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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慧摆手道:“与人对弈,老纳重不先落子,别天施主请。”
别天道:“不恭了。”落下子去。
广慧大师手抓七子,并不多想放下一子。别天等广慧大师一子刚落,又下一子。两人出子都极快,棋盘中落子的地方好似早在脑中确定好了,只需照着放就行。只一盏茶的功夫,大半个棋盘便被黑白二色棋子所占,两人渐渐慢了下来,黑白双方的阵势也基本形成。可以看出,别天所采取的是旋转攻略,整个黑子的阵势便如一个涡流,牵引着白子聚向中央,最后大合围,将其全部歼灭。而广慧大师以静制动,所采用的是局部突破攻略,白子随着黑子的阵势而动,形成相对的静止状态,以局部围击创造大的突破口,将其黑子的庞大阵营慢慢地蚕食掉,最后合笼吞噬心脏。两种阵势,相互牵制,一时之间瞧不出是谁占了先机。
这种旋转式攻略的棋局,情玉还从未见过,一时瞧不出其中的精妙所在,只隐隐地感到它含有极大的杀机,内部压力甚大,别天每落一子,压力更增加两分,好像阵势一旦合拢便将所有的白子都挤压成粉末一般。广慧大师所采用的是极简单的分食合击攻略,但各个小阵营扣的极其紧密,给人的感觉如同一条玉龙穿行于乌云之中,身形是一节一节地显露在外,一旦冲出云霄将大显神威势不可挡。如此奇局世所罕见,情玉默默地记下每一步,心中急速推算,猜度着每人下一步的落子方位。
众人中棋艺低微者看得满头雾水,莫名奇怪,只知道这是两大高手在对弈,定是精妙之局,但精妙在何处,却是半点不知,同伴问道:“这两人怎么样,果然是高手吧?今天能见此局没有白来,没有白活。”他随看不懂也不能露怯,于是说道:“对对,好看是好看,白子散黑子转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唉!可当真是“狗看星星,一灿明”。
棋艺高者看得惊心动魄,气血翻涌,额头上的汗成滴的往下落,只看得眼前一片模糊。忽然天空一片亮处,自己置身于浩瀚的沙漠中,面前一股强大的黑色龙卷风冲天而起,越来越粗,慢慢碾压过来,气的压力越来越大,自己好像要被压碎了,全身的骨骼都在啪啪作响。而一条银光闪闪的玉龙却忽隐忽现地盘旋于其中,怡然自得,毫不为强大的压力所迫。龙卷风越来越强大,玉龙飞身其中也越来越快捷,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好像被压进了肉里面,全身痛得要命,整个世界好像便要在这一瞬间发生或聚或爆的巨大变化,众人心中的压力也增加到了一个极限。
广慧大师落下一粒白子后,情玉微微一笑,心道:“就要结束了。”
别天捏起一粒黑子双目凝视棋局,久久不动,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来,脸色古怪至极,手臂慢慢抖了起来,突然啪的一声黑子从他手中落了一下。情玉心道:“也不必紧张成这样子,把棋子都抖落了,定力也太差。”
别天双眼爆睁,阔口大张,却发不出声。七八个棋艺甚精者紧紧地挤作一团,眼巴巴地看着黑子在棋盘上滚动,最后落在“去”位路上,啊的一声惊叫挤得更紧了,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们硬生生吸附在了一起。别天两眼闪烁,脸色渐缓,忽然大笑:“成了,成了,当真天意,当真天意。”
广慧大师显然是未料到会有此一招怪异情况,竟将他原先的布局全数大散,慈善的笑脸陡然间变得异常难看,捏了白子久视棋局无从落手。
这一突变当真精妙至巅,将必败之局立时转为必胜局,大出情玉意料之外。情玉一心专注棋局,经此突变如被当胸打了一剂重拳,不由地踏后一步,身体晃动险些跌倒。真可谓棋局如世态,风云变化无常,无必胜,无必败,一子落地,扭转乾坤。情玉心中一动:“对,既无必败,白子一方也不见得是输定了,何不再观局势,以求转变。”于是又置心棋中,从第一子看向最后一子,一遍又一遍反复推算。
广慧大师、别天、情玉、洪轩四人专于棋局,一个时辰中脑子转了百遍千遍力求破解,而挤在一起的八个人也如被施了定身术,呆在当地纹丝不动,双眼圆睁汗水长流。棋艺浅者见几人不动也不敢惊扰,站着观看实在乏味,干脆坐下来聊天,好几个人连称“无聊”,挥挥衣袖走掉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情玉紧绷的心弦猛然一抖,灵光闪动,立时对整个棋局通透了然,一时惊喜万分,心道:“要解此局,只此一招了,棋无必胜,但人的心力却有限,别天的心力来看,此子一落,定成必败之局。”
又过了半个时辰,广慧大师的愁眉渐渐展平,将白子放回盒中,说道:“天意难违,老衲认输了。”
别天道:“大师能下到如此地步世间几绝了,我胜大师纯属天意。”
洪轩道:“还好你有自知之明,若论真实棋艺,想来你还不是大师的对手。”
别天听了此话虽不高兴,但也只得承认,自己棋艺确是逊于广慧和尚一筹。
魔幻棋局()
突然旁边两个人哈哈大笑,说道:“广慧和尚你今日终是输啦,天意难为,你能胜过我们却胜不过这位老兄,哈哈哈。”显得甚为得意。众人皆是一惊,不知这两人竟是何时到了这里,情玉在通透棋之后,一边留心局中二人动向,一边也注意着四周,生怕越青雯等人追来,但这两人何时到的,他却是不知。
看这两人时,五六十岁年纪,面貌如鼠如兔古怪之极,一个长着杂乱的红发牙长嘴尖,八字须脸颊瘦长,穿一身火红绸缎,走上两步如同窜动的烈火,另一个却长着整齐的绿色长发,三瓣嘴,两颗门牙外露,耳朵又尖又长,下巴几乎没有,下面还长着一小撮银白的胡须,穿一身草绿色的长袍,若是站在树上,或躺在草中别人定是找他不到。
情玉心中一动,暗自好笑:“爷爷当时描绘的一点没错,这两个老头果然这般古怪。”
广慧大师看着两人的怪样,显出不悦之色,说道:“红鼠绿兔,你们向来以谦谦君子自居,称自己说话一言九鼎,绝不吹嘘,何以亲口答应过老衲的事却不履行,难道要让天下英雄耻笑不成?”
红鼠绿兔对望一眼,忽然嘿嘿哈哈嘻嘻呵呵地怪笑起来,广慧大师道:“有何好笑?”
红鼠道:“我二人乃谦谦君子,一言出口万马难追,答应过你老和尚的事岂会不作?”
广慧大师道:“那何以你们仍身着俗装,不曾出家?”
绿兔道:“我们输了棋局的第二天就出家了,到后天就整整十年了。”
广慧大师气道:“胡说,胡说,既然出了家,何以还身着怪服?”
情玉越想越觉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广慧大师道:“小施主,你笑什么?难道老衲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情玉忙道:“不不不,我并非笑大师。”
红鼠绿兔道:“那你是在笑我们了?”
情玉道:“是呀!”
红鼠绿兔怒火大冒,喝道:“小子好不知事,竟敢耻笑我们?兄弟撕了他。”说着伸出鹰爪一样的双手就要扑上。
情玉一抬手止住二人,说道:“两位前辈莫要动气,陆老神医的近邻让我向两位问好,一个很可爱鬼心眼却又极多的小女孩对我说,我如果见到了一只红色老鼠和一只绿色兔子的话,就将他们的胡子拔光光,和他们的秃头一样,因为他们答应给小女孩买糖果和玩具,但到现在还没来,真是气死个人了。”
情玉学着小欣的口气,说了这段话,别人都听的莫名其妙,红鼠绿兔却同听了魔咒一般,退后一步搓着手嬉笑道:“千万别生气,别生气,我们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身,不过答应过的事可没忘,明天,不不不,今天,就今天我们就去,嘿嘿嘿。”好像真的怕情玉拔他们的胡子一样。
情玉笑道:“言而有信就好,我想那个小女孩三四个时辰还是等的了得。”
广慧大师道:“小施主,你方才何以说这两位施主是秃头呢?”
情玉还未回答,红鼠抢着道:“真笨,做和尚当然是秃头了,你见过长头发的和尚吗?”
情玉答道:“两位不就是长着头发的和尚吗?”
两人一听,嘿嘿又笑,说道:“那你就错了,我们不是长头发,我们是戴着头发。”说着在头上一抓,亮出光溜溜地两颗秃头,原来戴着假发,众人见了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洪轩笑道:“你们两个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