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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领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五骑赤~裸上身的金狼斥候百夫长奔到近前,下马匍匐在地。
萧驮寺抬手点指其中四人,又指向奔向金狼军两翼的周人轻骑:“你们四人各率本部连同全部游骑立刻增援两翼,绝不能让周人有机会冲击大阵;尤其要剿杀掉打头的那几百精锐周骑,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是与屯骑卫齐名的骁骑白隼。你们若敢漏掉一个,四百人全部处死!去吧!”
四人爬起身来,跃马扬鞭而去,沿途发出豺狼般的凶残嚎叫,立刻引发了整座军阵的轻微骚动。数百同样赤~裸上身的金狼斥候立刻呼应,在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中不断从大阵各处冲出,汇聚到各自百夫长身后。
萧驮寺看向最后一人:“十人一队,赶回大营,令剩余两万金狼立刻出营来援,其余兵马谨守大营,一人不能进、一马不能出!”
金狼军中并无周军虎符一类的玩意儿,非要较真,那么忠心无二的金狼斥候便是活生生的虎符,这样的精锐死士,即便以王帐的财力势力也只养得起区区两千骑。今次出征,有五百骑留守王帐,随军听用的一千五百骑里五百护卫左右、五百率游骑遮护后路、五百守大营,当真是捉襟见肘,只恨太少。
事出仓促,萧驮寺既调不动也不敢调三位金刀领主的人马,只好拿出全部本钱孤注一掷。
咚!咚!咚咚!
金城关头突然传来震天彻底的鼓声,即便是金狼军阵脚下的大地都随之震颤起来。
那名擎枪赤甲大将大声吼了一句,内容听不太分明,那一千红甲轰然应和,随即便开始了气势惊人的悍勇冲锋。
以箭雨如蝗、遮天蔽日的对射为开端,双方斥候间的惨烈搏杀已经先一步展开。
“周人虽然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可城门就那么大,急切间出不来太多人马,只要打垮了屯骑卫的一千重骑,再汇合援兵自然化险为夷,还能狠狠地反咬一口,足以让金城关伤筋动骨,让那个发了疯的周人统帅痛彻心扉!”
萧驮寺简单解释几句,根本没有要询问贺兰楚雄意见的意思,而是最后看向金狼大旗之下的护旗铁卫,斩钉截铁道:“大旗前移,全军冲锋!”
金狼大旗立刻向前倾斜,旗杆直指金城关城楼。
整座金狼军阵随之化作波涛汹涌的巨大浪潮,海面上瞬间生长起一座寒光闪烁的弯刀丛林,因为人数更多,在气势上比之屯骑红甲亦毫不逊色,甚至渐有压盖之势。
观海才觉天地宽,任谁看到那无边无沿的波涛丛林,自身都难免会生出渺小之感、倾覆之忧。
风声呼啸,城头那撼人心魄的鼓声依旧响彻战场,许多因为正在一步步接近杀戮与死亡而红了眼睛的骑卒却充耳不闻,只觉天地间万籁俱寂,只有胸膛间有力的心跳、连同自己战马的蹄声与嘶鸣在陪伴着自己,却没有意识到,那鼓声并没有消逝,而是已与自己剧烈的心跳重合,融汇在了一起。
这是毫无花巧的硬碰硬,这是盛大的绽放与凋零。
此生荣辱皆寄托,一身生死皆抛却!
穆狮磐深深呼吸,一千屯骑红甲深深呼吸,数千金城精骑深深呼吸。
姓贺兰的大汗与金刀领主深深呼吸,萧驮寺、忽术赤深深呼吸,一万金狼深深呼吸。
数十次呼吸之后,汹涌大潮与红甲巨礁轰然相撞!
溅起血浪滔天!
**************
(这章原本应该与上一章合并为一章的,与白隼那章一起比较全面地描摹了整个战场的众生相,分开来发就有点水的嫌疑,而且自我感觉写得不如上一章,差强人意吧,看在俺水了三千字的份儿上,还望大家海涵。)
(下一章正式开杀!)
第一一一章 陷阵()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狼骑大潮汹涌而至,倒卷上屯骑红甲紧密抱团而成的坚硬礁石。
与大潮之上的弯刀丛林遥遥相对,这赤红礁石上生长着千枝漆黑长枪,亦是遮天蔽日。
“平!”
穆狮磐怒吼一声,身后五排共百骑屯骑红甲同时放平骑枪,直指向前。
下一刻,金狼精骑的狰狞面容与雪亮刀锋已近在眼前。
电光火石之间,最前方的穆狮磐轻抖长枪,漆黑沉铁枪杆竟展现出惊人韧性,狮头湛金枪的锋锐雪刃轻易将迎面一名金狼精骑挑杀。
弯刀脱手、鲜血飞溅,那名可怜狼骑自右肋至左肩裂开一道前后透亮的渗人伤口,尸身却仍纹丝不动地骑坐在马背上,与穆狮磐擦肩而过,直到被另一名屯骑红甲的骑枪狠狠撞飞。
几滴血珠溅上赤狮熟铜面甲,宛如狮眼中流下的殷红血泪。
挑杀一骑后微微上扬的枪刃复又向左下方斜斜一划,又将一名悍勇狼骑自右肩至左肋切成两片。
狮头湛金枪无坚不摧,连劈带挑杀翻二十余骑仍不显丝毫颓势,狮心山纹赤钢甲上血水横流,将甲上纹理重新描摹,涂抹上一层新鲜胭脂红。
他身后一百骑赤狮红甲长枪平举,狠狠撞入屯骑校尉以一人之力开辟的狭窄通道,有人失蹄坠马被踩踏成泥,有人有惊无险横冲直撞,待掌中长枪将三五狼骑穿成一串后才毫不犹豫松手弃枪,顺手拔出腰间长刀大砍大杀。
在这百骑的侧后两翼各有一座同样凶狠锋锐的百骑枪林,与前方同袍微微错开一个极小的角度悍然前冲。
其余七座百骑枪林渐次排布,泾渭分明又浑然一体。
倘从城头俯瞰,那千骑红甲凶狠撞入尽着浅黄狄袍的金狼骑阵之中,任凭刀林森森,仍是一往无前。
每排红甲弃枪后便由最为悍勇的百骑长打头,由厚重枪墙渐次转作锋矢形的凶残尖刀,将狼骑大潮刺出十道深深凹陷。随着时间推移,十道凹陷渐渐连通,形成一条由数百狼骑血肉铺就的宽阔坦途。
饶是如此,在这条坦途之上仍点缀下数十朵凄艳的赤红血花儿。
数千已经出城的金城边军精骑不再顾忌阵型,肆无忌惮地沿着这条坦途狂飙突进,一时间竟也追不上红甲重骑势如破竹的脚步。
金城关城楼上有人击节赞叹:“壮哉!”
端木赐瞥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曹虎头,在元丹丘耳边轻声质疑道:“艺笾凶阕阌辛谑Γ滦N厩磺锬艿驳孟拢俊�
元丹丘缓缓摇头,没有作声。
反倒是一旁的李秀蛟出言应道:“端木神官有所不知,沙场征战不同于江湖争锋,尤其是这样的平原骑战,通常并没有借势取巧的机会,即便一名宗师不惜死战,勉强换掉千人性命已是极限,若是换做屯骑卫这样不惜血本养出来的雄兵,撑死三两名宗师也是轻而易举。”
这位红衣武士统领对江湖与沙场两种武夫的优劣高下颇为熟稔,能被江湖人谈虎色变地称作“赤蛟龙”,除去李秀蛟自身修为精绝,更与他麾下那支名为武士、其实与军旅无异的精悍队伍脱不了干系。
这支队伍中的武夫既擅长各自为战的江湖争斗,又能放下一切执念顾忌,做出以多欺少乱刀砍死老师傅这类为江湖正道不齿的勾当,行事作风更像不择手段求胜的军中劲旅。是以红衣护殿武士在信徒眼中固然是华美庄严的护教雄军,在大多数江湖人眼中却是与诏狱一明一暗、同为天子鹰犬爪牙的洪水猛兽。
“李统领所言无差,贺兰王帐大而不强,不足为虑。”
申屠渊将敲鼓的活计交给手下得力校尉,几步走到城头,面容肃穆,虽然口中称赞,却并不向一问一答的端木赐与李秀蛟瞧上一眼。
曹宪之没有理会几个后辈之间的微妙波澜,亦是颔首道:“瞧上去兵强马壮,其实内里不过是明争暗斗的一盘散沙,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罢了,哪里敢真个儿拼命?三位安心就是。”
元丹丘淡然一笑,语气中带了些许戏谑:“有你曹虎头在,老头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对方不动用地脉龙气,谷神殿便不会越俎代庖,徒惹人生厌。”
曹宪之闻言哈哈大笑,朝一旁的得意门生摆了摆手。
一身金甲的金城将军重重点头,气息沉凝浑厚宛如盘山巨蟒,提了两柄龙鳞紫金锏迈步走下城楼。
北边四镇有数几位威名远播的将军校尉之中,申屠渊并不以披坚执锐陷阵无敌著称,但论及坚韧绵密无懈可击,则无人可出其右。
身处周狄交锋最为频繁惨烈的蓟州,金城关能位列北边四镇之首,绝非侥幸。
端木赐也不去看那位虽已�