿薇,你看,那个时候,就在那里,你还是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个包裹,就那样摔倒在我的眼前。”江安抬手指着面前的一棵古树,闭了眼睛,几番陶醉,似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他俯身,在那小巧的鼻头之上轻啄慢吻,回忆似的一声呓语,“那时,你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姑娘,胆子也是极小,有些怕我呢!”
墨若薇低头,擦了擦满眼的泪痕,心里涌起莫名的情愫来,转头噗嗤一声轻笑。几番调笑,拉了他的衣袖,在那大手之上,徐徐划下四个大字,“穆宇哥哥。”
“哈,”江安一把攥住她的小手,扬眉道,“我在野狼那里救你的时候,就曾经清楚地告诉过你,我叫江安,字穆宇,”他扬手,用力刮了刮她的鼻梁,宠溺一声,“只怕阿薇当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